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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太伯世家

篇题说明 · 三家注
系家者,记诸侯本系也,言其下及子孙常有国。故孟子曰“陈仲子,齐之系家”。又董仲舒曰“王者封诸侯,非官之也,得以代为家也”。

吴太伯,太伯弟仲雍,皆周太王之子,而王季历之兄也。季历贤,而有圣子昌,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,于是太伯、仲雍二人乃犇荆蛮,文身断发,示不可用,以避季历。季历果立,是为王季,而昌为文王。太伯之犇荆蛮,自号句吴。荆蛮义之,从而归之千馀家,立为吴太伯。

太伯卒,无子,弟仲雍立,是为吴仲雍。仲雍卒,子季简立。季简卒,子叔达立。叔达卒,子周章立。是时周武王克殷,求太伯、仲雍之后,得周章。周章已君吴,因而封之。乃封周章弟虞仲于周之北故夏虚,是为虞仲,列为诸侯。

周章卒,子熊遂立,熊遂卒,子柯相立。柯相卒,子彊鸠夷立。彊鸠夷卒,子馀桥疑吾立。馀桥疑吾卒,子柯卢立。柯卢卒,子周繇立。周繇卒,子屈羽立。屈羽卒,子夷吾立。夷吾卒,子禽处立。禽处卒,子转立。转卒,子颇高立。颇高卒,子句卑立。是时晋献公灭周北虞公,以开晋伐虢也。句卑卒,子去齐立。去齐卒,子寿梦立。寿梦立而吴始益大,称王。

自太伯作吴,五世而武王克殷,封其后为二:其一虞,在中国;其一吴,在夷蛮。十二世而晋灭中国之虞。中国之虞灭二世,而夷蛮之吴兴。大凡从太伯至寿梦十九世。

王寿梦二年,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怨楚将子反而犇晋,自晋使吴,教吴用兵乘车,令其子为吴行人,吴于是始通于中国。吴伐楚。十六年,楚共王伐吴,至衡山。

二十五年,王寿梦卒。寿梦有子四人,长曰诸樊,次曰馀祭,次曰馀眛,次曰季札。季札贤,而寿梦欲立之,季札让不可,于是乃立长子诸樊,摄行事当国。

王诸樊元年,诸樊已除丧,让位季札。季札谢曰:“曹宣公之卒也,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,将立子臧,子臧去之,以成曹君,君子曰‘能守节矣’。君义嗣,谁敢干君!有国,非吾节也。札虽不材,愿附于子臧之义。”吴人固立季札,季札弃其室而耕,乃舍之。秋,吴伐楚,楚败我师。四年,晋平公初立。

十三年,王诸樊卒。有命授弟馀祭,欲传以次,必致国于季札而止,以称先王寿梦之意,且嘉季札之义,兄弟皆欲致国,令以渐至焉。季札封于延陵,故号曰延陵季子。

王馀祭三年,齐相庆封有罪,自齐来犇吴。吴予庆封朱方之县,以为奉邑,以女妻之,富于在齐。

四年,吴使季札聘于鲁,请观周乐。为歌周南、召南。曰:“美哉,始基之矣,犹未也。然勤而不怨。”歌邶、鄘、卫。曰:“美哉,渊乎,忧而不困者也。吾闻卫康叔、武公之德如是,是其卫风乎?”歌王。曰:“美哉,思而不惧,其周之东乎?”歌郑。曰:“其细已甚,民不堪也,是其先亡乎?”歌齐。曰:“美哉,泱泱乎大风也哉。表东海者,其太公乎?国未可量也。”歌豳。曰:“美哉,荡荡乎,乐而不淫,其周公之东乎?”歌秦。曰:“此之谓夏声。夫能夏则大,大之至也,其周之旧乎?”歌魏。曰:“美哉,沨沨乎,大而宽,

俭而易,行以德辅,此则盟主也。”歌唐。曰:“思深哉,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?不然,何忧之远也?非令德之后,谁能若是!”歌陈。曰:“国无主,其能久乎?”自郐以下,无讥焉。歌小雅。曰:“美哉,思而不贰,怨而不言,其周德之衰乎?犹有先王之遗民也。”歌大雅。曰:“广哉,熙熙乎,曲而有直体,其文王之德乎?”歌颂。曰:“至矣哉,直而不倨,曲而不诎,近而不偪,远而不携,而迁不淫,复而不厌,哀而不愁,乐而不荒,用而不匮,广而不宣,施而不费,取而不贪,处而不厎,行而不流。五声和,八风平,节有度,守有序,盛德之所同也。”见舞象箾、南籥者,曰:“美哉,犹有感。”见舞大武,曰:“美哉,周之盛也其若此乎?”见舞韶护者,曰:“圣人之弘也,犹有惭德,圣人之难也!”见舞大夏,曰:“美哉,勤而不德!非禹其谁能及之?”见舞招箾,曰:“德至矣哉,大矣,如天之无不焘也,如地之无不载也,虽甚盛德,无以加矣。观止矣,若有他乐,吾不敢观。”

去鲁,遂使齐。说晏平仲曰:“子速纳邑与政。无邑无政,乃免于难。齐国之政将有所归;未得所归,难未息也。”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,是以免于栾高之难。

去齐,使于郑。见子产,如旧交。谓子产曰:“郑之执政侈,难将至矣,政必及子。子为政,慎以礼。不然,郑国将败。”去郑,适卫。说蘧瑗、史狗、史䲡、公子荆、公叔发、公子朝曰:“卫多君子,未有患也。”

自卫如晋,将舍于宿,闻锺声,曰:“异哉!吾闻之,辩而不德,必加于戮。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,惧犹不足,而又可以畔乎?夫子之在此,犹燕之巢于幕也。君在殡而可以乐乎?”遂去之。文子闻之,终身不听琴瑟。

适晋,说赵文子、韩宣子、魏献子曰:“晋国其萃于三家乎!”将去,谓叔向曰:“吾子勉之!君侈而多良,大夫皆富,政将在三家。吾子直,必思自免于难。”

季札之初使,北过徐君。徐君好季札剑,口弗敢言。季札心知之,为使上国,未献。还至徐,徐君已死,于是乃解其宝剑,系之徐君冢树而去。从者曰:“徐君已死,尚谁予乎?”季子曰:“不然。始吾心已许之,岂以死倍吾心哉!”

七年,楚公子围弑其王夹敖而代立,是为灵王。十年,楚灵王会诸侯而以伐吴之朱方,以诛齐庆封。吴亦攻楚,取三邑而去。十一年,楚伐吴,至雩娄。十二年,楚复来伐,次于干谿,楚师败走。

十七年,王馀祭卒,弟馀眛立。王馀眛二年,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代立焉。

四年,王馀眛卒,欲授弟季札。季札让,逃去。于是吴人曰:“先王有命,兄卒弟代立,必致季子。季子今逃位,则王馀眛后立。今卒,其子当代。”乃立王馀眛之子僚为王。

王僚二年,公子光伐楚,败而亡王舟。光惧,袭楚,复得王舟而还。

五年,楚之亡臣伍子胥来犇,公子光客之。公子光者,王诸樊之子也。常以为吾父兄弟四人,当传至季子。季子即不受国,光父先立。即不传季子,光当立。阴纳贤士,欲以袭王僚。

八年,吴使公子光伐楚,败楚师,迎楚故太子建母于居巢以归。因北伐,败陈、蔡之师。九年,公子光伐楚,拔居巢、钟离。初,楚边邑卑梁氏之处女与吴边邑之女争桑,二女家怒相灭,两国边邑长闻之,怒而相攻,灭吴之边邑。吴王怒,故遂伐楚,取两都而去。

伍子胥之初犇吴,说吴王僚以伐楚之利。公子光曰:“胥之父兄为僇于楚,欲自报其仇耳。未见其利。”于是伍员知光有他志,乃求勇士专诸,见之光。光喜,乃客伍子胥。子胥退而耕于野,以待专诸之事。

十二年冬,楚平王卒。十三年春,吴欲因楚丧而伐之,使公子盖馀、烛庸以兵围楚之六、灊。使季札于晋,以观诸侯之变。楚发兵绝吴兵后,吴兵不得还。于是吴公子光曰:“此时不可失也。”告专诸曰:“不索何获!我真王嗣,当立,吾欲求之。季子虽至,不吾废也。”专诸曰:“王僚可杀也。母老子弱,而两公子将兵攻楚,楚绝其路。方今吴外困于楚,而内空无骨鲠之臣,是无奈我何。”光曰:“我身,子之身也。”四月丙子,光伏甲士于窟室,而谒王僚饮。王僚使兵陈于道,自王宫至光之家,门阶户席,皆王僚之亲也,人夹持铍。公子光详为足疾,入于窟室,使专诸置匕首于炙鱼之中以进食。手匕首刺王僚,铍交于匈,遂弑王僚。公子光竟代立为王,是为吴王阖庐。阖庐乃以专诸子为卿。

季子至,曰:“苟先君无废祀,民人无废主,社稷有奉,乃吾君也。吾敢谁怨乎?哀死事生,以待天命。非我生乱,立者从之,先人之道也。”复命,哭僚墓,复位而待。吴公子烛庸、盖馀二人将兵遇围于楚者,闻公子光弑王僚自立,乃以其兵降楚,楚封之于舒。

王阖庐元年,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。楚诛伯州犂,其孙伯嚭亡奔吴,吴以为大夫。

三年,吴王阖庐与子胥、伯嚭将兵伐楚,拔舒,杀吴亡将二公子。光谋欲入郢,将军孙武曰:“民劳,未可,待之。”四年,伐楚,取六与灊。五年,伐越,败之。六年,楚使子常囊瓦伐吴。迎而击之,大败楚军于豫章,取楚之居巢而还。

九年,吴王阖庐请伍子胥、孙武曰:“始子之言郢未可入,今果如何?”二子对曰:“楚将子常贪,而唐、蔡皆怨之。王必欲大伐,必得唐、蔡乃可。”阖庐从之,悉兴师,与唐、蔡西伐楚,至于汉水。楚亦发兵拒吴,夹水陈。吴王阖庐弟夫槩欲战,阖庐弗许。夫槩曰:“王已属臣兵,兵以利为上,尚何待焉?”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冒楚,楚兵大败,走。于是吴王遂纵兵追之。比至郢,五战,楚五败。楚昭王亡出郢,奔郧。郧公弟欲弑昭王,昭王与郧公犇随。而吴兵遂入郢。子胥、伯嚭鞭平王之尸以报父仇。

十年春,越闻吴王之在郢,国空,乃伐吴。吴使别兵击越。楚告急秦,秦遣兵救楚击吴,吴师败。阖庐弟夫槩见秦越交败吴,吴王留楚不去,夫槩亡归吴而自立为吴王。阖庐闻之,乃引兵归,攻夫槩。夫槩败奔楚。楚昭王乃得以九月复入郢,而封夫槩于堂谿,为堂谿氏。十一年,吴王使太子夫差伐楚,取番。楚恐而去郢徙鄀。

十五年,孔子相鲁。

十九年夏,吴伐越,越王句践迎击之檇李。越使死士挑战,三行造吴师,呼,自刭。吴师观之,越因伐吴,败之姑苏,伤吴王阖庐指,军却七里。吴王病伤而死。阖庐使立太子夫差,谓曰:“尔而忘句践杀汝父乎?”对曰:“不敢!”三年,乃报越。

王夫差元年,以大夫伯嚭为太宰。习战射,常以报越为志。二年,吴王悉精兵以伐越,败之夫椒,报姑苏也。越王句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栖于会稽,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而行成,请委国为臣妾。吴王将许之,伍子胥谏曰:“昔有过氏杀斟灌以伐斟寻,灭夏后帝相。帝相之妃后缗方娠,逃于有仍而生少康。少康为有仍牧正。有过又欲杀少康,少康奔有虞。有虞思夏德,于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于纶,有田一成,有众一旅。后遂收夏众,抚其官职。使人诱之,遂灭有过氏,复禹之绩,祀夏配天,不失旧物。今吴不如有过之彊,而句践大于少康。今不因此而灭之,又将

宽之,不亦难乎!且句践为人能辛苦,今不灭,后必悔之。”吴王不听,听太宰嚭,卒许越平,与盟而罢兵去。

七年,吴王夫差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,新君弱,乃兴师北伐齐。子胥谏曰:“越王句践食不重味,衣不重采,吊死问疾,且欲有所用其众。此人不死,必为吴患。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,而务齐,不亦谬乎!”吴王不听,遂北伐齐,败齐师于艾陵。至缯,召鲁哀公而征百牢。季康子使子贡以《周礼》说太宰嚭,乃得止。因留略地于齐鲁之南。九年,为驺伐鲁,,至与鲁盟乃去。十年,因伐齐而归。十一年,复北伐齐。

越王句践率其众以朝吴,厚献遗之,吴王喜。唯子胥惧,曰:“是弃吴也。”谏曰:“越在腹心,今得志于齐,犹石田,无所用。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,商之以兴。”吴王不听,使子胥于齐,子胥属其子于齐鲍氏,还报吴王。吴王闻之,大怒,赐子胥属镂之剑以死。将死,曰:“树吾墓上以梓,令可为器。抉吾眼置之吴东门,以观越之灭吴也。”

齐鲍氏弑齐悼公。吴王闻之,哭于军门外三日,乃从海上攻齐。齐人败吴,吴王乃引兵归。

十三年,吴召鲁、卫之君会于橐皋。

十四年春,吴王北会诸侯于黄池,欲霸中国以全周室。六月(戊)〔丙〕子,越王句践伐吴。乙酉,越五千人与吴战。丙戌,虏吴太子友。丁亥,入吴。吴人告败于王夫差,夫差恶其闻也。或泄其语,吴王怒,斩七人于幕下。七月辛丑,吴王与晋定公争长。吴王曰:“于周室我为长。”晋定公曰:“于姬姓我为伯。”赵鞅怒,将伐吴,乃长晋定公。吴王已盟,与晋别,欲伐宋。太宰嚭曰:“可胜而不能居也。”乃引兵归国。国亡太子,内空,王居外久,士皆罢敝,于是乃使厚币以与越平。

十五年,齐田常杀简公。

十八年,越益彊。越王句践率兵(使)〔复〕伐败吴师于笠泽。楚灭陈。

二十年,越王句践复伐吴。二十一年,遂围吴。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,越败吴。越王句践欲迁吴王夫差于甬东,予百家居之。吴王曰:“孤老矣,不能事君王也。吾悔不用子胥之言,自令陷此。”遂自刭死。越王灭吴,诛太宰嚭,以为不忠,而归。

太史公曰:孔子言“太伯可谓至德矣,三以天下让,民无得而称焉”。余读春秋古文,乃知中国之虞与荆蛮句吴兄弟也。延陵季子之仁心,慕义无穷,见微而知清浊。呜呼,又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!

索隐述赞 · 司马贞

太伯作吴,高让雄图。周章受国,别封于虞。寿梦初霸,始用兵车。三子递立,延陵不居。光既篡位,是称阖闾。王僚见杀,贼由专诸。夫差轻越,取败姑苏。甬东之耻,空惭伍胥。

查看三家注全文三家注是裴骃《集解》、司马贞《索隐》和张守节《正义》的合称。它们从字词、史料、人物、地理和制度等方面解释《史记》。点击查看三家注介绍。

三家注

[1]
韦昭曰:“后武王追封为吴伯,故曰吴太伯。”
《国语》曰“黄池之会,晋定公使谓吴王夫差曰‘夫命圭有命,固曰吴伯,不曰吴王’”,是吴本伯爵也。范甯解《论语》曰“太者,善大之称;伯者,长也。周太王之元子故曰太伯”。称仲雍、季历,皆以字配名,则伯亦是字,又是爵,但其名史籍先阙耳。
吴,国号也。太伯居梅里,在常州无锡县东南六十里。至十九世孙寿梦居之,号句吴。寿梦卒,诸樊南徙吴。至二十一代孙光,使子胥筑阖闾城都之,今苏州也。
[2]
伯、仲、季是兄弟次第之字。若表德之字,意义与名相符,则《系本》曰“吴孰哉居蕃离”,宋忠曰“孰哉,仲雍字。蕃离,今吴之馀暨也”。解者云雍是孰食,故曰雍字孰哉也。
[3]
应劭曰:“常在水中,故断其发,文其身,以象龙子,故不见伤害。”
江熙云:“太伯少弟季历生文王昌,有圣德,太伯知其必有天下,故欲传国于季历。以太王病,托采药于吴越,不反。太王薨而季历立,一让也;季历薨而文王立,二让也;文王薨而武王立,遂有天下,三让也。又释云:太王病,托采药,生不事之以礼,一让也;太王薨而不反,使季历主丧,不葬之以礼,二让也;断发文身,示不可用,使历主祭祀,不祭之以礼,三让也。”
[4]
宋忠曰:“句吴,太伯始所居地名。”
荆者,楚之旧号,以州而言之曰荆。蛮者,闽也。南夷之名;蛮亦称越。此言自号句吴,吴名起于太伯,明以前未有吴号。地在楚越之界,故称荆蛮。颜师古注《汉书》,以吴言“句”者,夷语之发声,犹言“于越”耳。此言“号句吴”,当如颜解。而注引宋忠以为地名者,《系本》居篇曰“孰哉居蕃离,孰姑徙句吴”,宋氏见《史记》有“太伯自号句吴”之文,遂弥缝解彼云是太伯始所居地名。裴氏引之,恐非其义。蕃离既有其地,句吴何总不知真实?吴人不闻别有城邑曾名句吴,则《系本》之文或难依信。吴地记曰:“泰伯居梅里,在阖闾城北五十里许。”
[5]
《皇览》曰:“太伯冢在吴县北梅里聚,去城十里。”
[6]
吴地记曰:“仲雍冢在吴郡常孰县西海虞山上,与言偃冢并列。”
[7]
徐广曰:“在河东大阳县。”
[8]
夏都安邑,虞仲都大阳之虞城,在安邑南,故曰夏虚。《左传》曰“太伯、虞仲,太王之昭”,则虞仲是太王之子必也。又《论语》称“虞仲、夷逸隐居放言”,是仲雍称虞仲。今周章之弟亦称虞仲者,盖周章之弟字仲,始封于虞,故曰虞仲。则仲雍本字仲,而为虞之始祖,故后代亦称虞仲,所以祖与孙同号也。
[9]
柯音歌。相音相匠反。
[10]
桥音𫏋骄反。
[11]
繇音遥,又音由。
[12]
屈,居勿反。
[13]
谯周《古史考》云“柯转”。
[14]
《古史考》作“颇梦”。
[15]
《古史考》云“毕轸”。
[16]
春秋经僖公五年“冬,晋人执虞公”。左氏二年传曰“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伐虢,宫之奇谏,不听。虞公许之,且请先伐之,遂伐虢,灭下阳”。五年传曰“晋侯复假道伐虢,宫之奇谏,不听。以其族行,曰‘虞不腊矣’。八月甲午,晋侯围上阳。冬十有二月,灭虢。师还,遂袭虞灭之”也。
[17]
梦,莫公反。
[18]
中国之虞灭后二世,合七十一年,至寿梦而兴大,称王。
[19]
寿梦是仲雍十九代孙也。
[20]
自寿梦已下始有其年,春秋唯记卒年。计二年当成七年也。
[21]
服虔曰:“行人,掌国宾客之礼籍,以待四方之使,宾大客,受小客之币辞。”
《左传》鲁成二年曰“巫臣使齐,及郑,使介反币,而以夏姬行,遂犇晋”。七年传曰“子重、子反杀巫臣之族而分其室,巫臣遗二子书曰‘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’。巫臣使于吴,吴子寿梦悦之,乃通吴于晋,教吴乘车,教之战阵,教之叛楚,寘其子狐庸焉,使为行人。吴始伐楚,伐巢,伐徐。马陵之会,吴入州来,子重、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”是。
[22]
杜预曰:“吴兴乌程县南也。”
春秋经襄三年“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”,《左传》曰“楚子重伐吴,为简之师,克鸠兹,至于衡山”也。
[23]
襄十二年经曰“秋九月,吴子乘卒”。《左传》曰寿梦。计从成六年至此,正二十五年。《系本》曰“吴孰姑徙句吴”。宋忠曰“孰姑,寿梦也”。代谓祝梦乘诸也。寿孰音相近,姑之言诸也,毛诗传读“姑”为“诸”,知孰姑寿梦是一人,又名乘也。
[24]
春秋经书“吴子遏”,《左传》称“诸樊”,盖遏是其名,诸樊是其号。《公羊传》“遏”作“谒”。
[25]
《左传》曰“阍戕戴吴”。杜预曰“戴吴,馀祭也”。又襄二十八年《左传》,齐庆封奔吴,句馀与之朱方。杜预曰“句馀,吴子夷末也”。计馀祭以襄二十九年卒,则二十八年赐庆封邑,不得是夷末。且句馀馀祭或谓是一人,夷末惟《史记》、公羊作“馀眛”,左氏及穀梁并为“馀祭”。夷末、句馀音字各异,不得为一,或杜氏误耳。
祭,侧界反。眛,莫葛反。
[26]
《公羊传》曰:“谒也,馀祭也,夷末也,与季子同母者四人。季子弱而才,兄弟皆爱之,同欲以为君,兄弟递相为君,而致国乎季子。故谒也死,馀祭也立;馀祭也死,夷末也立;夷末也死,则国宜之季子,季子使而亡焉。僚者长庶也,即之。阖闾曰:‘将从先君之命与,则国宜之季子也;如不从君之命,则宜立者我也。僚恶得为君乎?’于是使专诸刺僚。”《史记》寿梦四子,亦约公羊文,但以僚为馀眛子为异耳。左氏其文不明,服虔用公羊,杜预依《史记》及吴越春秋。下注徐广引《系本》曰“夷眛及僚,夷眛生光”,检《系本》今无此语。然按左狐庸对赵文子,谓“夷末甚德而度,其天所启也,必此君之子孙实终之”。若以僚为末子,不应此言。又光言“我王嗣”,则光是夷眛子,且明是庶子。
[27]
《世本》曰“诸樊徙吴”也。
[28]
服虔曰:“宣公,曹伯卢也,以鲁成公十三年会晋侯伐秦,卒于师。曹君,公子负刍也。负刍在国,闻宣公卒,杀太子而自立,故曰不义之也。”
[29]
服虔曰:“子臧,负刍庶兄。”
成十三年《左传》曰:“曹宣公卒于师。曹人使公子负刍守,使公子欣时逆丧。秋,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。”杜预曰:“皆宣公庶子也。负刍,成公也。欣时,子臧也。”十五年传曰:“会于戚,讨曹成公也,执而归诸京师。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。子臧曰:‘前志有之,曰圣达节,杜预曰:圣人应天命,不拘常礼也。次守节,杜预曰:谓贤者也。下失节。杜预曰:愚者,妄动也。为君,非吾节也。虽不能圣,敢失守乎?’遂逃奔宋。”
[30]
君子者,左丘明所为史评仲尼之词,指仲尼为君子也。
[31]
王肃曰:“义,宜也。嫡子嗣国,得礼之宜。”杜预曰:“诸樊嫡子,故曰义嗣。”
[32]
“诸樊元年已除丧”至“乃舍之”,皆襄十四年左氏传文。
舍音舍。
[33]
《左传》襄十六年春“葬晋悼公,平公即位”是也。
[34]
春秋经襄二十五年:“十有二月,吴子遏伐楚,门于巢,卒。”《左传》曰:“吴子诸樊伐楚,以报舟师之役,门于巢。巢牛臣曰:‘吴王勇而轻,若启之,将亲门,我获射之,必殪。是君也死,疆其少安。’从之。吴子门焉,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,卒。”
[35]
襄三十一年《左传》赵文子问于屈狐庸曰“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”,杜预曰“延州来,季札邑也”昭二十七年《左传》曰“吴子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”,杜预曰“季子本封延陵,后复封州来,故曰延州来”。成七年《左传》曰“吴入州来”,杜预曰“州来,楚邑,淮南下蔡县是”。昭十三年传“吴伐州来”,二十三年传“吴灭州来”。则州来本为楚邑,吴光伐灭,遂以封季子也。《地理志》云会稽毗陵县,季札所居。太康《地理志》曰“故延陵邑,季札所居,栗头有季札祠”。《地理志》沛郡下蔡县云,古州来国,为楚所灭,后吴取之,至夫差,迁昭侯于此。《公羊传》曰“季子去之延陵,终身不入吴国”,何休曰“不入吴朝廷也”。此云“封于延陵”,谓因而赐之以菜邑。而杜预春秋释例土地名则云“延州来,阙”,不知何故而为此言也。
[36]
吴地记曰:“朱方,秦改曰丹徒。”
[37]
在春秋鲁襄公二十九年。
[38]
服虔曰:“周乐,鲁所受四代之乐也。”杜预曰:“鲁以周公故,有天子礼乐。”
[39]
杜预曰:“此皆各依其本国歌所常用声曲。”
[40]
王肃曰:“言始造王基也。”
[41]
贾逵曰:“言未有雅、颂之成功也。”杜预曰:“犹有商纣,未尽善也。”
[42]
杜预曰:“未能安乐,然其音不怨怒。”
[43]
杜预曰:“武王伐纣,分其地为三监。三监叛,周公灭之,并三监之地,更封康叔,故三国尽被康叔之化。”
[44]
贾逵曰:“渊,深也。”杜预曰:“亡国之音哀以思,其民困。卫康叔、武公德化深远,虽遭宣公淫乱,懿公灭亡,民犹秉义,不至于困。”
[45]
贾逵曰:“康叔遭管叔、蔡叔之难,武公罹幽王、褒姒之忧,故曰康叔、武公之德如是。”杜预曰:“康叔,武公,皆卫之令德君也。听声以为别,故有疑言。”
[46]
服虔曰:“王室当在雅,衰微而列在风,故国人犹尊之,故称王,犹春秋之王人也。”杜预曰:“王,黍离也。”
[47]
服虔曰:“平王东迁雒邑。”杜预曰:“宗周殒灭,故忧思;犹有先王之遗风,故不惧也。”
思音肆。
[48]
贾逵曰:“郑风,东郑是。”
[49]
服虔曰:“其风细弱已甚,摄于大国之闲,无远虑持久之风,故曰民不堪,将先亡也。”
[50]
服虔曰:“泱泱,舒缓深远,有大和之意。其诗风刺,辞约而义微,体疏而不切,故曰大风。”
泱,于良反。泱泱犹汪汪洋洋,美盛貌也。杜预曰“弘大之声”也。
[51]
王肃曰:“言为东海之表式。”
[52]
服虔曰:“国之兴衰,世数长短,未可量也。”杜预曰:“言其或将复兴。”
[53]
贾逵曰:“荡然无忧,自乐而不荒淫也。”
[54]
杜预曰:“周公遭管蔡之变,东征,为成王陈后稷先公不敢荒淫,以成王业,故言其周公东乎。”
[55]
杜预曰:“秦仲始有车马礼乐,去戎狄之音而有诸夏之声,故谓之夏声。及襄公佐周平王东迁而受其故地,故曰周之旧也。”
[56]
沨音冯,又音泛。杜预曰:“中庸之声。”
[57]
《左传》作“大而婉”。杜预曰:“婉,约也。大而约,则俭节易行。”宽字宜读为“婉”也。
[58]
徐广曰:“盟,一作‘明’。”骃案:贾逵曰“其志大,直而有曲体,归中和中庸之德,难成而实易行。故曰以德辅此,则盟主也”。杜预曰“惜其国小而无明君”。
注引徐广曰“盟,一作‘明’”。按:《左传》亦作“明”,此以听声知政,言其明听耳,非盟会也。
[59]
杜预曰:“晋本唐国,故有尧之遗风。忧深思远,情发于声也。”
[60]
杜预曰:“淫声放荡,无所畏忌,故曰国无主。”
[61]
服虔曰:“郐以下,及曹风也。其国小,无所刺讥。”
[62]
杜预曰:“小雅,小正,亦乐歌之章。”
[63]
杜预曰:“思文武之德,无贰叛之心也。”
[64]
王肃曰:“非不能言,畏罪咎也。”
[65]
杜预曰:“衰,小也。”
[66]
杜预曰:“谓有殷王馀俗,故未大衰。”
[67]
杜预曰:“大雅,陈文王之德,以正天下。”
[68]
杜预曰:“熙熙,和乐声。”
[69]
杜预曰:“论其声。”
[70]
杜预曰:“颂者,以其成功告于神明。”
[71]
贾逵曰:“言道备至也。”
[72]
杜预曰:“倨,傲也。”
[73]
杜预曰:“诎,挠也。”
[74]
杜预曰:“谦,退也。”
[75]
杜预曰:“携,贰也。”
[76]
服虔曰:“迁,徙也。文王徙酆,武王居鄗。”杜预曰:“淫,过荡也。”
[77]
杜预曰:“常日新也。”
[78]
杜预曰:“知命也。”
[79]
杜预曰:“节之以礼也。”
[80]
杜预曰:“德弘大。”
[81]
杜预曰:“不自显也。”
[82]
杜预曰:“因民所利而利之。”
[83]
杜预曰:“义然后取。”
[84]
杜预曰:“守之以道。”
[85]
杜预曰:“制之以义。”
[86]
杜预曰:“宫、商、角、征、羽谓之五声。八方之气谓之八风。”
[87]
杜预曰:“八音克谐,节有度也。无相夺伦,守有序也。”
[88]
杜预曰:“颂有殷、鲁,故曰盛德之所同。”
[89]
贾逵曰:“象,文王之乐武象也。箾,舞曲也。南籥,以籥舞也。”
箾音朔,又素交反。
[90]
服虔曰:“憾,恨也。恨不及己以伐纣而致太平也。”
感读为“憾”,字省耳,胡暗反。
[91]
贾逵曰:“大武,周公所作武王乐也。”
[92]
贾逵曰:“韶护,殷成汤乐大护也。”
[93]
贾逵曰:“弘,大也。”
[94]
服虔曰:“惭于始伐而无圣佐,故曰圣人之难也。”
[95]
贾逵曰:“夏禹之乐大夏也。”
[96]
服虔曰:“禹勤其身以治水土也。”
[97]
服虔曰:“有虞氏之乐大韶也。”
“韶”“箫”二字体变耳。
[98]
服虔曰:“至,帝王之道极于韶也。尽美尽善也。”
[99]
贾逵曰:“焘,覆也。”
[100]
服虔曰:“周用六代之乐,尧曰咸池,黄帝曰云门。鲁受四代,下周二等,故不舞其二。季札知之,故曰有他乐吾不敢请。”
[101]
服虔曰:“入邑与政职于公,不与国家之事。”
[102]
难在鲁昭公八年。
难,乃惮反。在鲁昭公八年。栾施、高彊二氏作难,陈桓子和之乃解也。
[103]
服虔曰:“礼,所以经国家,利社稷也。”
[104]
《左传》曰:“将宿于戚。”
注引《左传》曰“将宿于戚”。按:太史公欲自为一家,事虽出左氏,文则随义而换。既以“舍”字替“宿”,遂误下“宿”字替于“戚”。戚既是邑名,理应不易。今宜读宿为“戚”。戚,卫邑,孙文子旧所食地。
[105]
服虔曰:“孙文子鼓钟作乐也。”
[106]
服虔曰:“辩若斗辩也。夫以辩争,不以德居之,必加于刑戮也。”
[107]
贾逵曰:“夫子,孙文子也。获罪,出献公,以戚畔也。”
[108]
《左传》曰:“而又何乐”。此“畔”字宜读曰“乐”。乐谓所闻钟声也,畔非其义也。
[109]
王肃曰:“言至危也。”
[110]
贾逵曰:“卫君献公棺在殡未葬。”
[111]
服虔曰:“闻义而改也。琴瑟不听,况于钟鼓乎?”
[112]
名武也。
[113]
名起也。
《世本》云名秦。
[114]
名锺舒也。
[115]
服虔曰:“言晋国之祚将集于三家。”
[116]
杜预曰:“富必厚施,故政在三家也。”
[117]
服虔曰:“直,不能曲挠以从众。”
[118]
《括地志》云:“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,即延陵季子挂剑之徐君也。”
[119]
春秋经襄二十五年,吴子遏卒;二十九年,阍杀吴子馀祭;昭十五年,吴子夷未卒。是馀祭在位四年,馀眛在位十七年。系家倒错二王之年,此七年正是馀眛之三年。昭元年经曰“冬十有一月,楚子麇卒”。《左传》曰“楚公子围将聘于郑,未出竟,闻王有疾而还。入问王疾,缢而杀之,孙卿曰:以冠缨绞之。遂杀其子幕及平夏。葬王于郏,谓之郏敖”也。
[120]
《左传》曰:“吴伐楚,入棘、栎、麻,以报朱方之役。”
杜预注彼云“皆楚东鄙邑也。谯国酂县东北有棘亭,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”。按:解者以麻即襄城县故麻城是也。
[121]
服虔曰:“雩娄,楚之东邑。”
昭五年《左传》曰“楚子使沈尹射待命于巢,薳启强待命于雩娄”。今直言至雩娄,略耳。
[122]
杜预曰:“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,楚东境。”
[123]
春秋襄二十九年经曰“阍杀吴子馀祭”。《左传》曰“吴人伐越,获俘焉,以为阍,使守舟。吴子馀祭观舟,阍以刀杀之”。《公羊传》曰“近刑人则轻死之道”是也。
[124]
据春秋,即眛之十五年也。昭十三年经曰“夏四月,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,弑其君虔于干谿,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”。《左传》具载,以词繁不录。公子比,弃疾,皆灵王弟也。比即子干也。灵王,公子围也,即位后易名为虔。弃疾即位后易名熊居,是为平王。《史记》以平王遂有楚国,故曰“弃疾弑君”;春秋以子干已为王,故曰“比杀君”:彼此各有意义也。
[125]
吴越春秋曰“王僚,夷眛子”,与《史记》同。
此文以为馀眛子,《公羊传》以为寿梦庶子也。
[126]
计僚元年当昭十六年。比二年,公子光亡王舟,事在昭十七年《左传》。
[127]
徐广曰:“《世本》云夷眛生光。”
[128]
《左传》曰舟名“馀皇”。
[129]
《左传》昭二十年曰:“伍员如吴,言伐楚之利于州于。杜预曰:州于,吴子僚也。公子光曰:‘是宗为戮,而欲反其仇,不可从也。’员曰:‘彼将有他志,余姑为之求士,而鄙以待之。’乃见鱄设诸焉,而耕于鄙。”是谓客礼以接待也。
[130]
此文以为诸樊子,《系本》以为夷眛子。
[131]
服虔曰:“钟离,州来西邑也。”
昭二十四年经曰:“冬,吴灭巢。”《左传》曰:“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。沈尹戌曰:‘此行也,楚必亡邑。不抚人而劳之,吴不动而速之。’吴人踵楚,边人不备,遂灭巢及钟离乃还也。”《地理志》居巢属庐江,钟离属九江。应劭曰“钟离子之国也”。
[132]
《左传》无其事。
[133]
两都即钟离、居巢。
[134]
服虔曰:“欲取国。”
[135]
贾逵曰:“吴勇士。”
专或作“剸”。《左传》作“鱄设诸”。刺客传曰“诸,棠邑人也”。
吴越春秋云:“专诸,丰邑人。伍子胥初亡楚如吴时,遇之于途,专诸方与人斗,甚不可当,其妻呼,还。子胥怪而问其状。专诸曰:‘夫屈一人之下,必申万人之上。’胥因而相之,雄貌,深目,侈口,熊背,知其勇士。”
[136]
依《左传》即上五年“公子光客之”是也。事合记于五年,不应略彼而更具于此也。
[137]
昭二十六年春秋经书“楚子居卒”是也。按十二诸侯年表及《左传》,合在僚十一年。
[138]
据表及左氏传止合有十二年,事并见昭二十七年《左传》也。
[139]
贾逵曰:“二公子皆吴王僚之弟。”
春秋作“掩馀”,《史记》并作“盖馀”,义同而字异。或者谓太史公被腐刑,不欲言“掩”也。贾逵及杜预及刺客传皆云“二公子,王僚母弟”。而昭二十三年《左传》曰“光帅右,掩馀帅左”,杜注彼则云“掩馀,吴王寿梦子”。又系族谱亦云“二公子并寿梦子”。若依公羊,僚为寿梦子,则与系族谱合也。
[140]
杜预曰:“灊在庐江六县西南。”
[141]
服虔曰:“察彊弱。”
[142]
贾逵曰:“时,言可杀王时也。”
[143]
服虔曰:“不索当何时得也。”
[144]
王肃曰:“聘晋还至也。”
[145]
服虔曰:“母老子弱,专诸托其母子于光也。”王肃曰:“专诸言王母老子弱也。”
依王肃解,与《史记》同,于理无失。服虔、杜预见《左传》下文云“我,尔身也,以其子为卿”,遂强解“是无若我何”犹言“我无若是何”,语不近情,过为迂回,非也。
[146]
服虔曰:“言我身犹尔身也。”
[147]
春秋经唯言“夏四月”,《左传》亦无“丙子”,当别有按据,不知出何书也。
[148]
杜预曰:“掘地为室也。”
[149]
谒,请也。本或作“请”也。
[150]
音披。
音披。刘逵注吴都赋“铍,两刃小刀”。
[151]
上音阳,下如字。《左传》曰“光伪足疾”,详即伪也。或读此“为”字音“伪”,非也。岂详伪重言邪?
[152]
杜预曰:“恐难作,王党杀己,素避之也。”
[153]
刘氏曰:“匕首,短剑也。”按:盐铁论以为长尺八寸。通俗文云“其头类匕,故曰匕首也”。
[154]
服虔曰:“全鱼炙也。”
[155]
贾逵曰:“交专诸匈也。”
[156]
服虔曰:“待其天命之终也。”
[157]
杜预曰:“吴自诸樊以下,兄弟相传而不立适,是乱由先人起也。季子自知力不能讨光,故云。”
[158]
服虔曰:“复命于僚,哭其墓也。”
复音伏,下同。
[159]
杜预曰:“复本位,待光命。”
[160]
《左传》昭二十七年曰“掩馀奔徐,烛庸奔锺吾”。三十年经曰“吴灭徐,徐子奔楚”。《左传》曰“吴子使徐人执掩馀,使锺吾人执烛庸。二公子奔楚,楚子大封而定其徙”。无封舒之事,当是“舒”“徐”字乱,又且疏略也。
[161]
徐广曰:“伯嚭,州犂孙也。《史记》与吴越春秋同。嚭音披美反。”
[162]
《左传》此年有子胥对耳,无孙武事也。
[163]
《左传》云“楚囊瓦为令尹”,杜预云“子囊之孙子常。”
[164]
《左传》定二年,当为七年。
[165]
言今欲果敢伐楚可否也。
[166]
音阵。
[167]
音古代反。
[168]
定四年“战于柏举,吴入郢”是也。
[169]
服虔曰:“郧,楚县。”
[170]
《左传》云郧公辛之弟怀也。
[171]
服虔曰:“随,楚与国也。”
[172]
左氏无此事。
[173]
司马彪曰:“汝南吴房有堂谿亭。”
案《地理志》而知。
《括地志》云:“豫州吴房县在州西北九十里。应劭云‘吴王阖闾弟夫槩奔楚,封之于堂谿氏。本房子国,以封吴,故曰‘吴房’。”
[174]
服虔曰:“鄀,楚邑。”
定六年《左传》“四月己丑,吴太子终累败楚舟师”。杜预曰“阖庐子,夫差兄”。此以为夫差,当谓名异而一人耳。《左传》又曰“获潘子臣、小惟子及大夫七人,楚于是乎迁郢于鄀”。此言番,番音潘,楚邑名,子臣即其邑之大夫也。
[175]
定十年《左传》曰“夏,公会齐侯于祝其,实夹谷,孔丘相。犂弥言于齐侯曰‘孔丘知礼而无勇’”是也。杜预以为“相会仪也”,而史迁孔子系家云“摄行相事”。案:左氏“孔丘以公退,曰‘士兵之’,又使兹无还揖对”,是摄国相也。
[176]
贾逵曰:“檇李,越地。”杜预曰:“吴郡嘉兴县南有檇李城也。”檇音醉。
[177]
徐广曰:“死,一作‘亶’,越世家亦然,或者以为人名氏乎?”骃案:贾逵曰“死士,死罪人也”。郑众曰“死士,欲以死报恩者也”。杜预曰“敢死之士也”。
挑音田鸟反。
[178]
《左传》曰:“使罪人三行,属剑于颈。”
行,胡郎反。造,干到反。呼,火故反。颈,坚鼎反。
[179]
《越绝书》曰:“阖庐起姑苏台,三年聚材,五年乃成,高见三百里。”
姑苏,台名,在吴县西三十里。《左传》定十四年曰“越子大败之,灵姑浮以戈击阖庐,阖庐伤将指,还,卒于陉,去檇李七里”。杜预以为檇李在嘉兴县南。灵姑浮,越大夫也。
[180]
《越绝书》曰:“阖庐冢在吴县昌门外,名曰虎丘。下池广六十步,水深一丈五尺,桐棺三重,澒池六尺,玉凫之流扁诸之剑三千,方员之口三千,槃郢、鱼肠之剑在焉。卒十馀万人治之,取土临湖。葬之三日,白虎居其上,故号曰虎丘。”
澒,胡贡反。以水银为池。
[181]
此以为阖庐谓夫差,夫差对阖庐。若左氏传,则云“对曰”者,夫差对所使之人也。
[182]
《越绝书》曰:“太伯到夫差二十六代且千岁。”
《史记》太伯至寿梦十九代,诸樊已下六王,唯二十五代。
[183]
案:《左传》定四年伯嚭为太宰,当阖庐九年,非夫差代也。
[184]
贾逵曰:“夫椒,越地。”杜预曰:“太湖中椒山也。”
贾逵云越地,盖近得之。然其地阙,不知所在。杜预以为太湖中椒山,非战所。夫椒与椒山不得为一。且夫差以报越为志,又伐越,当至越地,何乃不离吴境,近在太湖中?又案:越语云“败五湖也”。
[185]
贾逵曰:“会稽,山名。”
鸟所止宿曰栖。越为吴败,依托于山林,故以鸟栖为喻。《左传》作“保”,《国语》作“栖”。
[186]
大夫,官也;种,名也。吴越春秋以为种姓文。而刘氏云“姓大夫”,非也。
[187]
服虔曰:“行成,求成也。”
《国语》云:“越饰美女八人纳太宰嚭,曰:‘子苟然,放越之罪。’”
[188]
贾逵曰:“过,国名也。”
过音戈。寒浞之子浇所封国也,猗姓国。晋地道记曰:“东莱掖县有过乡,北有过城,古过国也。”
[189]
斟灌,斟寻,夏同姓也。夏后相依斟灌而国,故曰杀夏后相也。
斟灌、斟寻夏同姓,贾氏据《系本》而知也。案:《地理志》北海寿光县,应劭曰“古斟灌亭是也”。平寿县,复云“古北㘰寻,禹后,今㘰城是也”。然“㘰”与“斟”同。
[190]
服虔曰:“夏后相,启之孙。”
[191]
贾逵曰:“缗,有仍之姓也。”杜预曰:“娠,怀身也。”
[192]
贾逵曰:“有仍,国名,后缗之家。”
未知其国所在。春秋经桓五年“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”,穀梁经传并作“任叔”。仍任声相近,或是一地,犹甫吕、虢郭之类。案:《地理志》东平有任县,盖古仍国。
[193]
服虔曰:“后缗遗腹子。”
[194]
王肃曰:“牧正,牧官之长也。”
[195]
贾逵曰:“有虞,帝舜之后。”杜预曰:“梁国虞县。”
[196]
贾逵曰:“纶,虞邑。”
[197]
贾逵曰:“方十里为成。五百人为旅。”
[198]
服虔曰:“因此基业,稍收取夏遗民馀众,抚修夏之故官宪典。”
[199]
《左传》云:“使女艾谍浇,遂灭过、戈。”杜预曰:“谍,候也。”
[200]
服虔曰:“以鲧配天也。”
[201]
贾逵曰:“物,职也。”杜预曰:“物,事也。”
[202]
杜预曰:“艾陵,齐地。”
七年,鲁哀公之六年也。《左传》此年无伐齐事,哀十一年败齐艾陵尔。
[203]
杜预曰:“琅邪缯县。”
[204]
贾逵曰:“《周礼》,王合诸侯享礼十有二牢,上公九牢,侯伯七牢,子男五牢。”
事在哀七年。是年当夫差八年,不应上连七年。案:《左传》曰“子服景伯对,不听,乃与之”,非谓季康子使子贡说,得不用百牢。太宰嚭自别召康子,乃使子贡辞之耳。
[205]
《左传》“驺”作“邾”,声相近自乱耳。杜预注《左传》亦曰“邾,今鲁国驺县是也”。驺,宜音邾。
[206]
依左氏合作十一年、十二年也。
[207]
左氏作“豢吴”。豢,养也。
[208]
王肃曰:“石田不可耕。”
[209]
服虔曰:“颠,陨也;越,坠也。颠越无道,则割绝无遗也。”
《左传》曰:“其颠越不共,则劓殄无遗育,无俾易种于兹邑,是商所以兴也,今君易之。”此则艾陵战时也。
[210]
徐广曰:“一本作‘盘庚之诰有颠之越之,商之以兴’。子胥传‘诰曰有颠越商之兴’。”
[211]
服虔曰:“鲍氏,齐大夫。”
《左传》直曰“使于齐”,杜预曰“私使人至齐属其子”。案:《左传》又曰“反役,王闻之”,明非子胥自使也。
[212]
服虔曰:“属镂,剑名。赐使自刎。”
剑名,见越绝书。
属音烛。镂音力于反。
[213]
《左传》云:“树吾墓槚,槚可材也,吴其亡乎!”梓槚相类,因变文也。
[214]
抉,乌穴反。此《国语》文,彼以“抉”为“辟”。又云“以手抉之。王愠曰:‘孤不使大夫得有见。’乃盛以鸱夷,投之江也”。
吴俗传云“子胥亡后,越从松江北开渠至横山东北,筑城伐吴。子胥乃与越军梦,令从东南入破吴。越王即移向三江口岸立坛,杀白马祭子胥,杯动酒尽,越乃开渠。子胥作涛,荡罗城东,开入灭吴。至今犹号曰示浦,门曰䲕䱐”。是从东门入灭吴也。
[215]
公名阳生。《左传》哀十年曰“吴伐齐南鄙,齐人杀悼公”,不言鲍氏。又鲍牧以哀八年为悼公所杀,今言鲍氏,盖其宗党尔。且此伐在艾陵战之前年,今记于后,亦为颠倒错乱也。
[216]
服虔曰:“诸侯相临之礼。”
[217]
徐广曰:“上,一作‘中’。”
[218]
服虔曰:“橐皋,地名也。”杜预曰:“在淮南逡遒县东南。”
哀十二年《左传》曰:“公会吴于橐皋。卫侯会吴于郧。”此并言会卫橐皋者,案《左传》“吴征会于卫。初,卫杀吴行人,惧,谋于子羽。子羽曰‘不如止也’。子木曰‘往也’”。以本不欲赴会,故鲁以夏会卫,及秋乃会。太史公以其本召于橐皋,故不言郧。郧,发阳也,广陵县东南有发繇口。橐音他各反。逡遒,上七巡反,下酒尤反。
[219]
杜预曰:“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,近济水。”
[220]
贾逵曰:“恶其闻诸侯。”
[221]
服虔曰:“以绝口。”
[222]
杜预曰:“吴为太伯后,故为长。”
[223]
杜预曰:“为侯伯。”
[224]
徐广曰:“黄池之盟,吴先歃,晋次之,与外传同。”骃案:贾逵曰“外传曰‘吴先歃,晋亚之’。先叙晋,晋有信,又所以外吴”。
此依《左传》文。案:《左传》“赵鞅呼司马寅曰:‘建鼓整列,二臣死之,长幼必可知也。’是赵鞅怒。司马寅请姑视之,反曰:‘肉食者无墨,今吴王有墨,国其胜乎?’杜预曰:墨,气色下也,国为敌所胜。又曰:‘太子死乎?且夷德轻,不忍久,请少待之。’乃先晋人”,是也。徐、贾所云据《国语》,不与《左传》合,非也。左氏鲁襄公代晋、楚为会,先书晋,晋有信耳。外传即《国语》也,书有二名也。外吴者,吴夷,贱之,不许同中国,故言外也。
[225]
哀十九年《左传》曰:“越人侵楚,以误吴也。”杜预曰:“误吴,使不为备也。”无伐吴事。
[226]
贾逵曰:“甬东,越东鄙,甬江东也。”韦昭曰:“句章,东海口外州也。”
《国语》曰甬句东,越地,会稽句章县东海中州也。案:今鄮县是也。
[227]
《越绝书》曰:“夫差冢在犹亭西卑犹位,越王使干戈人一𡏱土以葬之。近太湖,去县五十七里。”
《左传》“乃缢,越人以归”也。犹亭,亭名。“卑犹位”三字共为地名,吴地记曰“徐枕山,一名卑犹山”是。𡏱音路禾反,小竹笼,以盛土。
[228]
王肃曰:“太伯弟季历贤,又生圣子昌,昌必有天下,故太伯以天下三让于王季。其让隐,故无得而称言之者,所以为至德也。”
[229]
《皇览》曰:“延陵季子冢在毗陵县暨阳乡,至今吏民皆祀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