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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本纪

周后稷,名弃。其母有邰氏女,曰姜原。姜原为帝喾元妃。姜原出野,见巨人迹,心忻然说,欲践之,践之而身动如孕者。居期而生子,以为不祥,弃之隘巷,马牛过者皆辟不践;徙置之林中,適会山林多人,迁之;而弃渠中冰上,飞鸟以其翼覆荐之。姜原以为神,遂收养长之。初欲弃之,因名曰弃

弃为兒时,屹如巨人之志。其游戏,好种树麻、菽,麻、菽美。及为成人,遂好耕农,相地之宜,宜穀者稼穑焉,民皆法则之。帝尧闻之,举弃为农师,天下得其利,有功。帝舜曰:“弃,黎民始饥,尔后稷播时百穀。”封弃於邰,号曰后稷,别姓姬氏。后稷之兴,在陶唐、虞、夏之际,皆有令德。

后稷卒,子不窋立。不窋末年,夏后氏政衰,去稷不务,不窋以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。不窋卒,子鞠立。鞠卒,子公刘立。公刘虽在戎狄之间,复脩后稷之业,务耕种,行地宜,自漆、沮度渭,取材用,行者有资,居者有畜积,民赖其庆。百姓怀之,多徙而保归焉。周道之兴自此始,故诗人歌乐思其德。公刘卒,子庆节立,国於豳

庆节卒,子皇仆立。皇仆卒,子差弗立。差弗卒,子毁隃立。毁隃卒,子公非立。公非卒,子高圉立。高圉卒,子亚圉立。亚圉卒,子公叔祖类立。公叔祖类卒,子古公亶父立。古公亶父复脩后稷、公刘之业,积德行义,国人皆戴之。薰育戎狄攻之,欲得财物,予之。已复攻,欲得地与民。民皆怒,欲战。古公曰:“有民立君,将以利之。今戎狄所为攻战,以吾地与民。民之在我,与其在彼,何异。民欲以我故战,杀人父子而君之,予不忍为。”乃与私属遂去豳,度漆、沮,逾梁山,止於岐下。豳人举国扶老携弱,尽复归古公於岐下。及他旁国闻古公仁,亦多归之。於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,而营筑城郭室屋,而邑别居之。作五官有司。民皆歌乐之,颂其德

古公有长子曰太伯,次曰虞仲。太姜生少子季历,季历娶太任,皆贤妇人,生昌,有圣瑞。古公曰:“我世当有兴者,其在昌乎?”长子太伯、虞仲知古公欲立季历以传昌,乃二人亡如荆蛮,文身断发,以让季历。

古公卒,季历立,是为公季。公季脩古公遗道,笃於行义,诸侯顺之。

公季卒,子昌立,是为西伯。西伯曰文王,遵后稷、公刘之业,则古公、公季之法,笃仁,敬老,慈少。礼下贤者,日中不暇食以待士,士以此多归之。伯夷、叔齐在孤竹,闻西伯善养老,盍往归之。太颠、闳夭、散宜生、鬻子、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

崇侯虎谮西伯於殷纣曰:“西伯积善累德,诸侯皆乡之,将不利於帝。”帝纣乃囚西伯於羑里。闳夭之徒患之。乃求有莘氏美女,骊戎之文马,有熊九驷,他奇怪物,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。纣大说,曰:“此一物足以释西伯,况其多乎!”乃赦西伯,赐之弓矢斧钺,使西伯得征伐。曰:“谮西伯者,崇侯虎也。”西伯乃献洛西之地,以请纣去砲格之刑。纣许之。

西伯阴行善,诸侯皆来决平。於是虞、芮之人有狱不能决,乃如周。入界,耕者皆让畔,民俗皆让长。虞、芮之人未见西伯,皆惭,相谓曰:“吾所争,周人所耻,何往为,祇取辱耳。”遂还,俱让而去。诸侯闻之,曰“西伯盖受命之君”。

明年,伐犬戎。明年,伐密须。明年,败耆国。殷之祖伊闻之,惧,以告帝纣。纣曰:“不有天命乎?是何能为!”明年,伐邘。明年,伐崇侯虎。而作丰邑,自岐下而徙都丰。明年,西伯崩,太子发立,是为武王。

西伯盖即位五十年。其囚羑里,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。诗人道西伯,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。後十年而崩,谥为文王。改法度,制正朔矣。追尊古公为太王,公季为王季:盖王瑞自太王兴

武王即位,太公望为师,周公旦为辅,召公、毕公之徒左右王,师脩文王绪业。

九年,武王上祭于毕。东观兵,至于盟津。为文王木主,载以车,中军。武王自称太子发,言奉文王以伐,不敢自专。乃告司马、司徒、司空、诸节:“齐栗,信哉!予无知,以先祖有德臣,小子受先功,毕立赏罚,以定其功。”遂兴师。师尚父号曰:“总尔众庶,与尔舟楫,後至者斩。”武王渡河,中流,白鱼跃入王舟中,武王俯取以祭。既渡,有火自上复于下,至于王屋,流为乌,其色赤,其声魄云。是时,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。诸侯皆曰:“纣可伐矣。”武王曰:“女未知天命,未可也。”乃还师归。

居二年,闻纣昏乱暴虐滋甚,杀王子比干,囚箕子。太师疵、少师彊抱其乐器而奔周。於是武王遍告诸侯曰:“殷有重罪,不可以不毕伐。”乃遵文王,遂率戎车三百乘,虎贲三千人,甲士四万五千人,以东伐纣。十一年十二月戊午,师毕渡盟津,诸侯咸会。曰:“孳孳无怠!”武王乃作太誓,告于众庶:“今殷王纣乃用其妇人之言,自绝于天,毁坏其三正,离逷其王父母弟,乃断弃其先祖之乐,乃为淫声,用变乱正声,怡说妇人。故今予发维共行天罚。勉哉夫子,不可再,不可三!”

二月甲子昧爽,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,乃誓。武王左杖黄钺,右秉白旄,以麾。曰:“远矣西土之人!”武王曰:“嗟!我有国冢君,司徒、司马、司空,亚旅、师氏,千夫长、百夫长,及庸、蜀、羌、髳、微、纑、彭、濮人,称尔戈,比尔干,立尔矛,予其誓。”王曰:“古人有言‘牝鸡无晨。牝鸡之晨,惟家之索’。今殷王纣维妇人言是用,自弃其先祖肆祀不答,昬弃其家国,遗其王父母弟不用,乃维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,是信是使,俾暴虐于百姓,以奸轨于商国。今予发维共行天之罚。今日之事,不过六步七步,乃止齐焉,夫子勉哉!不过於四伐五伐六伐七伐,乃止齐焉,勉哉夫子!尚桓桓,如虎如罴,如豺如离,于商郊,不御克奔,以役西土,勉哉夫子!尔所不勉,其于尔身有戮。”誓已,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,陈师牧野。

帝纣闻武王来,亦发兵七十万人距武王。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,以大卒驰帝纣师。纣师虽众,皆无战之心,心欲武王亟入。纣师皆倒兵以战,以开武王。武王驰之,纣兵皆崩畔纣。纣走,反入登于鹿台之上,蒙衣其殊玉,自燔于火而死。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诸侯,诸侯毕拜武王,武王乃揖诸侯,诸侯毕从。武王至商国,商国百姓咸待於郊。於是武王使群臣告语商百姓曰:“上天降休!”商人皆再拜稽首,武王亦答拜。遂入,至纣死所。武王自射之,三发而后下车,以轻剑击之,以黄钺斩纣头,县大白之旗。已而至纣之嬖妾二女,二女皆经自杀。武王又射三发,击以剑,斩以玄钺,县其头小白之旗。武王已乃出复军。

其明日,除道,脩社及商纣宫。及期,百夫荷罕旗以先驱。武王弟叔振铎奉陈常车,周公旦把大钺,毕公把小钺,以夹武王。散宜生、太颠、闳夭皆执剑以卫武王。既入,立于社南大卒之左,右毕从。毛叔郑奉明水,卫康叔封布兹,召公奭赞采,师尚父牵牲。尹佚筴祝曰:“殷之末孙季纣,殄废先王明德,侮蔑神祇不祀,昏暴商邑百姓,其章显闻于天皇上帝。”於是武王再拜稽首,曰:“膺更大命,革殷,受天明命。”武王又再拜稽首,乃出。

封商纣子禄父殷之馀民。武王为殷初定未集,乃使其弟管叔鲜、蔡叔度相禄父治殷。已而命召公释箕子之囚。命毕公释百姓之囚,表商容之闾。命南宫括散鹿台之财,发钜桥之粟,以振贫弱萌隶。命南宫括、史佚展九鼎保玉。命闳夭封比干之墓。命宗祝享祠于军。乃罢兵西归。行狩,记政事,作武成。封诸侯,班赐宗彝,作分殷之器物。武王追思先圣王,乃襃封神农之後於焦,黄帝之後於祝,帝尧之後於蓟,帝舜之後於陈,大禹之後於杞。於是封功臣谋士,而师尚父为首封。封尚父於营丘,曰齐。封弟周公旦於曲阜,曰鲁。封召公奭於燕。封弟叔鲜於管,弟叔度於蔡。馀各以次受封。

武王徵九牧之君,登豳之阜,以望商邑。武王至于周,自夜不寐。周公旦即王所,曰:“曷为不寐?”王曰:“告女:维天不飨殷,自发未生於今六十年,麋鹿在牧,蜚鸿满野。天不享殷,乃今有成。维天建殷,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,不显亦不宾灭,以至今。我未定天保,何暇寐!”王曰:“定天保,依天室,悉求夫恶,贬从殷王受。日夜劳来定我西土,我维显服,及德方明。自洛汭延于伊汭,居易毋固,其有夏之居。我南望三涂,北望岳鄙,顾詹有河,粤詹雒、伊,毋远天室。”营周居于雒邑而後去。纵马於华山之阳,放牛於桃林之虚;偃干戈,振兵释旅:示天下不复用也。

武王已克殷,後二年,问箕子殷所以亡。箕子不忍言殷恶,以存亡国宜告。武王亦丑,故问以天道。

武王病。天下未集,群公惧,穆卜,周公乃祓斋,自为质,欲代武王,武王有瘳。後而崩,太子诵代立,是为成王。

成王少,周初定天下,周公恐诸侯畔周,公乃摄行政当国。管叔、蔡叔群弟疑周公,与武庚作乱,畔周。周公奉成王命,伐诛武庚、管叔,放蔡叔。以微子开代殷後,国於宋。颇收殷馀民,以封武王少弟封为卫康叔。晋唐叔得嘉穀,献之成王,成王以归周公于兵所。周公受禾东土,鲁天子之命。初,管、蔡畔周,周公讨之,三年而毕定,故初作大诰,次作微子之命,次归禾,次嘉禾,次康诰、酒诰、梓材,其事在周公之篇。周公行政七年,成王长,周公反政成王,北面就群臣之位。

成王在丰,使召公复营洛邑,如武王之意。周公复卜申视,卒营筑,居九鼎焉。曰:“此天下之中,四方入贡道里均。”作召诰、洛诰。成王既迁殷遗民,周公以王命告,作多士、无佚。召公为保,周公为师,东伐淮夷,残奄,迁其君薄姑。成王自奄归,在宗周,作多方。既绌殷命,袭淮夷,归在丰,作周官。兴正礼乐,度制於是改,而民和睦,颂声兴。成王既伐东夷,息慎来贺,王赐荣伯作贿息慎之命

成王将崩,惧太子钊之不任,乃命召公、毕公率诸侯以相太子而立之。成王既崩,二公率诸侯,以太子钊见於先王庙,申告以文王、武王之所以为王业之不易,务在节俭,毋多欲,以笃信临之,作顾命。太子钊遂立,是为康王。康王即位,遍告诸侯,宣告以文武之业以申之,作康诰。故成康之际,天下安宁,刑错四十馀年不用。康王命作策毕公分居里,成周郊,作毕命。

康王卒,子昭王瑕立。昭王之时,王道微缺。昭王南巡狩不返,卒於江上。其卒不赴告,讳之也。立昭王子满,是为穆王。穆王即位,春秋已五十矣。王道衰微,穆王闵文武之道缺,乃命伯冏申诫太仆国之政,作冏命。复宁。

穆王将征犬戎,祭公谋父谏曰:“不可。先王燿德不观兵。夫兵戢而时动,动则威,观则玩,玩则无震。是故周文公之颂曰:‘载戢干戈,载櫜弓矢,我求懿德,肆于时夏,允王保之。’先王之於民也,茂正其德而厚其性,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,明利害之乡,以文脩之,使之务利而辟害,怀德而畏威,故能保世以滋大。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、夏。及夏之衰也,弃稷不务,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,而自窜於戎狄之间。不敢怠业,时序其德,遵脩其绪,脩其训典,朝夕恪勤,守以敦笃,奉以忠信。奕世载德,不忝前人。至于文王、武王,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,事神保民,无不欣喜。商王帝辛大恶于民,庶民不忍,载武王,以致戎于商牧。是故先王非务武也,劝恤民隐而除其害也。夫先王之制,邦内甸服,邦外侯服,侯卫宾服,夷蛮要服,戎翟荒服。甸服者祭,侯服者祀,宾服者享,要服者贡,荒服者王。日祭,月祀,时享,岁贡,终王。先王之顺祀也,有不祭则脩意,有不祀则脩言,有不享则脩文,有不贡则脩名,有不王则脩德,序成而有不至则脩刑。於是有刑不祭,伐不祀,征不享,让不贡,告不王。於是有刑罚之辟,有攻伐之兵,有征讨之备,有威让之命,有文告之辞。布令陈辞而有不至,则增脩於德,无勤民於远。是以近无不听,远无不服。今自大毕、伯士之终也,犬戎氏以其职来王,天子曰‘予必以不享征之,且观之兵’,无乃废先王之训,而王几顿乎?吾闻犬戎树敦,率旧德而守终纯固,其有以御我矣。”王遂征之,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。自是荒服者不至。

诸侯有不睦者,甫侯言於王,作脩刑辟。王曰:“吁,来!有国有土,告汝祥刑。在今尔安百姓,何择非其人,何敬非其刑,何居非其宜与?两造具备,师听五辞。五辞简信,正於五刑。五刑不简,正於五罚。五罚不服,正於五过。五过之疵,官狱内狱,阅实其罪,惟钧其过。五刑之疑有赦,五罚之疑有赦,其审克之。简信有众,惟讯有稽。无简不疑,共严天威。黥辟疑赦,其罚百率,阅实其罪。劓辟疑赦,其罚倍洒,阅实其罪。膑辟疑赦,其罚倍差,阅实其罪。宫辟疑赦,其罚五百率,阅实其罪。大辟疑赦,其罚千率,阅实其罪。墨罚之属千,劓罚之属千,膑罚之属五百,宫罚之属三百,大辟之罚其属二百:五刑之属三千。”命曰甫刑。

穆王立五十五年,崩,子共王繄扈立。共王游於泾上,密康公从,有三女奔之。其母曰:“必致之王。夫兽三为群,人三为众,女三为粲。王田不取群,公行不下众,王御不参一族。夫粲,美之物也。众以美物归女,而何德以堪之?王犹不堪,况尔之小丑乎!小丑备物,终必亡。”康公不献,一年,共王灭密。共王崩,子懿王畑立。懿王之时,王室遂衰,诗人作刺

懿王崩,共王弟辟方立,是为孝王。孝王崩,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,是为夷王

夷王崩,子厉王胡立。厉王即位三十年,好利,近荣夷公。大夫芮良夫谏厉王曰:“王室其将卑乎?夫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。夫利,百物之所生也,天地之所载也,而有专之,其害多矣。天地百物皆将取焉,何可专也?所怒甚多,不备大难。以是教王,王其能久乎?夫王人者,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。使神人百物无不得极,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。故颂曰‘思文后稷,克配彼天,立我蒸民,莫匪尔极’。大雅曰‘陈锡载周’。是不布利而惧难乎,故能载周以至于今。今王学专利,其可乎?匹夫专利,犹谓之盗,王而行之,其归鲜矣。荣公若用,周必败也。”厉王不听,卒以荣公为卿士,用事。

王行暴虐侈傲,国人谤王。召公谏曰:“民不堪命矣。”王怒,得卫巫,使监谤者,以告则杀之。其谤鲜矣,诸侯不朝。三十四年,王益严,国人莫敢言,道路以目。厉王喜,告召公曰:“吾能弭谤矣,乃不敢言。”召公曰:“是鄣之也。防民之口,甚於防水。水壅而溃,伤人必多,民亦如之。是故为水者决之使导,为民者宣之使言。故天子听政,使公卿至於列士献诗,瞽献曲,史献书,师箴,瞍赋,矇诵,百工谏,庶人传语,近臣尽规,亲戚补察,瞽史教诲,耆艾脩之,而后王斟酌焉,是以事行而不悖。民之有口也,犹土之有山川也,财用於是乎出:犹其有原隰衍沃也,衣食於是乎生。口之宣言也,善败於是乎兴。行善而备败,所以产财用衣食者也。夫民虑之於心而宣之於口,成而行之。若壅其口,其与能几何?”王不听。於是国莫敢出言,三年,乃相与畔,袭厉王。厉王出奔於彘

厉王太子静匿召公之家,国人闻之,乃围之。召公曰:“昔吾骤谏王,王不从,以及此难也。今杀王太子,王其以我为雠而懟怒乎?夫事君者,险而不雠懟,怨而不怒,况事王乎!”乃以其子代王太子,太子竟得脱。

召公、周公二相行政,号曰“共和”。共和十四年,厉王死于彘。太子静长於召公家,二相乃共立之为王,是为宣王。宣王即位,二相辅之,脩政,法文、武、成、康之遗风,诸侯复宗周。十二年,鲁武公来朝。

宣王不脩籍於千亩,虢文公谏曰不可,王弗听。三十九年,战于千亩,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

宣王既亡南国之师,乃料民於太原。仲山甫谏曰:“民不可料也。”宣王不听,卒料民。

四十六年,宣王崩,子幽王宫湦立。幽王二年,西周三川皆震。伯阳甫曰:“周将亡矣。夫天地之气,不失其序;若过其序,民乱之也。阳伏而不能出,阴迫而不能蒸,於是有地震。今三川实震,是阳失其所而填阴也。阳失而在阴,原必塞;原塞,国必亡。夫水土演而民用也。土无所演,民乏财用,不亡何待!昔伊、洛竭而夏亡,河竭而商亡。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,其川原又塞,塞必竭。夫国必依山川,山崩川竭,亡国之徵也。川竭必山崩。若国亡不过十年,数之纪也。天之所弃,不过其纪。”是岁也,三川竭,岐山崩。

三年,幽王嬖爱襃姒。襃姒生子伯服,幽王欲废太子。太子母申侯女,而为后。後幽王得襃姒,爱之,欲废申后,并去太子宜臼,以襃姒为后,以伯服为太子。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:“周亡矣。”昔自夏后氏之衰也,有二神龙止於夏帝庭而言曰:“余,襃之二君。”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,莫吉。卜请其漦而藏之,乃吉。於是布币而策告之,龙亡而漦在,椟而去之。夏亡,传此器殷。殷亡,又传此器周。比三代,莫敢发之,至厉王之末,发而观之。漦流于庭,不可除。厉王使妇人裸而譟之。漦化为玄鼋,以入王後宫。後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,既笄而孕,无夫而生子,惧而弃之。宣王之时童女谣曰:“檿弧箕服,实亡周国。”於是宣王闻之,有夫妇卖是器者,宣王使执而戮之。逃於道,而见乡者後宫童妾所弃妖子出於路者,闻其夜啼,哀而收之,夫妇遂亡,奔於襃。襃人有罪,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於王以赎罪。弃女子出於襃,是为襃姒。当幽王三年,王之後宫见而爱之,生子伯服,竟废申后及太子,以襃姒为后,伯服为太子。太史伯阳曰:“祸成矣,无可奈何!”

襃姒不好笑,幽王欲其笑万方,故不笑。幽王为烽燧大鼓,有寇至则举烽火。诸侯悉至,至而无寇,襃姒乃大笑。幽王说之,为数举烽火。其後不信,诸侯益亦不至。

幽王以虢石父为卿,用事,国人皆怨。石父为人佞巧善谀好利,王用之。又废申后,去太子也。申侯怒,与缯、西夷犬戎攻幽王。幽王举烽火徵兵,兵莫至。遂杀幽王骊山下,虏襃姒,尽取周赂而去。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,是为平王,以奉周祀。

平王立,东迁于雒邑,辟戎寇。平王之时,周室衰微,诸侯彊并弱,齐、楚、秦、晋始大,政由方伯

四十九年,鲁隐公即位。

五十一年,平王崩,太子洩父蚤死,立其子林,是为桓王。桓王,平王孙也。

桓王三年,郑庄公朝,桓王不礼。五年,郑怨,与鲁易许田。许田,天子之用事太山田也。八年,鲁杀隐公,立桓公。十三年,伐郑,郑射伤桓王,桓王去归

二十三年,桓王崩,子庄王佗立。庄王四年,周公黑肩欲杀庄王而立王子克。辛伯告王,王杀周公。王子克奔燕

十五年,庄王崩,子釐王胡齐立。釐王三年,齐桓公始霸。

五年,釐王崩,子惠王阆立。惠王二年。初,庄王嬖姬姚,生子穨,穨有宠。及惠王即位,夺其大臣园以为囿,故大夫边伯等五人作乱,谋召燕、卫师,伐惠王。惠王奔温,已居郑之栎。立釐王弟穨为王。乐及遍舞,郑、虢君怒。四年,郑与虢君伐杀王穨,复入惠王。惠王十年,赐齐桓公为伯。

二十五年,惠王崩,子襄王郑立。襄王母蚤死,後母曰惠后。惠后生叔带,有宠於惠王,襄王畏之。三年,叔带与戎、翟谋伐襄王,襄王欲诛叔带,叔带奔齐。齐桓公使管仲平戎于周,使隰朋平戎于晋。王以上卿礼管仲。管仲辞曰:“臣贱有司也,有天子之二守国、高在。若节春秋来承王命,何以礼焉。陪臣敢辞。”王曰:“舅氏,余嘉乃勋,毋逆朕命。”管仲卒受下卿之礼而还。九年,齐桓公卒。十二年,叔带复归于周

十三年,郑伐滑,王使游孙、伯服请滑,郑人囚之。郑文公怨惠王之入不与厉公爵,又怨襄王之与卫滑,故囚伯服。王怒,将以翟伐郑。富辰谏曰:“凡我周之东徙,晋、郑焉依。子穨之乱,又郑之由定,今以小怨弃之!”王不听。十五年,王降翟师以伐郑。王德翟人,将以其女为后。富辰谏曰:“平、桓、庄、惠皆受郑劳,王弃亲亲翟,不可从。”王不听。十六年,王绌翟后,翟人来诛,杀谭伯。富辰曰:“吾数谏不从。如是不出,王以我为懟乎?”乃以其属死之。

初,惠后欲立王子带,故以党开翟人,翟人遂入周。襄王出奔郑,郑居王于氾。子带立为王,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。十七年,襄王告急于晋,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。襄王乃赐晋文公珪鬯弓矢,为伯,以河内地与晋。二十年,晋文公召襄王,襄王会之河阳、践土,诸侯毕朝,书讳曰“天王狩于河阳”

二十四年,晋文公卒。

三十一年,秦穆公卒。

三十二年,襄王崩,子顷王壬臣立。顷王六年,崩,子匡王班立。匡王六年,崩,弟瑜立,是为定王。

定王元年,楚庄王伐陆浑之戎,次洛,使人问九鼎。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,楚兵乃去。十年,楚庄王围郑,郑伯降,已而复之。十六年,楚庄王卒。

二十一年,定王崩,子简王夷立。简王十三年,晋杀其君厉公,迎子周於周,立为悼公。

十四年,简王崩,子灵王泄心立。灵王二十四年,齐崔杼弑其君庄公。二十七年,灵王崩,子景王贵立。景王十八年,后太子圣而蚤卒。二十年,景王爱子朝,欲立之,会崩,子丐之党与争立,国人立长子猛为王,子朝攻杀猛。猛为悼王。晋人攻子朝而立丐,是为敬王

敬王元年,晋人入敬王,子朝自立,敬王不得入,居泽。四年,晋率诸侯入敬王于周,子朝为臣,诸侯城周。十六年,子朝之徒复作乱,敬王奔于晋。十七年,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。

三十九年,齐田常杀其君简公。

四十一年,楚灭陈。孔子卒。

四十二年,敬王崩,子元王仁立。元王八年,崩,子定王介立

定王十六年,三晋灭智伯,分有其地。

二十八年,定王崩,长子去疾立,是为哀王。哀王立三月,弟叔袭杀哀王而自立,是为思王。思王立五月,少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,是为考王。此三王皆定王之子。

考王十五年,崩,子威烈王午立。

考王封其弟于河南,是为桓公,以续周公之官职。桓公卒,子威公代立。威公卒,子惠公代立,乃封其少子於巩以奉王,号东周惠公

威烈王二十三年,九鼎震。命韩、魏、赵为诸侯。

二十四年,崩,子安王骄立。是岁盗杀楚声王。

安王立二十六年,崩,子烈王喜立。烈王二年,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:“始周与秦国合而别,别五百载复合,合十七岁而霸王者出焉。”

十年,烈王崩,弟扁立,是为显王。显王五年,贺秦献公,献公称伯。九年,致文武胙於秦孝公。二十五年,秦会诸侯於周。二十六年,周致伯於秦孝公。三十三年,贺秦惠王。三十五年,致文武胙於秦惠王。四十四年,秦惠王称王。其後诸侯皆为王

四十八年,显王崩,子慎靓王定立。慎靓王立六年,崩,子赧王延立。王赧时东西周分治。王赧徙都西周

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,有五庶子,毋適立。司马翦谓楚王曰:“不如以地资公子咎,为请太子。”左成曰:“不可。周不听,是公之知困而交疏於周也。不如请周君孰欲立,以微告翦,翦请令楚之以地。”果立公子咎为太子

八年,秦攻宜阳,楚救之。而楚以周为秦故,将伐之。苏代为周说楚王曰:“何以周为秦之祸也?言周之为秦甚於楚者,欲令周入秦也,故谓‘周秦’也。周知其不可解,必入於秦,此为秦取周之精者也。为王计者,周於秦因善之,不於秦亦言善之,以疏之於秦。周绝於秦,必入於郢矣。”

秦借道两周之间,将以伐韩,周恐借之畏於韩,不借畏於秦。史厌谓周君曰:“何不令人谓韩公叔曰‘秦之敢绝周而伐韩者,信东周也。公何不与周地,发质使之楚’?秦必疑楚不信周,是韩不伐也。又谓秦曰‘韩彊与周地,将以疑周於秦也,周不敢不受’。秦必无辞而令周不受,是受地於韩而听於秦。”

秦召西周君,西周君恶往,故令人谓韩王曰:“秦召西周君,将以使攻王之南阳也,王何不出兵於南阳?周君将以为辞於秦。周君不入秦,秦必不敢逾河而攻南阳矣。”

东周与西周战,韩救西周。或为东周说韩王曰:“西周故天子之国,多名器重宝。王案兵毋出,可以德东周,而西周之宝必可以尽矣。”

王赧谓成君。楚围雍氏,韩徵甲与粟於东周,东周君恐,召苏代而告之。代曰:“君何患於是。臣能使韩毋徵甲与粟於周,又能为君得高都。”周君曰:“子苟能,请以国听子。”代见韩相国曰:“楚围雍氏,期三月也,今五月不能拔,是楚病也。今相国乃徵甲与粟於周,是告楚病也。”韩相国曰:“善。使者已行矣。”代曰:”何不与周高都?”韩相国大怒曰:“吾毋徵甲与粟於周亦已多矣,何故与周高都也?”代曰:“与周高都,是周折而入於韩也,秦闻之必大怒忿周,即不通周使,是以弊高都得完周也。曷为不与?”相国曰:“善。”果与周高都

三十四年,苏厉谓周君曰:“秦破韩、魏,扑师武,北取赵蔺、离石者,皆白起也。是善用兵,又有天命。今又将兵出塞攻梁,梁破则周危矣。君何不令人说白起乎?曰‘楚有养由基者,善射者也。去柳叶百步而射之,百发而百中之。左右观者数千人,皆曰善射。有一夫立其旁,曰“善,可教射矣”。养由基怒,释弓搤剑,曰“客安能教我射乎”?客曰“非吾能教子支左诎右也。夫去柳叶百步而射之,百发而百中之,不以善息,少焉气衰力倦,弓拨矢钩,一发不中者,百发尽息”。今破韩、魏,扑师武,北取赵蔺、离石者,公之功多矣。今又将兵出塞,过两周,倍韩,攻梁,一举不得,前功尽弃。公不如称病而无出’。”

四十二年,秦破华阳约。马犯谓周君曰:“请令梁城周。”乃谓梁王曰:“周王病若死,则犯必死矣。犯请以九鼎自入於王,王受九鼎而图犯。”梁王曰:“善。”遂与之卒,言戍周。因谓秦王曰:“梁非戍周也,将伐周也。王试出兵境以观之。”秦果出兵。又谓梁王曰:“周王病甚矣,犯请後可而复之。今王使卒之周,诸侯皆生心,後举事且不信。不若令卒为周城,以匿事端。”梁王曰:“善。”遂使城周

四十五年,周君之秦客谓周曰:“公不若誉秦王之孝,因以应为太后养地,秦王必喜,是公有秦交。交善,周君必以为公功。交恶,劝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。”秦攻周,而周勣谓秦王曰:“为王计者不攻周。攻周,实不足以利,声畏天下。天下以声畏秦,必东合於齐。兵弊於周。合天下於齐,则秦不王矣。天下欲弊秦,劝王攻周。秦与天下弊,则令不行矣。”

五十八年,三晋距秦。周令其相国之秦,以秦之轻也,还其行。客谓相国曰:“秦之轻重未可知也。秦欲知三国之情。公不如急见秦王曰‘请为王听东方之变’,秦王必重公。重公,是秦重周,周以取秦也;齐重,则固有周聚以收齐:是周常不失重国之交也。”秦信周,发兵攻三晋

五十九年,秦取韩阳城负黍,西周恐,倍秦,与诸侯约从,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,令秦无得通阳城。秦昭王怒,使将军摎攻西周。西周君奔秦,顿首受罪,尽献其邑三十六,口三万。秦受其献,归其君於周。

周君、王赧卒,周民遂东亡。秦取九鼎宝器,而迁西周公于𢠸狐。后七岁,秦庄襄王灭东周。东西周皆入于秦,周既不祀

太史公曰:学者皆称周伐纣,居洛邑,综其实不然。武王营之,成王使召公卜居,居九鼎焉,而周复都丰、镐。至犬戎败幽王,周乃东徙于洛邑。所谓“周公葬毕”,毕在镐东南杜中。秦灭周。汉兴九十有馀载,天子将封泰山,东巡狩至河南,求周苗裔,封其後嘉三十里地,号曰周子南君,比列侯,以奉其先祭祀

索隐述赞 · 司马贞

后稷居邰,太王作周。丹开雀录,火降乌流。三分既有,八百不谋。苍兕誓众,白鱼入舟。太师抱乐,箕子拘囚。成康之日,政简刑措。南巡不还,西服莫附。共和之後,王室多故。檿弧兴谣,龙漦作蠹。穨带荏祸,实倾周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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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因太王所居周原,因号曰周。《地理志》云右扶风美阳县岐山在西北中水乡,周太王所邑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周城一名美阳城,在雍州武功县西北二十五里,即太王城也。」
[2]
韩诗章句曰:「姜,姓。原,字。」或曰姜原,谥号也。
邰,天来反,亦作「斄」,同。说文云:「邰,炎帝之后,姜姓,封邰,周弃外家。」
[3]
谯周以为「弃,帝喾之胄,其父亦不著」,与此纪异也。
[4]
已下皆《诗大雅》生民篇所云「诞寘之隘巷,牛羊腓字之;诞寘之平林,会伐平林;诞寘之寒冰,鸟覆翼之」,是其事也。
[5]
《古史考》云「弃,帝喾之胄,其父亦不著」,与此文稍异也。
[6]
种曰稼,敛曰穑。
[7]
徐广曰:「《今文尚书》云『祖饥』,故此作『始饥』。祖,始也。」
[8]
徐广曰:「今斄乡在扶风。」
即诗生民曰「有邰家室」是也。邰即斄,古今字异耳。
《括地志》云「故斄城一名武功城,在雍州武功县西南二十二里,古邰国,后稷所封也。有后稷及姜嫄祠。」毛苌云:「邰,姜嫄国也,后稷所生。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,故因封于邰也。」
[9]
礼纬曰:「祖以履大迹而生。」
[10]
《山海经》大荒经曰:「黑水青水之闲有广都之野,后稷葬焉。」皇甫谧曰:「冢去中国三万里也。」
[11]
《帝王世纪》云「后稷纳姞氏,生不窋」,而谯周按《国语》云「世后稷,以服事虞、夏」,言世稷官,是失其代数也。若以不窋亲弃之子,至文王千余岁唯十四代,实亦不合事情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不窋故城在庆州弘化县南三里。即不窋在戎狄所居之城也。」毛诗疏云:「虞及夏、殷共有千二百岁。每世在位皆八十年,乃可充其数耳。命之短长,古今一也,而使十五世君在位皆八十许载,子必将老始生,不近人情之甚。以理而推,实难据信也。」
[12]
韦昭曰:「夏太康失国,废稷之官,不复务农。」
《国语》云「弃稷不务」。此云「去稷」者,是太史公恐「弃」是后稷之名,故变文云「去」也。言夏政衰,不窋去稷官,不复务农者也。
[13]
公刘从漆县漆水南渡渭水,至南山取材木为用也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豳州新平县即汉漆县也。漆水出岐州普润县东南岐山漆溪,东入渭。」
[14]
即《诗大雅》篇「笃公刘」是也。
[15]
徐广曰:「新平漆县之东北有豳亭。」
豳即邠也,古今字异耳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豳州新平县即汉漆县,诗豳国,公刘所邑之地也。」
[16]
音逾。《世本》作「榆」。
《系本》作「伪榆」。
[17]
《系本》云:「公非辟方。」皇甫谧云:「公非字辟方也。」
[18]
宋衷曰:「高圉能率稷者也,周人报之。」
《系本》云:「高圉侯侔。」
[19]
《世本》云:「亚圉云都。」皇甫谧云:「云都,亚圉字。」
《汉书》古今表曰:「云都,亚圉弟。」按:如此说,则辟方侯侔亦皆二人之名,实未能详。
[20]
《系本》云:「太公组绀诸盩。」三代世表称叔类,凡四名。皇甫谧云「公祖一名组绀诸盩,字叔类,号曰太公」也。
[21]
徐广曰:「水在杜阳岐山。杜阳县在扶风。」
[22]
《括地志》云:「梁山在雍州好畤县西北十八里。」郑玄云:「岐山在梁山西南。」然则梁山横长,其东当夏阳,西北临河,其西当岐山东北,自豳适周,当逾之矣。
[23]
徐广曰:「山在扶风美阳西北,其南有周原。」骃案:皇甫谧云「邑于周地,故始改国曰周」。
[24]
徐广曰:「分别而为邑落也。」
[25]
《礼记》曰:「天子之五官曰司徒、司马、司空、司士、司寇,典司五众。」郑玄曰:「此殷时制。」
[26]
即诗颂云「后稷之孙,实维太王,居岐之阳,实始翦商」是也。
[27]
《国语》注云:「齐、许、申、吕四国,皆姜姓也,四岳之后,太姜之家。太姜,太王之妃,王季之母。」
[28]
《列女传》曰:「太姜,有邰氏之女。太任,挚任氏之中女。」
《国语》注云:「挚、畴二国,任姓。奚仲,仲虺之后,太任之家。太任,王季之妃,文王母也。」
[29]
《列女传》云:「太姜,太王娶以为妃,生太伯、仲雍、王季。太姜有色而贞顺,率导诸子,至于成童,靡有过失。太王谋事必于太姜,迁徙必与。太任,王季娶以为妃。太任之性,端壹诚庄,维德之行。及其有身,目不视恶色,耳不听淫声,口不出傲言,能以胎教子,而生文王。」此皆有贤行也。
[30]
《尚书》帝命验云:「季秋之月甲子,赤爵衔丹书入于酆,止于昌户。其《书》云:『敬胜怠者吉,怠胜敬者灭,义胜欲者从,欲胜义者凶。凡事不强则枉,不敬则不正。枉者废灭,敬者万世。以仁得之,以仁守之,其量百世。以不仁得之,以仁守之,其量十世。以不仁得之,不仁守之,不及其世』。」此盖圣瑞。
[31]
太伯奔吴,所居城在苏州北五十里常州无锡县界梅里村,其城及冢见存。而云「亡荆蛮」者,楚灭越,其地属楚,秦灭楚,其地属秦,秦讳「楚」,改曰「荆」,故通号吴越之地为荆。及北人书史加云「蛮」,势之然也。
[32]
应劭曰:「常在水中,故断其发,文其身,以象龙子,故不见伤害。」
[33]
皇甫谧曰:「葬鄠县之南山。」
[34]
《帝王世纪》云:「文王龙颜虎肩,身长十尺,胸有四乳。」雒书灵准听云:「苍帝姬昌,日角鸟鼻,高长八尺二寸,圣智慈理也。」
[35]
应邵曰:「在辽西令支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孤竹故城在平州卢龙县南十二里,殷时诸侯孤竹国也,姓墨胎氏。」
[36]
刘向《别录》曰:「鬻子名熊,封于楚。辛甲,故殷之臣,事纣。盖七十五谏而不听,去至周,召公与语,贤之,告文王,文王亲自迎之,以为公卿,封长子。」长子今上党所治县是也。
[37]
《括地志》云:「古㜪国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二十里。《世本》云莘国,姒姓,夏禹之后,即散宜生等求有莘美女献纣者。」
[38]
《括地志》云:「骊戎故城在雍州新丰县东南十六里,殷、周时骊戎国城也。」按:骏马赤鬣缟身,目如黄金,文王以献纣也。
[39]
《括地志》云:「郑州新郑县,本有熊氏之墟也。」按:九驷,三十六匹马也。
[40]
一物,谓㜪氏之美女也。以殷纣淫昏好色,故知然。
[41]
《地理志》虞在河东大阳县,芮在冯翊临晋县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虞城在陕州河北县东北五十里虞山之上,古虞国也。故芮城在芮城县西二十里,古芮国也。晋太康地记云虞西百四十里有芮城。」《括地志》又云:「闲原在河北县西六十五里。《诗》云『虞芮质厥成』。毛苌云『虞芮之君相与争田,久而不平,乃相谓曰:「西伯仁人,盍往质焉。」乃相与朝周。入其境,则耕者让畔,行者让路。入其邑,男女异路,班白不提挈。入其朝,士让为大夫,大夫让为卿。二国君相谓曰:「我等小人,不可履君子之庭。」乃相让所争地以为闲原』。至今尚在。」注引《地理志》芮在临晋者,恐疏。然闲原在河东,复与虞、芮相接,临晋在河西同州,非临晋芮乡明矣。
[42]
《山海经》曰:「有人,人面兽身,名曰犬戎。」
又云:「黄帝生苗龙,苗龙生融吾,融吾生并明,并明生白犬。白犬有二,是为犬戎。」说文云「赤狄本犬种」,故字从犬。又《后汉书》云「犬戎,槃瓠之后也」,今长沙武林之郡太半是也。又毛诗疏云「犬戎昆夷」是也。
[43]
应劭曰:「密须氏,姞姓之国。」瓒曰:「安定阴密县是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阴密故城在泾州鹑觚县西;其东接县城,即古密国。」杜预云姞姓国,在安定阴密县也。
[44]
徐广曰:「一作『𨸔』。」
即黎国也。邹诞生云本或作「黎」。孔安国云黎在上党东北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黎城,黎侯国也,在潞州黎城县东北十八里。《尚书》云『西伯既戡黎』是也。」
[45]
徐广曰:「邘城在野王县西北,音于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邘城在怀州河内县西北二十七里,古邘国城也。《左传》云:『邘、晋、应、韩,武王之穆也』。」
[46]
皇甫谧云夏鲧封。虞、夏、商、周皆有崇国,崇国盖在丰镐之闲。《诗》云「既伐于崇,作邑于丰」,是国之地也。
[47]
徐广曰:「丰在京兆鄠县东,有灵台。镐在上林昆明北,有镐池,去丰二十五里。皆在长安南数十里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周丰宫,周文王宫也,在雍州鄠县东三十五里。镐在雍州西南三十二里。」
[48]
徐广曰:「文王九十七乃崩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周文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原上也。」
[49]
干凿度云:「垂黄策者羲,益卦演德者文,成命者孔也。」易《正义》云伏羲制卦,文王卦辞,周公爻辞,孔十翼也。按:太史公言「盖」者,乃疑辞也。文王著演易之功,作周纪方赞其美,不敢专定,重易故称「盖」也。
[50]
二国相让后,诸侯归西伯者四十余国,咸尊西伯为王。盖此年受命之年称王也。《帝王世纪》云:「文王即位四十二年,岁在鹑火,文王更为受命之元年,始称王矣。」又毛诗〔疏〕云:「文王九十七而终,终时受命九年,则受命之元年年八十九也。」
[51]
十当为「九」,其说在后。
[52]
《谥法》:「经纬天地曰文。」
[53]
易纬云「文王受命,改正朔,布王号于天下」。郑玄信而用之,言文王称王,已改正朔布王号矣。按:天无二日,土无二王,岂殷纣尚存而周称王哉?若文王自称王改正朔,则是功业成矣,武王何复得云大勋未集,欲卒父业也?《礼记大传》云「牧之野武王成大事而退,追王太王亶父、王季历、文王昌」。据此文乃是追王为王,何得文王自称王改正朔也?
[54]
古公在邠,被戎狄攻战夺民。太王曰「民之在我,与彼何异,杀人父子而君之,予不忍为」。遂远去邠,止于岐下。邠人举国尽归古公。他国闻古公仁,亦多归之。乃贬戎狄之俗,为室屋邑落,而分别居之。季历又生昌,有圣瑞。盖是王瑞自太王时而兴起也。然自「西伯盖即位五十年」以下至「太王兴」,在西伯崩后重述其事,为经传不同,不可全弃,乃略而书之,引次其下,事必可疑,故数言「盖」也。
[55]
《谥法》:「克定祸乱曰武。」春秋元命包云:「武王骈齿,是谓刚强也。」
[56]
马融曰:「毕,文王墓地名也。」
按:文云「上祭于毕」,则毕,天星之名。毕星主兵,故师出而祭毕星也。
上音时掌反。《尚书》武成篇云:「我文考文王,诞膺天命,以抚方夏,惟九年,大统未集。」太誓篇序云:「惟十有一年,武王伐殷。」太誓篇云:「惟十有三年春,大会于孟津。」《大戴礼》云:「文王十五而生武王。」则武王少文王十四岁矣。《礼记》文王世子云:「文王九十七而终,武王九十三而终。」按:文王崩时武王已八十三矣,八十四即位,至九十三崩,武王即位适满十年。言十三年伐纣者,续文王受命年,欲明其卒父业故也。金縢篇云:「惟克商二年,王有疾,不豫。」按:文王受命九年而崩,十一年武王服阕,观兵孟津,十三年克纣,十五年有疾,周公请命,王有瘳,后四年而崩,则武王年九十三矣。而太史公云九年王观兵,十一年伐纣,则以为武王即位年数,与《尚书》违,甚疏矣。
[57]
徐广曰:「谯周云《史记》武王十一年东观兵,十三年克纣。」
[58]
马融曰:「诸受符节有司也。」
[59]
徐广曰:「一云『予小子受先公功』。」
[60]
郑玄曰:「号令之军法重者。」
[61]
马融曰:「鱼者,介鳞之物,兵象也。白者,殷家之正色,言殷之兵众与周之象也。」
此已下至火复王屋为乌,皆见周书及今文泰誓。
[62]
马融曰:「王屋,王所居屋。流,行也。魄然,安定意也。」郑玄曰:「书说云乌有孝名。武王卒父大业,故乌瑞臻。赤者,周之正色也。」
按:今文泰誓「流为雕」。雕,鸷鸟也。马融云「明武王能伐纣」,郑玄云「乌是孝鸟,言武王能终父业」,亦各随文而解也。
[63]
徐广曰:「一作『灭』。」
[64]
孔安国曰:「虎贲,勇士称也。若虎贲兽,言其猛也。」
[65]
毕,尽也。尽从河南渡河北。
[66]
马融曰:「动逆天地人也。」
按:三正,三统也。周以建子为天统,殷以建丑为地统,夏以建寅为人统也。
[67]
郑玄曰:「王父母弟,祖父母之族。必言『母弟』,举亲者言之也。」
[68]
徐广曰:「怡,一作『辞』。」
[69]
郑玄曰:「夫子,丈夫之称。」
[70]
徐广曰:「一作『正』。此建丑之月,殷之正月,周之二月也。」
[71]
孔安国曰:「昧,冥也;爽,明:蚤旦也。」
[72]
孔安国曰:「癸亥夜陈,甲子朝誓之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衞州城,故老云周武王伐纣至于商郊牧野,乃筑此城。郦元《注水经》云自朝歌南至清水,土地平衍,据皋跨泽,悉牧野也。」《括地志》又云:「纣都朝歌在衞州东北七十三里朝歌故城是也。本妹邑,殷王武丁始都之。《帝王世纪》云帝乙复济河北,徙朝歌,其子纣仍都焉。」
[73]
孔安国曰:「钺,以黄金饰斧。左手杖钺,示无事于诛;右手把旄,示有事于教令。」
[74]
孔安国曰:「劳苦之。」
[75]
马融曰:「冢,大也。」
[76]
孔安国曰:「亚,次。旅,众大夫也,其位次卿。师氏,大夫官,以兵守门。」
[77]
孔安国曰:「师率,卒率。」
[78]
孔安国曰:「八国皆蛮夷戎狄。羌在西。蜀,叟。髳、微在巴蜀。纑、彭在西北。庸、濮在江汉之南。」马融曰:「武王所率,将来伐纣也。」
髳音矛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房州竹山县及金州,古庸国。益州及巴、利等州,皆古蜀国。陇右岷、洮、丛等州以西,羌也。姚府以南,古髳国之地。戎府之南,古微、泸、彭三国之地。濮在楚西南。有髳州、微、濮州、泸府、彭州焉。武王率西南夷诸州伐纣也。」
[79]
孔安国曰:「称,举也。」
[80]
孔安国曰:「索,尽也。喻妇人知外事,雌代雄鸣,则家尽也。」
[81]
郑玄曰:「肆,祭名。答,问也。」
[82]
孔安国曰:「言纣弃其贤臣,而尊长逃亡,罪人信用之也。」
[83]
孔安国曰:「今日战事,不过六步七步,乃止相齐。言当旅进一心也。」
[84]
孔安国曰:「伐谓击刺也。少则四五,多则六七,以为例也。」
[85]
郑玄曰:「威武貌。」
[86]
徐广曰:「此训与『螭』同。」
[87]
郑玄曰:「御,彊御,谓彊暴也。克,杀也。不得暴杀纣师之犇走者,当以为周之役也。」
[88]
郑玄曰:「所言且也。」
[89]
《周礼》:「环人,掌致师。」郑玄曰:「致师者,致其必战之志也。古者将战,先使勇力之士犯敌焉。」《春秋传》曰:「楚许伯御乐伯,摄叔为右,以致晋师。许伯曰:『吾闻致师者,御靡旌,摩垒而还。』乐伯曰:『吾闻致师者,左射以菆,代御执辔,御下𪭵马,掉鞅而还。』摄叔曰:『吾闻致师者,右入垒,折馘,执俘而还。』皆行其所闻而复。」
[90]
徐广曰:「帝,一作『商』。」
大卒,谓戎车三百五十乘,士卒二万六千二百五十人,有虎贲三千人。
[91]
衣音于既反。《周书》云:「甲子夕,纣取天智玉琰五,环身以自焚。」注:「天智,玉之善者,缝环其身自厚也。凡焚四千玉也,庶玉则销,天智玉不销,纣身不尽也。」
[92]
武王率诸侯伐天子,天子已死,诸侯毕贺,故武王揖诸侯,言先拊循其心也。
[93]
谓至朝歌。
[94]
武王虽以臣伐君,颇有慙德,不应答商人之拜,太史公失辞耳。寻上文,诸侯毕拜贺武王,武王尚且报揖,无容遂下拜商人。
[95]
周书作「轻吕击之」。轻吕,剑名也。
[96]
司马法曰:「夏执玄钺。」宋均曰:「玄钺用铁,不磨砺。」
[97]
蔡邕独断曰:「前驱有九旒云罕。」东京赋曰:「云罕九旒。」薛综曰:「旒,旗名。」
[98]
《周礼》曰:「司烜氏以鉴取明水于月。」郑玄曰:「鉴,镜属也。取月之水,欲得阴阳之絜气。陈明水以为玄酒。」
明,明水也。旧本皆无「水」字,今本有「水」字者多,亦是也。若惟云「奉明」,其义未见,不知「奉明」何物也。烜音毁。
[99]
徐广曰:「兹者,籍席之名。诸侯病曰『负兹』。」
兹,一作「苙」,公明草也。言「兹」,举成器;言「苙」,见絜草也。
[100]
赞,佐也。采,币也。
[101]
尹佚读䇲书祝文以祭社也。
[102]
周书作「末孙受德」。受德,纣字也。
[103]
《地理志》云河内,殷之旧都。周既灭殷,分其畿内为三国,诗邶、鄘、衞是。邶以封纣子武庚;鄘,管叔尹之;卫,蔡叔尹之:以监殷民,谓之三监。《帝王世纪》云:「自殷都以东为衞,管叔监之;殷都以西为鄘,蔡叔监之;殷都以北为邶,霍叔监之:是为三监。」按:二说各异,未详也。
[104]
徐广曰:「释,一作『原』。」
[105]
徐广曰:「保,一作『宝』。」
[106]
封,谓益其土及画疆界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比干墓在卫州汲县北十里二百五十步。」
[107]
孔安国曰:「武功成也。」
[108]
郑玄曰:「宗彝,宗庙樽也。作分器,著王之命及受物。」
[109]
《地理志》弘农陕县有焦城,故焦国也。
[110]
《左传》云:「祝其,实夹谷。」杜预云:「夹谷即祝其也。」服虔云:「东海郡祝其县也。」
[111]
《地理志》燕国有蓟县。
[112]
《括地志》云:「陈州宛丘县在陈城中,即古陈国也。帝舜后遏父为周武王陶正,武王赖其器用,封其子妫满于陈,都宛丘之侧。」
[113]
《括地志》云:「汴州雍丘县,古杞国。《地理志》云古杞国理此城。周武王封禹后于杞,号东楼公,二十一代为楚所灭。」
[114]
《尔雅》曰:「水出其前而左曰营丘。」郭璞曰:「今齐之营丘,淄水过其南及东。」
水经注今临菑城中有丘云。青州临淄县古营丘之地,吕望所封齐之都也。营丘在县北百步外城中。《舆地志》云秦立为县,城临淄水故曰临淄也。
[115]
应劭曰:「曲阜在鲁城中,委曲长七八里。」
《帝王世纪》云:「炎帝自陈营都于鲁曲阜。黄帝自穷桑登帝位,后徙曲阜。少昊邑于穷桑,以登帝位,都曲阜。颛顼始都穷桑,徙商丘。」穷桑在鲁北,或云穷桑即曲阜也。又为大庭氏之故国,又是商奄之地。皇甫谧云:「黄帝生于寿丘,在鲁城东门之北。居轩辕之丘,(于)《山海经》云『此地穷桑之际,西射之南』是也。」《括地志》云:「兖州曲阜县外城即周公旦子伯禽所筑古鲁城也。」
[116]
封帝尧之后于蓟,封召公奭于燕,观其文稍似重也。水经注云蓟城内西北隅有蓟丘,因取名焉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燕山在幽州渔阳县东南六十里。徐才宗国都城记云周武王封召公奭于燕,地在燕山之野,故国取名焉。」按:周封以五等之爵,蓟、燕二国俱武王立,因燕山、蓟丘为名,其地足自立国。蓟微燕盛,乃并蓟居之,蓟名遂绝焉。今幽州蓟县,古燕国也。
[117]
《括地志》云:「郑州管城县外城,古管国城也,周武王弟叔鲜所封。」
[118]
《括地志》云:「豫州北七十里上蔡县,古蔡国,武王封弟叔度于蔡是也。县东十里有蔡冈,因名也。」
[119]
《括地志》云:「豳州三水县西十里有豳原,周先公刘所都之地也。豳城在此原上,因公为名。」按:盖武王登此城望商邑。
[120]
周,镐京也。武王伐纣,还至镐京,忧未定天之保安,故自夜不得寐也。
[121]
徐广曰:「此事出周书及随巢子,云『夷羊在牧』。牧,郊也。夷羊,怪物也。」
[122]
按:高诱曰「蜚鸿,蠛蠓也」。言飞虫蔽田满野,故为灾,非是鸿鴈也。随巢子作「飞拾」,飞拾,虫也。
蜚音飞,古「飞」字也。于今犹当今。于今六十年,从帝乙十年至伐纣年也。麋鹿在牧,喻谗佞小人在朝位也。飞鸿满野,喻忠贤君子见放弃也。言纣父帝乙立后,殷国益衰,至伐纣六十年闲,谄佞小人在于朝位,忠贤君子放迁于野。故《诗》云「鸿鴈于飞,肃肃其羽,之子于征,劬劳于野」。毛苌云「之子,侯伯卿士也。」郑玄云「鸿鴈知避阴阳寒暑,喻民知去无道就有道」。
[123]
言上天不歆享殷家,故见灾异,我周今乃有成王业者也。
[124]
徐广曰:「一云『不顾亦不宾成』,一又云『不顾亦不恤』也。」
言天初建殷国,亦登进名贤之人三百六十夫,既无非大贤,未能兴化致理,故殷家不大光昭,亦不即摈灭,以至于今也。亦见周书及随巢子,颇复脱错。而刘氏音破六为古,其字义亦无所通。徐广云一本作「不顾亦不宾成」,盖是学者以周书及随巢不同,逐音改易耳。随巢子曰「天鬼不顾亦不宾灭」,天鬼即天神也。
[125]
言今悉求取夫恶人不知天命不顺周家者,咸贬责之,与纣同罪,故曰「贬从殷王受」。
[126]
徐广曰:「一云『肯来』。」
[127]
八字连作一句读。
[128]
服,事也。武王答周公云,定知天之安保我位,得依天之宫室,退除殷纣之恶,日夜劳民,又安定我之西土。我维明于事,及我之德教施四方明行之,乃可至于寝寐也。自此已上至「武王至于周,自夜不寐」,周公问之,故先书。
[129]
徐广曰:「夏居河南,初在阳城,后居阳翟。」
言自洛汭及伊汭,其地平易无险固,是有夏之旧居。
《括地志》云「自禹至太康与唐、虞皆不易都城」,然则居阳城为禹避商均时,非都之也。《帝王世纪》云:「禹封夏伯,今河南阳翟是。」汲冢古文云:「太康居斟寻,羿亦居之,桀又居之。」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𬩽城在洛州巩县西南五十八里也。」
[130]
徐广曰:「周书度邑曰『武王问太公曰,吾将因有夏之居也,南望过于三涂,北詹望于有河』。」
杜预云三涂在陆浑县南。岳,盖河北太行山。鄙,都鄙,谓近岳之邑。度邑,周书篇名。度音徒各反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太行、恒山连延,东北接碣石,西北接岳山。」言北望太行、恒山之边鄙都邑也。又「晋州霍山一名太岳,在洛西北,恒山在洛东北」。二说皆通。
[131]
粤者,审慎之辞也。言审慎瞻雒、伊二水之阳,无远离此为天室也。
[132]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王城一名河南城,本郏鄏,周公新筑,在洛州河南县北九里苑内东北隅。自平王以下十二王皆都此城,至敬王乃迁都成周,至赧王又居王城也。《帝王世纪》云『王城西有郏鄏陌』。《左传》云『成王定鼎于郏鄏』。京相璠地名云『郏,山名。鄏,邑名』。」
[133]
华山在华阴县南八里。山南曰阳也。
[134]
孔安国曰:「桃林在华山东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桃林在陕州桃林县西。《山海经》云『夸父之山,其北有林焉,名曰桃林,广员三百里,中多马,湖水出焉,北流入河也』。」
[135]
《公羊传》曰:「入曰振旅。」
[136]
徐广曰:「一作『前』。」
[137]
六字连一句读。
箕子殷人,不忍言殷恶,以周国之所宜言告武王,为洪范九类,武王以类问天道。
[138]
孔安国曰:「穆,敬也。」
[139]
祓音废,又音拂。斋音札皆反。祓谓除不祥求福也。
[140]
音至。周公祓斋,自以贽币告三王,请代武王,武王病乃瘳也。
[141]
徐广曰:「《封禅书》曰『武王克殷二年,天下未宁而崩』。」皇甫谧曰:「武王定位元年岁在乙酉,六年庚寅崩。」骃按:《皇览》曰「文王、武王、周公冢皆在京兆长安镐聚东社中也」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毕原上也。」
[142]
今宋州也。
[143]
《尚书》洛诰云:「我卜瀍水东,亦惟洛食,以居邶、鄘、衞之众。」又多士篇序云:「成周既成,迁殷顽民。」按:是为东周,古洛阳城也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洛阳故城在洛州洛阳县东北二十六里,周公所筑,即成周城也。《舆地志》云『以周地在王城东,故曰东周。敬王避子朝乱,自洛邑东居此。以其迫阨不受王都,故坏翟泉而广之』。」按:武王灭殷国为邶、鄘、衞,三监尹之。武庚作乱,周公灭之,徙三监之民于成周,颇收其余众,以封康叔为衞侯,即今衞州是也。孔安国云「以三监之余民,国康叔为衞侯。周公惩其数叛,故使贤母弟主之」也。
[144]
郑玄曰:「二苗同为一穗。」
[145]
徐广曰:「归,一作『餽』。」
[146]
徐广曰:「《尚书序》云『旅天子之命』。」
[147]
孔安国曰:「封命之书。」
[148]
孔安国曰:「告康叔以为政之道,亦如梓人之治材也。」
[149]
郑玄曰:「奄国在淮夷之北。」
奄音于险反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泗(水)〔州〕徐城县北三十里古徐国,即淮夷也。兖州曲阜县奄里,即奄国之地也。」
[150]
马融曰:「齐地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薄姑故城在青州博昌县东北六十里。薄姑氏,殷诸侯,封于此,周灭之也。」
[151]
伐奄归镐京也。
[152]
孔安国曰:「告众方天下诸侯。」
[153]
孔安国曰:「言周家设官分职用人之法。」古文《尚书序》,周官,书篇名。
[154]
何休曰:「颂声者,太平歌颂之声,帝王之高致也。」
[155]
孔安国曰:「贿,赐也。」马融曰:「荣伯,周同姓,畿内诸侯,为卿大夫也。」
[156]
钊音招,又古尧反。任,而针反。
[157]
郑玄曰:「临终出命,故谓之顾。顾,将去之意也。」
[158]
应劭曰:「错,置也。民不犯法,无所置刑。」
[159]
孔安国曰:「分别民之居里,异其善恶也。成定东周郊境,使有保护也。」
[160]
《帝王世纪》云:「昭王德衰,南征,济于汉,船人恶之,以胶船进王,王御船至中流,胶液船解,王及祭公俱没于水中而崩。其右辛游靡长臂且多力,游振得王,周人讳之。」
[161]
孔安国曰:「伯冏,臣名也。」
[162]
徐广曰:「一作『部』。」
[163]
应劭曰:「太仆,周穆王所置。盖太御众仆之长,中大夫也。」
[164]
《尚书序》云:「穆王令伯臩为太仆正。」应劭云:「太仆,周穆王所置。盖太御众仆之长,中大夫也。」
[165]
徐广曰:「一作『畎』。」
[166]
韦昭曰:「祭,畿内之国,周公之后,为王卿士。谋父,字也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祭城在郑州管城县东北十五里,郑大夫祭仲邑也。释例云『祭城在河南,上有敖仓,周公后所封也』。」
[167]
韦昭曰:「震,惧也。」
[168]
韦昭曰:「文公,周公旦之谥。」
[169]
唐固曰:「櫜,韬也。」
[170]
韦昭曰:「言武王常求美德,故陈其功于是夏而歌之。信哉武王能保此时夏之美。乐章大者曰夏。」
[171]
韦昭曰:「乡,方也。」
[172]
韦昭曰:「谓弃与不窋也。」唐固曰:「父子相继曰世。」
[173]
谓太康也。
[174]
言太康弃废稷官。
[175]
徐广曰:「遵,一作『选』。」
[176]
前人谓后稷也。言不窋亦世载德,不忝后稷。及文王、武王,无不务农事。
[177]
纣近郊地,名牧野。
[178]
韦昭曰:「此总言之也。侯,侯圻;衞,衞圻也。」
[179]
韦昭曰:「供日祭。」
[180]
韦昭曰:「供月祀。」
[181]
韦昭曰:「供时享。」
[182]
韦昭曰:「供岁贡。」
[183]
韦昭曰:「王,王事天子也。诗曰『莫敢不来王』。」
[184]
徐广曰:「外传云『先王之训』。」
[185]
韦昭曰:「先修志意以自责也。畿内近,知王意也。」
[186]
韦昭曰:「言号令也。」
[187]
韦昭曰:「文,典法也。」
[188]
韦昭曰:「名谓尊卑职贡之名号也。」
[189]
韦昭曰:「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。」
[190]
韦昭曰:「序成,谓上五者次序已成,有不至则有刑罚也。」
[191]
徐广曰:「犬戎之君。」
[192]
贾逵云:「大毕,伯士,犬戎氏之二君也。白狼,白鹿,犬戎之职贡也。」按:大毕、伯士终后,犬戎氏常以其职来王。
[193]
祭公申穆王之意,故云「天子曰」。
[194]
几音祈。
[195]
徐广曰:「树,一作『樕』。」骃按:韦昭曰「树,立也。言犬戎立性敦笃也」。
[196]
郑玄曰:「书说云周穆王以甫侯为相。」
[197]
孔安国曰:「告汝善用刑之道也。」
[198]
王肃曰:「训以安百姓之道,当何所选择乎?非当选择贤人乎?」
[199]
孔安国曰:「当何所敬,非唯五刑乎?当何所居,非唯及世轻重所宜乎?」
[200]
徐广曰:「造,一作『遭』。」
[201]
孔安国曰:「两谓囚证。造,至也。两至具备,则众狱官听其入五刑辞。」
《汉书》刑法志云:「五听,一曰辞听,二曰色听,三曰气听,四曰耳听,五曰目听。」周《礼》云「辞不直则言繁,目不直则视眊,耳不直则对答惑,色不直则貌赧,气不直则数喘」也。
[202]
孔安国曰:「五辞简核,信有罪验,则正之于五刑矣。」
[203]
孔安国曰:「不简核。谓不应五刑,当正五罚,出金赎罪也。」
[204]
孔安国曰:「不服,不应罚也。正于五过,从赦免之。」
[205]
孔安国曰:「使与罚名相当。」
按:吕刑云「惟官,惟反,惟内,惟货,惟来」,今此似阙少,或从省文。
[206]
马融曰:「以此五过出入人罪,与犯法者等。」
[207]
孔安国曰:「刑疑赦从罚,罚疑赦从免,其当清察,能得其理也。」
[208]
孔安国曰:「简核诚信,有合众心,惟察其貌,有所考合,重之至也。」
讯,依《尚书》音貌也。
[209]
孔安国曰:「无简核诚信,不听治其狱,当严敬天威,无轻用刑。」
[210]
徐广曰:「率即锾也,音刷。」孔安国曰:「六两曰锾。锾,黄铁也。」
锾,黄铁。锊亦六两,故马融曰「锊,量名,与吕刑锾同」。旧本「率」亦作「选」。
[211]
徐广曰:「一作『蓰』。五倍曰蓰。」孔安国曰:「倍百为二百锾也。」
洒音戾。蓰音所解反。
[212]
马融曰:「倍二百为四百锾也。差者,又加四百之三分一,凡五百三十三三分一也。」
倍中之差,二百去三分一,合三百三十三锾二两也。宫刑,其罚五百,膑刑既轻,其数岂加?故孔、马之说非也。
[213]
徐广曰:「一作『六』。」
[214]
《系本》作「伊扈」。
[215]
韦昭曰:「康公,密国之君,姬姓也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阴密故城在泾州鹑觚县西,东接县城,故密国也。」
[216]
《列女传》曰:「康公母,姓隗氏。」
[217]
曹大家云:「群,众,粲,皆多之名也。田猎得三兽,王不尽收,以其害深也。」
[218]
曹大家云:「公,诸侯也。公之所行与众人共议也。」
[219]
韦昭云:「御,妇官也。参,三也。一族,一父子也。故取姪娣以备三,不参一族之女也。」
[220]
《系本》作「坚」。
[221]
宋忠曰:「懿王自镐徙都犬丘,一曰废丘,今槐里是也。时王室衰,始作诗也。」
[222]
纪年云:「三年,致诸侯,烹齐哀公于鼎。」《帝王世纪》云「十六年崩」也。
[223]
芮伯也。
[224]
韦昭曰:「极,中也。」
[225]
唐固曰:「言文王布锡施利,以载成周道也。」
[226]
韦昭曰:「召康公之后穆公虎,为王卿士也。」
[227]
韦昭曰:「衞国之巫也。」
[228]
监音口衔反。监,察也。以巫人神灵,有谤毁必察也。
[229]
韦昭曰:「以目相盻而已。」
[230]
上诗风刺。
[231]
韦昭曰:「曲,乐曲。」
[232]
史,太史也。上书谏。
[233]
音针。师,乐太师也。上箴戒之文。
[234]
韦昭曰:「无眸子曰瞍。赋公卿列士所献诗也。」
[235]
韦昭曰:「有眸子而无见曰蒙。《周礼》蒙主弦歌,讽诵箴谏之语也。」
[236]
韦昭曰:「庶人卑贱,见时得失,不得达,传以语王。」
传音逐缘反。庶人微贱,见时得失,不得上言,乃在街巷相传语。
[237]
韦昭曰:「近臣,骖仆之属。」
[238]
言亲戚补王过失,及察是非也。
[239]
韦昭曰:「瞽,乐太师。史,太史也。」
[240]
韦昭曰:「耆艾,师傅也。修理瞽史之教,以闻于王。」
[241]
唐固曰:「下平曰衍,有溉曰沃。」
[242]
韦昭曰:「彘,晋地,汉为县,属河东,今曰永安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晋州霍邑县本汉彘县,后改彘曰永安。从鄗犇晋也。」
[243]
韦昭曰:「在危险之中。」
[244]
共音如字。若汲冢纪年则云「共伯和干王位」。共音恭。共,国;伯,爵;和,其名;干,篡也。言共伯摄王政,故云「干王位」也。
共音巨用反。韦昭云:「彘之乱,公卿相与和而修政事,号曰共和也。」鲁连子云:「衞州共城县本周共伯之国也。共伯名和,好行仁义,诸侯贤之。周厉王无道,国人作难,王犇子于彘,诸侯奉和以行天子事,号曰『共和』元年。十四年,厉王死于彘,共伯使诸侯奉王子靖为宣王,而共伯复归国于衞也。」世家云:「厘侯十三年,周厉王出犇于彘,共和行政焉。二十八年,周宣王立。四十二年,厘侯卒,太子共伯余立为君。共伯弟和袭攻共伯于墓上,共伯入厘侯羡自杀,衞人因葬厘侯旁,谥曰共伯,而立和为衞侯,是为武公。」按:此文共伯不得立,而和立为武公。武公之立在共伯卒后,年岁又不相当,年表亦同,明纪年及鲁连子非也。
[245]
应劭云:「古者天子耕籍田千亩,为天下先。」瓒曰:「籍,蹈籍也。」按:宣王不修亲耕之礼也。
[246]
贾逵曰:「文公,文王母弟虢仲之后,为王卿士也。」韦昭曰:「文公,虢叔之后,西虢也。宣王都镐,在畿内也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虢故城在岐州陈仓县东(西)〔四〕十里。」又云:「千亩原在晋州岳阳县北九十里也。」
[247]
《国语》曰:「虢文公谏曰『夫人之大事在农,上帝之粢盛于是乎出,人之繁庶于是乎生,事之共给于是乎在』。」事具载《国语》。
[248]
地名也,在西河介休县。
[249]
韦昭曰:「西夷别种,四岳之后也。」
[250]
韦昭曰:「败于姜戎时所亡也。南国,江汉之闲。料,数也。」唐固曰:「南国,南阳也。」
[251]
毛苌云:「仲山甫,樊穆仲也。」《括地志》云:「汉樊县城在兖州瑕丘县西南三十五里,古樊国,仲山甫所封也。」
[252]
周春秋云:「宣王杀杜伯而无辜,后三年,宣王会诸侯田于圃,日中,杜伯起于道左,衣朱衣冠,操朱弓矢,射宣王,中心折脊而死。」《国语》云:「杜伯射王于鄗。」
[253]
徐广曰:「一作『生』。」
[254]
徐广曰:「泾、渭、洛也。」骃按:韦昭云「西周镐京地震动,故三川亦动」。
按:泾渭二水在雍州北。洛水一名漆沮,在雍州东北,南流入渭。此时以王城为东周,镐京为西周。
[255]
韦昭曰:「伯阳父,周大夫也。」唐固曰:「伯阳父,周柱下史老子也。」
[256]
韦昭曰:「过,失也。言民不敢斥王者也。」
[257]
韦昭曰:「蒸,升也。阳气在下,阴气迫之,使不能升也。」
[258]
韦昭曰:「为阴所镇笮也。」
[259]
韦昭曰:「在阴下也。」
[260]
韦昭曰:「水土气通为演。演犹润也。演则生物,民得用之。」
[261]
韦昭曰:「禹都阳城,伊、洛所近也。」
[262]
韦昭曰:「商人都衞,河水所经也。」
[263]
韦昭曰:「水泉不润,枯朽而崩也。」
[264]
韦昭曰:「数起于一,终于十,十则更,故曰纪也。」
[265]
襃,国名,夏同姓,姓姒氏。礼妇人称国及姓。其女是龙漦妖子,为人所收,襃人纳之于王,故曰襃姒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襃国故城在梁州襃城县东二百步,古襃国也。」
[266]
诸国皆有史以记事,故曰《史记》。
[267]
虞翻曰:「龙自号襃之二先君也。」
[268]
韦昭曰:「漦,龙所吐沫。沫,龙之精气也。」
[269]
韦昭曰:「以简策之书告龙,而请其漦也。」
[270]
韦昭曰:「椟,匮也。」
[271]
虞翻曰:「末年,王流彘之岁。」
[272]
韦昭曰:「噪,讙呼也。」唐固曰:「群呼曰噪。」
[273]
亦作「蚖」,音元。玄蚖,蜤蜴也。
[274]
韦昭曰:「毁齿曰龀。女七岁而毁齿也。」
[275]
笄音鸡。《礼记》云:「女子许嫁而笄。」郑玄云:「笄,今簪。」
[276]
韦昭曰:「山桑曰檿。弧,弓也。箕,木名。服,矢房也。」
[277]
徐广曰:「妖,一作『夭』。夭,幼少也。」
[278]
夫妇卖檿弧者,宣王欲执戮之,遂逃于路,遇此妖子,哀而收之。
[279]
《国语》云:「周幽王伐有襃,襃人以襃姒女焉,与虢石甫比也。」
[280]
《左传》所谓「携王奸命」是也。
[281]
峰遂二音。昼日燃熢以望火烟,夜举燧以望火光也。熢,土鲁也。燧,炬火也。皆山上安之,有寇举之。
[282]
徐广曰:「佞,一作『谄』。」
[283]
缯,国名,夏同姓。
缯,自陵反。《国语》云「缯,姒姓,夏禹后」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缯县在沂州承县,古侯国,禹后。」
[284]
在新丰县南,故骊戎国也。旧音黎。徐广音力知反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骊山在雍州新丰县南十六里。土地记云骊山即蓝田山。」按:骊山之阳即蓝田山。
[285]
汲冢纪年曰:「自武王灭殷以至幽王,凡二百五十七年也。」
按:汲冢书,晋咸和五年汲郡汲县发魏襄王冢,得古书册七十五卷。
[286]
即王城也。平王以前号东都,至敬王以后及战国为西周也。
[287]
《周礼》曰:「九命作伯。」郑众云:「长诸侯为方伯。」
[288]
音甫。
[289]
在鲁隐公六年。
[290]
《左传》郑伯以璧假许田,卒易祊。祊是郑祀太山之田,许是鲁朝京师之汤沐邑,有周公庙,郑以其近,故易取之。此云「许田天子用事太山田」,误。
杜预云:「成王营王城,有迁都之志,故赐周公许田,以为鲁国朝宿之邑,后世因而立周公别庙焉。郑桓公友,周宣王之母弟,封郑,有助祭泰山汤沐邑在祊。郑以天子不能复巡狩,故欲以祊易许田,各从本国所近之宜也。恐鲁以周公别庙为疑,故云已废泰山之祀,而欲为鲁祀周公,逊辞以求也。」《括地志》云:「许田在许州许昌县南四十里,有鲁城,周公庙在城中。祊田在沂州费县东南。」按:宛,郑大夫。
[291]
子允令公子翚杀隐公也。
[292]
在鲁桓五年。
[293]
《左传》𦈡葛之役,祝聃射王中肩是也。
[294]
贾逵曰:「庄王弟子仪也。」
[295]
贾逵曰:「辛伯,周大夫也。」
[296]
《左传》曰:「初,子仪有宠于桓王,桓王属诸周公。辛伯谏曰:『并后匹嫡,两政耦国,乱之本也。』周公不从,故及于难。」然周公阿先王旨,自取诛夷,辛伯正君臣之义,卒安王业,二卿优劣诚可识也。
[297]
杜预云:「南燕,姞姓也。」
[298]
厘音僖。
[299]
《系本》名毋凉。
谧作「毋凉」也。
[300]
杜预云:「姚姓也。」
[301]
庄王子,厘王弟,惠王之叔父也。
[302]
《左传》曰大臣,𫇭国也。
[303]
《左传》曰五人者,𫇭国,边伯、詹父、子禽、祝跪也。
[304]
南燕,滑州胙城。衞,澶州衞南也。
[305]
《左传》云苏忿生十二邑,桓王夺苏子十二邑与郑,故苏子同五大夫伐惠王。温,十二邑之一也。杜预云河内温县也。
[306]
服虔曰:「栎,郑大都。」
杜预云:「栎,今河南阳翟县也。」
[307]
贾逵曰:「徧舞,皆舞六代之乐也。」
[308]
贾逵云:「郑厉公突、虢公林父也。」
[309]
《左传》曰:「陈妫归于京师,实惠后也。」
按:陈国,舜后,妫姓也。
[310]
惠王子,襄王弟,封于甘,故《左传》称甘昭公。
惠王子,襄王弟,封之于甘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甘城在洛州河南县西南二十五里。《左传》云甘昭公,王子叔带也。洛阳记云河南县西南二十五里,甘水出焉,北流入洛。山上有甘城,即甘公菜邑也。」
[311]
服虔曰:「戎伐周,晋伐戎救周,故和也。」
[312]
杜预曰:「国子,高子,天子所命为齐守臣,皆上卿也。」
[313]
贾逵曰:「节,时也。」王肃曰:「春秋聘享之节也。」
[314]
服虔曰:「陪,重也。诸侯之臣于天子,故曰陪臣。」
[315]
贾逵曰:「舅氏,言伯舅之使也。」
武王娶太公女为后,故呼舅氏,远言之,我善汝有平戎之功勋。
[316]
杜预云:「管仲不敢以职自高,卒受本位之礼也。」
[317]
《左传》曰:「王召之。」
[318]
贾逵曰:「滑,姬姓之国。」骃按:《左传》曰「滑人叛郑而服于衞」也。
杜预云滑国都费,河南缑氏县,为秦所灭,时属郑、晋,后属周。事在鲁厘公二十年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缑氏故城本费城也,在洛州缑氏县(南)东二十五里也。」
[319]
贾逵曰:「二子,周大夫。」
[320]
服虔曰:「惠王以后之鞶鉴与郑厉公,而独与虢公玉爵。」
《左传》云:「庄公二十一年,王巡虢狩,虢公为王宫于蚌,王与之酒泉,郑伯之享王,王以后之鞶鉴与之。虢公请器,王与之爵。郑伯由是怨王也。」杜预云:「后鞶带而以镜为饰也。爵,饮酒器也。蚌,地。酒泉,周邑。」
[321]
服虔曰:「滑,小国,近郑,世世服从,而更违叛,郑师伐之,听命,后自愬于王,王以与衞。」
[322]
服虔曰:「富辰,周大夫。」
[323]
唐固曰:「谭伯,周大夫原伯、毛伯也。」
按:《国语》亦云「杀谭伯」,而《左传》太叔之难,获周公忌父、原伯、毛伯,唐固据传文读「谭」为「原」,然春秋有谭,何妨此时亦仕王朝,预获被杀?《国语》既云「杀谭伯」,故太史公依之,不从《左传》说也。
[324]
《公羊传》云:「王者无外,此其言出,何?不能事母也。」
[325]
杜预曰︰「郑南泛在襄城县南。」
泛音凡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泛城在许州襄城县一里。《左传》云『天王出居于郑,处于泛』是。」
[326]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温城在怀州温县西三十里,汉、晋为县,本周司寇苏忿生之邑。《左传》云周与郑人苏忿生十二邑,温其一也。《地理志》云温县,故国,己姓,苏忿生所封也。」
[327]
贾逵云:「晋有功,赏之以地,杨樊、温、原、攒茅之田也。」
[328]
贾逵曰:「河阳,晋之温也。践土,郑地名,在河内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王宫在郑州荥泽县西北十五里王宫城中。《左传》云晋文公败楚于城濮,至于衡雍,作王宫于践土也。」按:王城则所作在践土城内。东北隅有践土台,东去衡雍三十余里也。
[329]
《左传》曰:「仲尼曰『以臣召君,不可以训』,故《书》曰『狩』。」
[330]
《地理志》陆浑县属弘农郡。
浑音魂。杜预云:「允姓之戎居陆浑,在秦、晋西北,二国诱而徙之伊川,遂从戎号,今洛州陆浑县,取其号也。」《后汉书》云陆浑戎自瓜州迁于伊川。《左传》云:「初,平王之东迁也,辛有适伊川,见被发而祭于野者,曰『不及百年,此其戎乎?其礼先亡矣』。」按:至僖公二十二年秋,秦、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,计至辛有言,适百年也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麻城谓之蛮中,在汝州梁县界。《左传》『单浮余围蛮氏』,杜预云『城在河南新城东南,伊洛之戎陆浑蛮氏城也。俗以为麻蛮声相近故耳』。」按:新城,今伊阙县是也。
[331]
贾逵曰:「王孙满,周大夫也。」
[332]
《皇览》曰:「灵王冢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。盖以灵王生而有髭,而神,故谥灵王。其冢,民祀之不绝。」
[333]
名贵。按《国语》景王二十一年铸大钱及无射,单穆公及泠州鸠各设辞以谏。今此不言,亦其疏略耳。
[334]
贾逵曰:「景王之长庶子。」
[335]
《左传》云:「子朝用成周之宝珪沈于河,津人得诸河上。」杜预云:「祷河求福也,珪自出水也。」按:河神不敢受故。
[336]
《皇览》曰:「景王冢在洛阳太仓中。秦封吕不韦洛阳十万户,故大其城并围景王冢也。」
[337]
贾逵曰:「敬王,猛母弟。」
[338]
贾逵曰:「泽邑,周地也。」
[339]
春秋曰:「子朝犇楚。」《皇览》曰:「子朝冢在南阳西鄂县。今西鄂晁氏自谓子朝后也。」
[340]
徐广曰:「皇甫谧曰敬王四十四年,元己卯,崩壬戌也。」
[341]
徐广曰:「《世本》云贞王介也。」
[342]
徐广曰:「《世本》云元王赤也。」皇甫谧曰:「元王十一年癸未,三晋灭智伯,二十八年崩,三子争立,立应为贞定王。」
《系本》云元王赤,皇甫谧云贞定王。考据二文,则是元有两名,一名仁,一名赤。如《史记》,则元王为定王父,定王即贞王也;依《系本》,则元王是贞王子。必有一乖误。然此「定」当为「贞」,字误耳。岂周家有两定王,代数又非远乎?皇甫谧见此,疑而不决,遂弥缝《史记》、《系本》之错谬,因谓为贞定王,未为得也。
[343]
徐广曰:「皇甫谧曰贞定王十年,元癸亥,崩壬申。」
[344]
徐广曰:「皇甫谧曰考哲王元辛丑,崩乙卯。」
[345]
《帝王世纪》云:「考哲王封弟揭于河南,续周公之官,是为西周桓公。」按:自敬王迁都成周,号东周也。桓公都王城,号西周桓公。
[346]
徐广曰:「惠公之子也。」
巩音拱。郭缘生述征记巩县,周地,巩伯邑。《史记》周显王二年西周惠公封少子班于巩,以奉王室,为东周惠公也。子武公,为秦所灭。
[347]
考王封其弟于河南,为桓公。卒,子威公立。卒,子惠公立。长子曰西周公。又封少子于巩,乃袭父号曰东周惠公。于是有东西二周也。按:《系本》「西周桓公名揭,居河南;东周惠公名班,居洛阳」是也。
[348]
徐广曰:「皇甫谧曰元丙辰,崩己卯。」骃案:宋衷曰「威烈王葬洛阳城中东北隅」也。
[349]
皇甫谧曰:「安王元庚辰,崩乙巳。」
[350]
老子列传曰「儋即老子」耳,又曰「非也」,验其年代是别人。
幽王时有伯阳甫。唐固曰:「伯阳甫,老子也。」按:幽王元年至孔子卒三百余年,孔子卒后一百二十九年,儋见秦献公。然老子当孔子时,唐固说非也。
[351]
《秦本纪》云献公十一年见,见后十五年,周显王致文武胙于秦孝公,是复合时也。
[352]
应劭曰:「周孝王封伯翳之后为侯伯,与周别五百载。至昭王时,西周君臣自归受罪,献其邑三十六城,合也。」韦昭曰:「周封秦为始别,谓秦仲也。五百岁,谓从秦仲至孝公彊大,显王致伯,与之亲合也。」
按:周封非子为附庸,邑之秦,号曰秦嬴,是始合也。及秦襄公始列为诸侯,是别之也。自秦列为诸侯,至昭王五十二年,西周君臣献邑三十六城以入于秦,凡五百一十六年,是合也。云「五百」,举其大数。
[353]
徐广曰:「从此后十七年而秦昭王立。」骃案:韦昭曰「武王、昭王皆伯,至始皇而王天下」。
霸王,谓始皇也。自周以邑入秦,至始皇初立,政由太后、嫪毐,至九年诛毐,正十七年。
周始与秦国合者,谓周、秦俱黄帝之后,至非子未别封,是合也。而别者,谓非子末年,周封非子为附庸,邑之秦,后二十九君,至秦孝公二年五百载,周显王致文武胙于秦孝公,复与之亲,是复合也。合十七岁而霸王者出,谓从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周显王致胙于秦孝公,是霸也。孝公子惠王称王,是王者出也。然五百载者,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,至孝公二年,都合四百八十六年,兼非子邑秦之后十四年,则成五百。
[354]
扁,边典反。
[355]
胙,膰肉也。《左传》曰:「王使宰孔赐齐侯胙,曰天子有事于文武。」
[356]
《秦本纪》云惠王十三年,与韩、魏、赵并称王。
[357]
谓韩、魏、齐、赵也。
[358]
皇甫谧云名诞。赧非谥,《谥法》无赧。正以微弱,窃𫓧逃债,赧然慙愧,故号曰「赧」耳。又按:《尚书中候》以「赧」为「然」,郑玄云「然读曰赧」。王劭按:古音人扇反,今音奴板反。《尔雅》曰面慙曰赧。
[359]
西周,河南也。东周,巩也。王赧微弱,西周与东分主政理,各居一都,故曰东西周。按:高诱曰西周王城,今河南。东周成周,故洛阳之地。
[360]
敬王从王城东徙成周,十世至王赧,从成周西徙王城,西周武公居焉。
[361]
徐广曰:「惠公之长子。」
按:《战国策》作东周武公。
[362]
翦音子践反,楚臣也。
[363]
楚臣也。
[364]
言以地资公子咎请为太子,周若不许,是楚于周交益疏。
[365]
楚命翦适周,讽周君欲立谁,以微言告于翦,翦令楚(贺)〔资〕之以地,周果立咎为太子也。此以上至「西周武公」,是楚令周立公子咎为太子也。
[366]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韩城一名宜阳城,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,即韩宜阳县城也。」
[367]
宜阳,韩地,秦攻而楚救之,周为韩出兵,而楚疑周为秦,因加兵伐周。
[368]
苏代为周说楚王,王何以道周为秦,周实不为秦也。今王责周道为秦,周惧楚,必入秦,是为祸也。
[369]
周、秦相近,秦欲并周而外睦于周,故当时诸侯咸谓「周秦」。
[370]
解音纪买反。代言周若知楚疑亲秦,其计定不可解免,周必亲于秦也。是为秦取周精妙之计。
[371]
代言为王计者,周亲秦,因而善之;周不亲,亦言善之。楚若善周,周必疏于秦也。
[372]
郢,楚都也。楚既亲周,秦必绝周亲楚矣。以上至「八年」,苏代说楚合周。
[373]
上「借」音精夕反,下音子夜反。
[374]
乌减反,又于点反。
[375]
周君,西周武公也。时王赧微弱,不主盟会,寄居西周耳。
[376]
徐广曰:「一作『何』。应劭(曰)《氏姓注》云以何姓为韩后。」
[377]
质音竹利反。使音所吏反。质使,令公子及重臣等往楚为质,使秦疑楚,又得不信周也。质平敌不相负也。
[378]
又谓秦曰:「韩强与周地,令秦疑周亲韩,则周不敢不受,秦必无巧辞而令周不敢(不)受韩地也。」
[379]
此史厌说韩,令与周地,使质于楚,令秦疑楚不信周,得不假道伐韩,而犹听命于秦。
[380]
按:《战国策》云或人为周君谓魏王云者也。
[381]
高诱注《战国策》曰:「以魏兵在河南为辞,周君不往朝秦也。」
[382]
南阳,今怀州也。杜预云在晋山南河北。以上至「秦召西周君」,是西周君说韩令出兵河南谋秦也。
[383]
为音于伪反。乃或人为东周说韩王,令按兵无出,则周德韩矣。
[384]
韩按兵不出伐东周,而东周甚媿韩之恩德也。
[385]
韩出兵助西周,虽不攻东周,西周媿其佐助,宝器必尽归于韩。以上至「东周与西周战」,是或人说韩令无救西周也。
[386]
徐广曰:「阳翟雍氏城也。《战国策》曰『韩兵入西周,西周令成君辩说秦求救』,当是说此事而脱误也。」
如徐此说,自合当改而注结之,不合与「楚围雍氏」连注。
雍音于恭反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雍城在洛州阳翟县东北二十五里,故老云黄帝臣雍父作杵臼所封也。」按:其地时属韩也。
[387]
徐广曰:「今河南新城县高都城也。」
高诱云:「高都,韩邑,今属上党也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高都故城一名郜都城,在洛州伊阙县北三十五里。」
[388]
《汉书百官表》曰:「相国,秦官。」骃谓韩亦有相国,然则诸国共放秦也。
相国,公仲侈也。
[389]
谓楚兵弊弱也。
[390]
已,止也。
[391]
言幸甚也。
[392]
以上至「楚围雍氏」,是苏代为东周说韩,令不征甲而得高都。
[393]
徐广曰:「扑,一作『仆』。《战国策》曰秦败魏将犀武于伊阙。」
[394]
《地理志》曰西河郡有蔺、离石二县。
蔺音力刃反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离石县,今石州所理县也。」蔺近离石,皆赵二邑。
[395]
谓伊阙塞也,在洛州南十九里。伊阙山今名钟山。郦元《注水经》云:「两山相对,望之若阙,伊水历其闲,故谓之伊阙。」按:今谓之龙门,禹凿以通水也。
[396]
按:《列女传》云「左手如拒,右手如附枝,右手发之,左手不知,此射之道也」。又《越绝书》曰「左手如附泰山,右手如抱婴儿」。
[397]
言不以其善而且停息。息,止也。
[398]
息犹弃。言并弃前善。
[399]
以上至「三十四年」,是苏厉为周说白起无伐梁也。
[400]
徐广曰:「一作『厄』。」
司马彪云:「华阳,亭名,在密县。秦昭王三十三年,秦背魏约,使客卿胡伤击魏将芒卯华阳,破之。」六国年表云:「白起击魏华阳,芒卯走。」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华阳城在郑州管城县南四十里是。」按:马犯见秦破魏华阳约,惧周危,故谓「请梁城周」也。
[401]
华阳,地名。司马彪曰:「华阳,亭名,在密县。秦昭王三十三年,秦背魏约,使客卿胡伤击魏将芒卯华阳,破之。」是马犯见秦破魏约,惧周危,故谓周君请梁城周,而设诡计也。
[402]
马犯,周臣也。乃说梁王曰,秦破魏华阳之军,去周甚近,周王忧惧国破,犹身之重病,若死,则犯必死也。
[403]
图,谋也。犯谓梁王,我方入鼎于王,王当谋救援己也。
[404]
戍,守也。周虽未入九鼎于梁,而梁信马犯矫言,遂与之卒,令守周。
[405]
梁兵非戍周也,将渐伐周而取九鼎宝器,王若不信,试出师于境,以观梁王之变也。
[406]
马犯说秦,得秦出兵于境,又重归说梁王也。
[407]
按:《战国策》「甚」作「瘉」。犯请后可而复之者,言王病愈,所图不遂,请得在后有可之时以鼎入梁也。
复音扶富反。复,重也。秦既破华阳军,今又出兵境上,是周国病秦久矣。犯前请卒戍周,诸侯皆心疑梁取周,后可更重请益卒守周乎?
[408]
梁实图周九鼎,且外遣卒戍周和合。秦举兵欲侵周,梁不救周,是本无善周之事,止是欲周危而取九鼎,故诸侯皆心不信梁矣。故不如匿事端,使卒为周城。
既诸侯生心,不如令卒便为筑城,以隐匿疑伐周之事端,绝诸侯不信之心。梁王遂使城周,解诸侯之疑也。
[409]
以上至「四十二年」,是马犯说梁王为周筑城也。
[410]
(最)〔冣〕音词喻反,周之公子也。
[411]
徐广曰:「《地理志》云应,今颍川父城县应乡是也。」
《战国策》作「原」。原,周地。太后,秦昭王母宣太后芈氏也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应城,殷时应国,在(城)父〔城〕。」按:应城此时属周。太后,秦昭王母宣太后芈氏。
[412]
客谓周冣曰,周君与秦交善,是冣之功也。与秦交恶,劝周君入秦者周冣,今必得劝周君之罪也。以上至「四十五年」,是周客说周冣,令周君以应入秦,得交善而归也。
[413]
令音力政反。秦欲攻周,周冣说秦曰,周,天子之国,虽有重器名宝,土地狭少,不足利秦国。王若攻之,乃有攻天子之声,而令天下以攻天于之声畏秦,使诸侯归于齐,秦兵空獘于周,则秦不王矣。是天下欲獘秦,故劝王攻周,令秦受天下獘,而令教命不行于诸侯矣。以上至「秦攻周」,是周冣说秦也。
[414]
以秦轻易周相,故相国于是反归周也。
[415]
言秦之轻相国重相国,亦未可知。
[416]
徐广曰:「一作『冣』,冣亦古之聚字。」
[417]
按:周聚事齐而和于齐周,故得齐重。今相国又得秦重,是相国收秦,周聚收齐,周常不失大国之交也。
[418]
三晋,韩、魏、赵也。以上至「五十八年」,是客说周相国,令报三国之情,得秦重也。
[419]
徐广曰:「阳城有负黍聚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阳城,洛州县也。负黍亭在阳城县西南三十五里。故周邑。《左传》云『郑伐周负黍』是也。」今属韩国也。
[420]
文颖曰:「关东为从,关西为横。」孟康曰:「南北为从,东西为横。」瓒曰:「以利合曰从,以威势相胁曰横。」
按:诸说未允。关东地南北长,长为从,六国共居之。关西地东西广,广为横,秦独居之。
[421]
西周以秦取韩阳城、负黍,恐惧,倍秦之约,共诸侯连从,领天下锐师,从洛州南出伊阙攻秦军,令不得通阳城。
[422]
《汉书百官表》曰:「前、后、左、右将军,皆周末官也。」
摎音纪虬反。
[423]
谓西周武公。
[424]
秦昭王之五十二年。
[425]
宋衷曰:「谥曰西周武公。」
非也。徐以西周武公是惠公之长子,此周君即西周武公也。盖此时武公与王赧皆卒,故连言也。
刘伯庄云:「赧是慙耻之甚,轻微危弱,寄住东西,足为慙赧,故号之曰赧。」《帝王世纪》云:「名诞。虽居天子之位号,为诸侯之所役逼,与家人无异。名负责于民,无以得归,乃上台避之,故周人名其台曰逃责台。」
[426]
徐广曰:「𢠸音惮。𢠸狐聚与阳人聚相近,在洛阳南百五十里梁、新城之闲。」
西周,盖武公之太子文公也。武公卒而立,为秦所迁。而东周亦不知其名号。《战国策》虽有周文君,亦不知灭时定当何主。盖周室衰微,略无纪录,故太史公虽考众书以卒其事,然二国代系甚不分明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汝州外古梁城即𢠸狐聚也。阳人故城即阳人聚也,在汝州梁县西四十里,秦迁东周君地。梁亦古梁城也,在汝州梁县西南十五里。新城,今洛州伊阙县也。」按:𢠸狐、阳人傍在三城之闲。
[427]
徐广曰:「周比亡之时,凡七县,河南、洛阳、谷城、平阴、偃师、巩、缑氏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谷城在洛州河南县西北十八里苑中。河阴县城本汉平阴县,在洛州洛阳县东北五十里。《十三州志》云在平津大河之南也。魏文帝改曰河阴。」
[428]
皇甫谧曰:「周凡三十七王,八百六十七年。」
既,尽也。日食尽曰既。言周祚尽灭,无主祭祀。
按:王赧卒后,天下无主三十五年,七雄并争。至秦始皇立,天下一统,十五年,海内咸归于汉矣。
[429]
徐广曰:「一作『社』。」
[430]
瓒曰:「汲冢古文谓衞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,其后有子南劲,朝于魏,后惠成王如衞,命子南为侯。秦井六国,衞最为后,疑嘉是衞后,故氏子南而称君也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周承休城一名梁雀坞,在汝州梁县东北二十六里。《帝王世纪》云『汉武帝元鼎四年,东巡河洛,思周德,乃封姬嘉三千户,地方三十里,为周子南君,以奉周祀。元帝初元五年,嘉孙延年进爵为承休侯』,在此城也。平帝元始四年,进为郑公。光武建武十三年,封于观,为衞公。」颜师古云:「子南,其封邑之号,为周后,故总言周子南君。」按:自嘉以下皆姓姬氏,著在史传。瓒言子南为氏,恐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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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广曰:「自周亡乙巳至元鼎四年戊辰,一百四十四年,汉之九十四年也。汉武元鼎四年封周后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