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绛侯周勃世家

绛侯周勃者,沛人也。其先卷人,徙沛。勃以织薄曲为生,常为人吹箫给丧事,材官引彊

高祖之为沛公初起,勃以中涓从攻胡陵,下方与。方与反,与战,卻適。攻丰。击秦军砀东。还军留及萧。复攻砀,破之。下下邑,先登。赐爵五大夫。攻蒙、虞,取之。击章邯车骑,殿。定魏地。攻爰戚、东缗,以往至栗,取之。攻齧桑,先登。击秦军阿下,破之。追至濮阳,下甄城。攻都关、定陶,袭取宛朐,得单父令。夜袭取临济,攻张,以前至卷,破之。击李由军雍丘下。攻开封,先至城下为多。後章邯破杀项梁,沛公与项羽引兵东如砀。自初起沛还至砀,一岁二月。楚怀王封沛公号安武侯,为砀郡长。沛公拜勃为虎贲令,以令从沛公定魏地。攻东郡尉於城武,破之。击王离军,破之。攻长社,先登。攻颍阳、缑氏,绝河津。击赵贲军尸北。南攻南阳守齮,破武关、峣关。破秦军於蓝田,至咸阳,灭秦。

项羽至,以沛公为汉王。汉王赐勃爵为威武侯。从入汉中,拜为将军。还定三秦,至秦,赐食邑怀德。攻槐里、好畤,最。击赵贲、内史保於咸阳,最。北攻漆。击章平、姚卬军。西定汧。还下郿、频阳。围章邯废丘。破西丞。击盗巴军,破之。攻上邽。东守峣关。转击项籍。攻曲逆,最。还守敖仓,追项籍。籍已死,因东定楚地泗、东海郡,凡得二十二县。还守雒阳、栎阳,赐与颍侯共食锺离。以将军从高帝反者燕王臧荼,破之易下。所将卒当驰道为多。赐爵列侯,剖符世世勿绝。食绛八千一百八十户,号绛侯。

以将军从高帝击反韩王信於代,降下霍人。以前至武泉,击胡骑,破之武泉北。转攻韩信军铜鞮,破之。还,降太原六城。击韩信胡骑晋阳下,破之,下晋阳。後击韩信军於硰石,破之,追北八十里。还攻楼烦三城,因击胡骑平城下,所将卒当驰道为多。勃迁为太尉。

击陈豨,屠马邑。所将卒斩豨将军乘马𫄨。击韩信、陈豨、赵利军於楼烦,破之。得豨将宋最、雁门守。因转攻得云中守遫、丞相箕肆、将勋。定雁门郡十七县,云中郡十二县。因复击豨灵丘,破之,斩豨,得豨丞相程纵、将军陈武、都尉高肆。定代郡九县。燕王卢绾反,勃以相国代樊哙将,击下蓟,得绾大将抵、丞相偃、守陉、太尉弱、御史大夫施,屠浑都。破绾军上兰,复击破绾军沮阳。追至长城,定上谷十二县,右北平十六县,辽西、辽东二十九县,渔阳二十二县。最从高帝得相国一人,丞相二人,将军、二千石各三人;别破军二,下城三,定郡五,县七十九,得丞相、大将各一人。

勃为人木彊敦厚,高帝以为可属大事。勃不好文学,每召诸生说士,东乡坐而责之:“趣为我语。”其椎少文如此

勃既定燕而归,高祖已崩矣,以列侯事孝惠帝。孝惠帝六年,置太尉官,以勃为太尉。十岁,高后崩。吕禄以赵王为汉上将军,吕产以吕王为汉相国,秉汉权,欲危刘氏。勃为太尉,不得入军门。陈平为丞相,不得任事。於是勃与平谋,卒诛诸吕而立孝文皇帝。其语在吕后、孝文事中。

文帝既立,以勃为右丞相,赐金五千斤,食邑万户。居月馀,人或说勃曰:“君既诛诸吕,立代王,威震天下,而君受厚赏,处尊位,以宠,久之即祸及身矣。”勃惧,亦自危,乃谢请归相印。上许之。岁馀,丞相平卒,上复以勃为丞相。十馀月,上曰:“前日吾诏列侯就国,或未能行,丞相吾所重,其率先之。”乃免相就国。

岁馀,每河东守尉行县至绛,绛侯勃自畏恐诛,常被甲,令家人持兵以见之。其後人有上书告勃欲反,下廷尉。廷尉下其事长安,逮捕勃治之。勃恐,不知置辞。吏稍侵辱之。勃以千金与狱吏,狱吏乃书牍背示之,曰“以公主为证”。公主者,孝文帝女也,勃太子胜之尚之,故狱吏教引为证。勃之益封受赐,尽以予薄昭。及系急,薄昭为言薄太后,太后亦以为无反事。文帝朝,太后以冒絮提文帝,曰:“绛侯绾皇帝玺,将兵於北军,不以此时反,今居一小县,顾欲反邪!”文帝既见绛侯狱辞,乃谢曰:“吏方验而出之。”於是使使持节赦绛侯,复爵邑。绛侯既出,曰:“吾尝将百万军,然安知狱吏之贵乎!”

绛侯复就国。孝文帝十一年卒,谥为武侯。子胜之代侯。六岁,尚公主,不相中,坐杀人,国除。绝一岁,文帝乃择绛侯勃子贤者河内守亚夫,封为条侯,续绛侯後。

条侯亚夫自未侯为河内守时,许负相之,曰:“君後三岁而侯。侯八岁为将相,持国秉,贵重矣,於人臣无两。其後九岁而君饿死。”亚夫笑曰:“臣之兄已代父侯矣,有如卒,子当代,亚夫何说侯乎?然既已贵如负言,又何说饿死?指示我。”许负指其口曰:“有从理入口,此饿死法也。”居三岁,其兄绛侯胜之有罪,孝文帝择绛侯子贤者,皆推亚夫,乃封亚夫为条侯,续绛侯後。

文帝之後六年,匈奴大入边。乃以宗正刘礼为将军,军霸上;祝兹侯徐厉为将军,军棘门;以河内守亚夫为将军,军细柳:以备胡。上自劳军。至霸上及棘门军,直驰入,将以下骑送迎。已而之细柳军,军士吏被甲,锐兵刃,彀弓弩,持满。天子先驱至,不得入。先驱曰:“天子且至!”军门都尉曰:“将军令曰‘军中闻将军令,不闻天子之诏’。”居无何,上至,又不得入。於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:“吾欲入劳军。”亚夫乃传言开壁门。壁门士吏谓从属车骑曰:“将军约,军中不得驱驰。”於是天子乃按辔徐行。至营,将军亚夫持兵揖曰:“介胄之士不拜,请以军礼见。”天子为动,改容式车。使人称谢:“皇帝敬劳将军。”成礼而去。既出军门,群臣皆惊。文帝曰:“嗟乎,此真将军矣!曩者霸上、棘门军,若兒戏耳,其将固可袭而虏也。至於亚夫,可得而犯邪!”称善者久之。月馀,三军皆罢。乃拜亚夫为中尉

孝文且崩时,诫太子曰:“即有缓急,周亚夫真可任将兵。”文帝崩,拜亚夫为车骑将军。

孝景三年,吴楚反。亚夫以中尉为太尉,东击吴楚。因自请上曰:“楚兵剽轻,难与争锋。原以梁委之,绝其粮道,乃可制。”上许之。

太尉既会兵荥阳,吴方攻梁,梁急,请救。太尉引兵东北走昌邑,深壁而守。梁日使使请太尉,太尉守便宜,不肯往。梁上书言景帝,景帝使使诏救梁。太尉不奉诏,坚壁不出,而使轻骑兵弓高侯等绝吴楚兵後食道。吴兵乏粮,饥,数欲挑战,终不出。夜,军中惊,内相攻击扰乱,至於太尉帐下。太尉终卧不起。顷之,复定。後吴奔壁东南陬,太尉使备西北。已而其精兵果奔西北,不得入。吴兵既饿,乃引而去。太尉出精兵追击,大破之。吴王濞弃其军,而与壮士数千人亡走,保於江南丹徒。汉兵因乘胜,遂尽虏之,降其兵,购吴王千金。月馀,越人斩吴王头以告。凡相攻守三月,而吴楚破平。於是诸将乃以太尉计谋为是。由此梁孝王与太尉有卻。

归,复置太尉官。五岁,迁为丞相,景帝甚重之。景帝废栗太子,丞相固争之,不得。景帝由此疏之。而梁孝王每朝,常与太后言条侯之短。

窦太后曰:“皇后兄王信可侯也。”景帝让曰:“始南皮、章武侯先帝不侯,及臣即位乃侯之。信未得封也。”窦太后曰:“人主各以时行耳。自窦长君在时,竟不得侯,死後乃其子彭祖顾得侯。吾甚恨之。帝趣侯信也!”景帝曰:“请得与丞相议之。”丞相议之,亚夫曰:“高皇帝约‘非刘氏不得王,非有功不得侯。不如约,天下共击之’。今信虽皇后兄,无功,侯之,非约也。”景帝默然而止。

其後匈奴王徐卢等五人降,景帝欲侯之以劝後。丞相亚夫曰:“彼背其主降陛下,陛下侯之,则何以责人臣不守节者乎?”景帝曰:“丞相议不可用。”乃悉封徐卢等为列侯。亚夫因谢病。景帝中三年,以病免相。

顷之,景帝居禁中,召条侯,赐食。独置大胾,无切肉,又不置櫡。条侯心不平,顾谓尚席取櫡。景帝视而笑曰:“此不足君所乎?”条侯免冠谢。上起,条侯因趋出。景帝以目送之,曰:“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!”

居无何,条侯子为父买工官尚方甲楯五百被可以葬者。取庸苦之,不予钱。庸知其盗买县官器,怒而上变告子,事连汙条侯。书既闻上,上下吏。吏簿责条侯,条侯不对。景帝骂之曰:“吾不用也。”召诣廷尉。廷尉责曰:“君侯欲反邪?”亚夫曰:“臣所买器,乃葬器也,何谓反邪?”吏曰:“君侯纵不反地上,即欲反地下耳。”吏侵之益急。初,吏捕条侯,条侯欲自杀,夫人止之,以故不得死,遂入廷尉。因不食五日,呕血而死。国除。

绝一岁,景帝乃更封绛侯勃他子坚为平曲侯,续绛侯後。十九年卒,谥为共侯。子建德代侯,十三年,为太子太傅。坐酎金不善,元鼎五年,有罪,国除

条侯果饿死。死後,景帝乃封王信为盖侯。

太史公曰:绛侯周勃始为布衣时,鄙朴人也,才能不过凡庸。及从高祖定天下,在将相位,诸吕欲作乱,勃匡国家难,复之乎正。虽伊尹、周公,何以加哉!亚夫之用兵,持威重,执坚刃,穰苴曷有加焉!足己而不学,守节不逊,终以穷困。悲夫!

索隐述赞 · 司马贞

绛侯佐汉,质厚敦笃。始击砀东,亦围尸北。所攻必取,所讨咸克。陈豨伏诛,臧荼破国。事居送往,推功伏德。列侯还第,太尉下狱。继相条侯,绍封平曲。惜哉贤将,父子代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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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徐广曰:「卷县在荥阳。」
韦昭云属河南,《地理志》亦然。然则后置荥阳郡,而卷隶焉。音丘玄反,《字林》音丘权反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卷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。」释例地名云:「卷县所理垣雍城也。」
[2]
苏林曰:「薄,一名曲。月令曰『具曲植』。」
谓勃本以织蚕薄为生业也。韦昭云「北方谓薄为曲」。许慎注淮南云「曲,苇薄也」。郭璞注方言云「植,悬曲柱也」。音直吏反。
[3]
如淳曰:「以乐丧家,若俳优。」瓒曰:「吹箫以乐丧宾,若乐人也。」
《左传》「歌虞殡」,犹今挽歌类也。歌者或有箫管。
[4]
《汉书音义》曰:「能引彊弓官,如今挽彊司马也。」
晋灼云「申屠嘉为材官蹶张」。
[5]
二县名。《地理志》属梁国。
[6]
服虔曰:「略得殿兵也。」如淳曰:「殿,不进也。」瓒曰:「在军后曰殿。」孙检曰:「一说上功曰最,下功曰殿,战功曰多。周勃事中有此三品,与诸将俱计功则曰殿最,独捷则曰多。多义见《周礼》。故此云『击章邯车骑,殿』,又云『先至城下为多』,又云『攻槐里、好畤,最』是也。」
孙检说是。
[7]
徐广曰:「属山阳。」
小颜音昏,非也。《地理志》山阳有东缗县,音旻。然则户牖之为东缗,音昏是。属陈留者音昏,属山阳者音旻也。
缗,眉贫反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东缗故城,汉县也,在兖州金乡县界。」
[8]
《括地志》云属沛郡也。
[9]
徐氏云在梁、彭城闲。
[10]
谓东阿之下也。
[11]
《地理志》县名,属山阳。
[12]
冤劬二音,今曹州县,在州西四十七里。
[13]
善甫二音,宋州县也。
[14]
《汉书音义》曰:「攻寿张。」
《地理志》东郡寿良县,光武改曰寿张。
[15]
文颖曰:「勃士卒至者多。」如淳曰:「《周礼》『战功曰多』。」
[16]
谓初起沛及还至砀,得一岁又更二月也。
[17]
徐广曰:「一云『句盾令』。」
《汉书》云「襄贲令」。贲音肥,县名,属东海。徐广又云「句盾令」,所见本各别也。
[18]
缑音勾。洛州县。
[19]
即古平阴津,在洛州洛阳县东北五十里。
[20]
贲音肥,人姓名也。尸即尸乡,今偃师也。北谓尸乡之北。
[21]
或是封号,未必县名也。
[22]
《括地志》云:「怀德故城在同州朝邑县西南四十三里。」
[23]
《地理志》二县属右扶风。
[24]
如淳曰:「于将率之中功为最。」
[25]
《地理志》漆县在右扶风。
今豳州新平县,古漆县也。
[26]
卬音五郎反,平下将。
[27]
口肩反。今陇州汧源县,本汉汧县地也。
[28]
《地理志》郿属右扶风,频阳属左冯翊也。
郿音眉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郿县故城在岐州郿县东北十五里,频阳故城在宜州土门县南三里。」今土门县并入同官县,属雍州,宜州废也。
[29]
《地理志》「槐里,周曰犬丘,懿王都之,秦更名废丘,高祖三年更名槐里」。而此云槐里者,据后而书之。又云废丘者,以章邯本都废丘而亡,亦据旧书之。
[30]
徐广曰:「天水有西县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西县故城在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,本汉西县地。」破西县丞。
[31]
如淳曰:「章邯将。」
[32]
音圭。秦州县也。
[33]
《地理志》县名,属九江,古钟离子国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颍阴故城在陈州南顿县西北。钟离故城在濠州钟离县东北五里。」
[34]
荼,如字读。易,水名,因以为县,在涿郡。谓破荼军于易水之下,言近水也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易县故城在幽州归义县东南十五里,燕桓侯所徙都临易是也。」
[35]
小颜以当高祖所行之道。或以驰道为秦之驰道,故贾山传云「秦为驰道,东穷燕、齐」也。
[36]
《括地志》云:「绛邑城,汉绛县,在绛州曲沃县南二里。或以为秦之旧驰道也。」
[37]
萧该云:「《左传》『以偪阳子归纳诸霍人』,杜预云晋邑也。字或作『靃』。」
霍音琐,又音苏寡反。颜师古云:「音山寡反。」按:「霍」字当作「葰」,《地理志》云葰人,县,属太原郡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葰人故城在代州繁畤县界,汉葰人县也。」按:樊哙列传作「靃人」,其音亦同。
[38]
徐广曰:「属云中。」
《括地志》云:「武泉故城在朔州北二百二十里。」
[39]
《括地志》云:「铜鞮故城在潞州铜鞮县东十五里,州西六十五里,在并州东南也。」
[40]
并州县。从铜鞮还并,降六城也。
[41]
应劭曰:「硰音沙。或曰地名。」
晋灼音赤座反。
按:在楼烦县西北。
[42]
《地理志》云在鴈门郡,《括地志》云在并州崞县界。
[43]
《地理志》云在鴈门郡。《括地志》云:「朔州定襄,本汉平城县。」
[44]
徐广曰:「姓乘马。」
𫄨,名也。乘音始证反。
[45]
圂,守之名,音胡困反。
[46]
音速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云中故城在胜州榆林县东北四十里,秦云中郡。」
[47]
徐广曰:「箕,一作『薁』。勋,一作『专』,一作『转』。」
刘氏肆音如字,包恺音以四反。《汉书》「勋」亦作「博」字,并误耳。
[48]
《地理志》县名,属代郡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灵丘故城在蔚州灵丘县东十里,汉县也。」
[49]
张晏曰:「卢绾郡守,陉其名。」
[50]
徐广曰:「在上谷。」
施,名也。屠,灭之也。《地理志》浑都县属上谷。一云,御史大夫姓施屠,名浑都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幽州昌平县,本汉浑都县。」
[51]
《括地志》云「妫州怀戎县东北有马兰谿水」,恐是也。
[52]
徐广曰:「在上谷。」骃案:服虔曰沮音阻。
按:《地理志》沮阳县属上谷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上谷郡故城在妫州怀戎县东北百二十里。燕上谷,秦因不改,汉为沮阳县。」
[53]
即马邑长城,亦名燕长城,在妫州北,今是。
[54]
最,都凡也。谓总举其从高祖攻战克获之数也。
[55]
如淳曰:「勃自东乡坐,责诸生说士,不以宾主之礼。」
[56]
瓒曰:「令直言,勿称经书也。」韦昭曰:「椎不桡曲,直至如椎。」
大颜云:「俗谓愚为钝椎,音直追反。」今按:椎如字读之。谓勃召说士东向而坐,责之云「趣为我语」,其质朴之性,以斯推之,其少文皆如此。
[57]
徐广曰:「《功臣表》及将相表皆高后四年始置太尉。」
下云「以勃为太尉。十岁高后崩」。按:孝惠六年〔至〕高后八年崩,是十年耳。而《功臣表》及将相表云高后四年置太尉官,未详。
[58]
徐广曰:「文帝四年时。」
[59]
李奇曰:「吏所执簿。」韦昭曰:「牍版。」
簿即牍也。故魏志「秦宓以簿击颊」,则亦简牍之类也。
[60]
韦昭曰:「尚,奉也。不敢言娶。」
[61]
徐广曰:「提音弟。」骃案:应劭曰「陌额絮也」。如淳曰「太后恚怒,遭得左右物提之也」。晋灼曰「巴蜀异物志谓头上巾为冒絮」。
服虔云「纶,絮也。提音弟,又音啼」,非也。萧该音底。提者,掷也,萧音为得。恚者,嗔也。遭者,逢也。谓太后嗔,乃逢冒絮,因以提帝。陌音「蛮貊」之「貊」。方言云「幪巾,南楚之闲云『陌额』」也。
[62]
应劭曰:「言勃诛诸吕,废少帝,手贯玺时尚不反,况今更有异乎?」
[63]
如淳曰:「犹言不相合当。」
[64]
徐广曰:「表皆作『修』字。」骃案:服虔曰「修音条」。
《地理志》条县属渤海郡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故𦰏城俗名南条城,在德州𦰏县南十二里,汉县。」
[65]
应劭云:「负,河内温人,老妪也。」姚氏按:《楚汉春秋》高祖封负为鸣雌亭侯,是知妇人亦有封邑。
[66]
音柄。
[67]
从音子容反。从理,横理。
[68]
庙记云:「霸陵即霸上。」按:霸陵城在雍州万年县东北二十五里。
[69]
孟康云:「秦时宫也。」《括地志》云:「棘门在渭北十余里,秦王门名也。」
[70]
《括地志》云:「细柳仓在雍州咸阳县西南二十里也。」
[71]
彀者,张也。
[72]
《六韬》云:「军中之事,不闻君命。」
[73]
应劭曰:「礼『介者不拜』。」
应劭云:「《左传》『晋郤克三肃使者而退』,杜预注『肃,若今撎』。郑众注《周礼》『肃拜』云『但俯下手,今时撎是』。」
[74]
轼者,车前横木。若上有敬,则俯身而凭之。
[75]
《汉书百官表》云:「中尉,秦官,掌徼巡京师。武帝太初元年,更名执金吾。」应劭云:「吾者,御也。掌执金吾以御非常。」颜师古云:「金吾,鸟名,主辟不祥。天子出行,职主先导,以备非常,故执此鸟之象,因以名官也。」
[76]
《汉书百官表》云:「太尉,秦官,掌武〔事〕。元狩四年置大将军大司马。」即今十二衞大将军及兵部尚书也。
[77]
《汉书》亚夫至淮阳,问邓都尉,为画此计,亚夫从之。今此云「自请」者,盖此亦闻疑而传疑,汉史得其实也。剽音疋妙反。轻读从去声。
[78]
谓以梁委之于吴,使吴兵不得过也。亦有作𫗪音,亦通。
[79]
韩穨当也。
弓高,沧州县也。
[80]
如淳曰:「陬,隅也。」
音子侯反。
[81]
《地理志》县属会稽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丹徒故城在润州丹徒县东南十八里,汉丹徒县也。晋太康地志云『吴王濞反,走丹徒,越人杀之于此城南』。徐州记云『秦使赭衣凿其地,因谓之丹徒。凿处今在故县西北六里。丹徒岘东南连亘,盘纡屈曲,有象龙形,故秦凿绝顶,阔百余步,又夹阬龙首,以毁其形。阬之所在,即今龙、月二湖,悉成田也』。」
[82]
越人即丹徒人。越灭吴,丹徒地属楚。秦灭楚后,置三十六郡,丹徒县属会稽郡,故以丹徒为越人也。
[83]
瓒曰:「南皮,窦彭祖,太后兄子。章武侯,太后弟广国。」
[84]
谓人主各当其时而行事,不必一一相法也。
人主作「人生」。
[85]
许慎注《淮南子》云:「顾,反也。」
[86]
《功臣表》唯徐卢封容城侯。
[87]
韦昭曰:「胾,大脔也。音侧吏反。」
脔音李转反。谓肉脔也。
[88]
应劭曰:「尚席,主席者。」
顾氏按舆服杂事云「六尚,尚席,掌武帐帷幔也」。櫡音筯。《汉书》作「箸」。箸者,食所用也。留侯云「借前箸以筹之」。《礼》曰「羹之有菜者用𬂩」。𬂩亦箸之类,故郑玄云「今人谓箸为𬂩」是也。
[89]
孟康曰:「设胾无筯者,此非不足满于君所乎?嫌恨之。」如淳曰:「非故不足君之食具也,偶失之。」
言不设箸者,此盖非我意,于君有不足乎?故如淳云「非故不足君之食具,偶失之耳」。盖当然也,所以帝视而笑也。若本不为足,当别有辞,未必为之笑也。孟康、晋灼虽探古人之情,亦未必能得其实。顾氏亦同孟氏之说,又引魏武赐荀彧虚器,各记异说也。
[90]
徐广曰:「一作『西』。」
工官即尚方之工,所作物属尚方,故云工官尚方。
[91]
徐广曰:「音披。」骃案:如淳曰「工官,官名也」。张晏曰「被,具也。五百具甲楯」。
[92]
县官谓天子也。所以谓国家为县官者,夏(家)〔官〕王畿内县即国都也。王者官天下,故曰县官也。
[93]
污音乌故反。
[94]
如淳曰:「簿问责其情。」
[95]
孟康曰:「不用汝对,欲杀之也。」如淳曰:「恐狱吏畏其复用事,不敢折辱。」
孟康、如淳已备两解,大颜以孟说为得。而姚察又别一解,云「帝责此吏不得亚夫直辞,以为不足任用,故召亚夫别诣廷尉,使责问」。
[96]
景帝见条侯不对簿,因责骂之曰:「吾不任用汝也。」故召诣廷尉,使重推劾耳。余说皆非也。
[97]
徐广曰:「诸列侯坐酎金失侯者,皆在元鼎五年,但此辞句如有颠倒。」
既云「坐酎金不善」,复云「元鼎五年有罪国除」,似重有罪,故云颠倒。而《汉书》云「为太子太傅,坐酎金免官。后有罪,国除」,其文又错也。按:表坐免官,至元鼎五年坐酎金又失侯,所以二《史记》之各有不同也。
[98]
亚夫自以己之智谋足,而〔不〕虚己(不)学古人,所以不体权变,而动有违忤。
[99]
守节谓争栗太子,不封王信、〔唯〕徐卢等;不逊谓顾尚席取箸,不对制狱是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