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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太伯世家

吴太伯,太伯弟仲雍,皆周太王之子,而王季历之兄也。季历贤,而有圣子昌,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,於是太佰、仲雍二人乃奔荆蛮,文身断发,示不可用,以避季历。季历果立,是为王季,而昌为文王。太伯之饹荆蛮,自号句吴。荆蛮义之,从而归之千馀家,立为吴太伯。

太伯卒,无子,弟仲雍立,是为吴仲雍。仲雍卒,子季简立。季简卒,子叔达立。叔达卒,子周章立。是时周武王克殷,求太伯、仲雍之後,得周章。周章已君吴,因而封之。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虚,是为虞仲,列为诸侯。

周章卒,子熊遂立,熊遂卒,子柯相立。柯相卒,子彊鸠夷立。彊鸠夷卒,子馀桥疑吾立。馀桥疑吾卒,子柯卢立。柯卢卒,子周繇立。周繇卒,子屈羽立。屈羽卒,子夷吾立。夷吾卒,子禽处立。禽处卒,子转立。转卒,子颇高立。颇高卒,子句卑立。是时晋献公灭周北虞公,以开晋伐虢也。句卑卒,子去齐立。去齐卒,子寿梦立。寿梦立而吴始益大,称王。

自太伯作吴,五世而武王克殷,封其後为二:其一虞,在中国;其一吴,在夷蛮。十二世而晋灭中国之虞。中国之虞灭二世,而夷蛮之吴兴。大凡从太伯至寿梦十九世

王寿梦二年,楚之亡大夫申公巫臣怨楚将子反而饹晋,自晋使吴,教吴用兵乘车,令其子为吴行人,吴於是始通於中国。吴伐楚。十六年,楚共王伐吴,至衡山

二十五年,王寿梦卒。寿梦有子四人,长曰诸樊,次曰馀祭,次曰馀眛,次曰季札。季札贤,而寿梦欲立之,季札让不可,於是乃立长子诸樊,摄行事当国。

王诸樊元年,诸樊已除丧,让位季札。季札谢曰:“曹宣公之卒也,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,将立子臧,子臧去之,以成曹君,君子曰‘能守节矣’。君义嗣,谁敢干君!有国,非吾节也。札虽不材,原附於子臧之义。”吴人固立季札,季札弃其室而耕,乃舍之。秋,吴伐楚,楚败我师。四年,晋平公初立

十三年,王诸樊卒。有命授弟馀祭,欲传以次,必致国於季札而止,以称先王寿梦之意,且嘉季札之义,兄弟皆欲致国,令以渐至焉。季札封於延陵,故号曰延陵季子。

王馀祭三年,齐相庆封有罪,自齐来饹吴。吴予庆封硃方之县,以为奉邑,以女妻之,富於在齐。

四年,吴使季札聘於鲁,请观周乐。为歌周南、召南。曰:“美哉,始基之矣,犹未也。然勤而不怨。”歌邶、鄘、卫。曰:“美哉,渊乎,忧而不困者也。吾闻卫康叔、武公之德如是,是其卫风乎?”歌王。曰:“美哉,思而不惧,其周之东乎?”歌郑。曰:“其细已甚,民不堪也,是其先亡乎?”歌齐。曰:“美哉,泱泱乎大风也哉。表东海者,其太公乎?国未可量也。”歌豳。曰:“美哉,荡荡乎,乐而不淫,其周公之东乎?”歌秦。曰:“此之谓夏声。夫能夏则大,大之至也,其周之旧乎?”歌魏。曰:“美哉,沨沨乎,大而

,俭而易,行以德辅,此则盟主也。”歌唐。曰:“思深哉,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?不然,何忧之远也?非令德之後,谁能若是!”歌陈。曰:“国无主,其能久乎?”自郐以下,无讥焉。歌小雅。曰:“美哉,思而不贰,怨而不言,其周德之衰乎?犹有先王之遗民也。”歌大雅。曰:“广哉,熙熙乎,曲而有直体,其文王之德乎?”歌颂。曰:“至矣哉,直而不倨,曲而不诎,近而不偪,远而不携,而迁不淫,复而不厌,哀而不愁,乐而不荒,用而不匮,广而不宣,施而不费,取而不贪,处而不厎,行而不流。五声和,八风平,节有度,守有序,盛德之所同也。”见舞象箾、南籥者,曰:“美哉,犹有感。”见舞大武,曰:“美哉,周之盛也其若此乎?”见舞韶护者,曰:“圣人之弘也,犹有惭德,圣人之难也!”见舞大夏,曰:“美哉,勤而不德!非禹其谁能及之?”见舞招箾,曰:“德至矣哉,大矣,如天之无不焘也,如地之无不载也,虽甚盛德,无以加矣。观止矣,若有他乐,吾不敢观。”

去鲁,遂使齐。说晏平仲曰:“子速纳邑与政。无邑无政,乃免於难。齐国之政将有所归;未得所归,难未息也。”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,是以免於栾高之难

去齐,使於郑。见子产,如旧交。谓子产曰:“郑之执政侈,难将至矣,政必及子。子为政,慎以礼。不然,郑国将败。”去郑,適卫。说蘧瑗、史狗、史、公子荆、公叔发、公子朝曰:“卫多君子,未有患也。”

自卫如晋,将舍於宿,闻锺声,曰:“异哉!吾闻之,辩而不德,必加於戮。夫子获罪於君以在此,惧犹不足,而又可以畔乎?夫子之在此,犹燕之巢于幕也。君在殡而可以乐乎?”遂去之。文子闻之,终身不听琴瑟

適晋,说赵文子、韩宣子、魏献子曰:“晋国其萃於三家乎!”将去,谓叔向曰:“吾子勉之!君侈而多良,大夫皆富,政将在三家。吾子直,必思自免於难。”

季札之初使,北过徐君。徐君好季札剑,口弗敢言。季札心知之,为使上国,未献。还至徐,徐君已死,於是乃解其宝剑,系之徐君冢树而去。从者曰:“徐君已死,尚谁予乎?”季子曰:“不然。始吾心已许之,岂以死倍吾心哉!”

七年,楚公子围弑其王夹敖而代立,是为灵王。十年,楚灵王会诸侯而以伐吴之硃方,以诛齐庆封。吴亦攻楚,取三邑而去。十一年,楚伐吴,至雩娄。十二年,楚复来伐,次於乾谿,楚师败走。

十七年,王馀祭卒,弟馀眛立。王馀眛二年,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代立焉

四年,王馀眛卒,欲授弟季札。季札让,逃去。於是吴人曰:“先王有命,兄卒弟代立,必致季子。季子今逃位,则王馀眛後立。今卒,其子当代。”乃立王馀眛之子僚为王

王僚二年,公子光伐楚,败而亡王舟。光惧,袭楚,复得王舟而还

五年,楚之亡臣伍子胥来饹,公子光客之。公子光者,王诸樊之子也。常以为吾父兄弟四人,当传至季子。季子即不受国,光父先立。即不传季子,光当立。阴纳贤士,欲以袭王僚。

八年,吴使公子光伐楚,败楚师,迎楚故太子建母於居巢以归。因北伐,败陈、蔡之师。九年,公子光伐楚,拔居巢、锺离。初,楚边邑卑梁氏之处女与吴边邑之女争桑,二女家怒相灭,两国边邑长闻之,怒而相攻,灭吴之边邑。吴王怒,故遂伐楚,取两都而去

伍子胥之初奔吴,说吴王僚以伐楚之利。公子光曰:“胥之父兄为僇於楚,欲自报其仇耳。未见其利。”於是伍员知光有他志,乃求勇士专诸,见之光。光喜,乃客伍子胥。子胥退而耕於野,以待专诸之事

十二年冬,楚平王卒。十三年春,吴欲因楚丧而伐之,使公子盖馀、烛庸以兵围楚之六、灊。使季札於晋,以观诸侯之变。楚发兵绝吴兵後,吴兵不得还。於是吴公子光曰:“此时不可失也。”告专诸曰:“不索何获!我真王嗣,当立,吾欲求之。季子虽至,不吾废也。”专诸曰:“王僚可杀也。母老子弱,而两公子将兵攻楚,楚绝其路。方今吴外困於楚,而内空无骨鲠之臣,是无柰我何。”光曰:“我身,子之身也。”四月丙子,光伏甲士於窟室,而谒王僚饮。王僚使兵陈於道,自王宫至光之家,门阶户席,皆王僚之亲也,人夹持铍。公子光详为足疾,入于窟室,使专诸置匕首於炙鱼之中以进食。手匕首刺王僚,铍交於匈,遂弑王僚。公子光竟代立为王,是为吴王阖庐。阖庐乃以专诸子为卿。

季子至,曰:“苟先君无废祀,民人无废主,社稷有奉,乃吾君也。吾敢谁怨乎?哀死事生,以待天命。非我生乱,立者从之,先人之道也。”复命,哭僚墓,复位而待。吴公子烛庸、盖馀二人将兵遇围於楚者,闻公子光弑王僚自立,乃以其兵降楚,楚封之於舒

王阖庐元年,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。楚诛伯州犁,其孙伯嚭亡奔吴,吴以为大夫。

三年,吴王阖庐与子胥、伯嚭将兵伐楚,拔舒,杀吴亡将二公子。光谋欲入郢,将军孙武曰:“民劳,未可,待之。”四年,伐楚,取六与灊。五年,伐越,败之。六年,楚使子常囊瓦伐吴。迎而击之,大败楚军於豫章,取楚之居巢而还

九年,吴王阖庐请伍子胥、孙武曰:“始子之言郢未可入,今果如何?”二子对曰:“楚将子常贪,而唐、蔡皆怨之。王必欲大伐,必得唐、蔡乃可。”阖庐从之,悉兴师,与唐、蔡西伐楚,至於汉水。楚亦发兵拒吴,夹水陈。吴王阖庐弟夫槩欲战,阖庐弗许。夫槩曰:“王已属臣兵,兵以利为上,尚何待焉?”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冒楚,楚兵大败,走。於是吴王遂纵兵追之。比至郢,五战,楚五败。楚昭王亡出郢,奔郧。郧公弟欲弑昭王,昭王与郧公饹随。而吴兵遂入郢。子胥、伯嚭鞭平王之尸以报父雠。

十年春,越闻吴王之在郢,国空,乃伐吴。吴使别兵击越。楚告急秦,秦遣兵救楚击吴,吴师败。阖庐弟夫槩见秦越交败吴,吴王留楚不去,夫槩亡归吴而自立为吴王。阖庐闻之,乃引兵归,攻夫槩。夫槩败奔楚。楚昭王乃得以九月复入郢,而封夫槩於堂谿,为堂谿氏。十一年,吴王使太子夫差伐楚,取番。楚恐而去郢徙鄀

十五年,孔子相鲁

十九年夏,吴伐越,越王句践迎击之槜李。越使死士挑战,三行造吴师,呼,自刭。吴师观之,越因伐吴,败之姑苏,伤吴王阖庐指,军卻七里。吴王病伤而死。阖庐使立太子夫差,谓曰:“尔而忘句践杀汝父乎?”对曰:“不敢!”三年,乃报越。

王夫差元年,以大夫伯嚭为太宰。习战射,常以报越为志。二年,吴王悉精兵以伐越,败之夫椒,报姑苏也。越王句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栖於会稽,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而行成,请委国为臣妾。吴王将许之,伍子胥谏曰:“昔有过氏杀斟灌以伐斟寻,灭夏后帝相。帝相之妃后缗方娠,逃於有仍而生少康。少康为有仍牧正。有过又欲杀少康,少康奔有虞。有虞思夏德,於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於纶,有田一成,有众一旅。後遂收夏众,抚其官职。使人诱之,遂灭有过氏,复禹之绩,祀夏配天,不失旧物。今吴不如有过之彊,而句践大於少康。今不因此而灭之,又将

之,不亦难乎!且句践为人能辛苦,今不灭,後必悔之。”吴王不听,听太宰嚭,卒许越平,与盟而罢兵去。

七年,吴王夫差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,新君弱,乃兴师北伐齐。子胥谏曰:“越王句践食不重味,衣不重采,吊死问疾,且欲有所用其众。此人不死,必为吴患。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,而务齐,不亦谬乎!”吴王不听,遂北伐齐,败齐师於艾陵。至缯,召鲁哀公而徵百牢。季康子使子贡以周礼说太宰嚭,乃得止。因留略地於齐鲁之南。九年,为驺伐鲁,,至与鲁盟乃去。十年,因伐齐而归。十一年,复北伐齐

越王句践率其众以朝吴,厚献遗之,吴王喜。唯子胥惧,曰:“是弃吴也。”谏曰:“越在腹心,今得志於齐,犹石田,无所用。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,商之以兴。”吴王不听,使子胥於齐,子胥属其子於齐鲍氏,还报吴王。吴王闻之,大怒,赐子胥属镂之剑以死。将死,曰:“树吾墓上以梓,令可为器。抉吾眼置之吴东门,以观越之灭吴也。”

齐鲍氏弑齐悼公。吴王闻之,哭於军门外三日,乃从海上攻齐。齐人败吴,吴王乃引兵归。

十三年,吴召鲁、卫之君会於橐皋

十四年春,吴王北会诸侯於黄池,欲霸中国以全周室。六月子,越王句践伐吴。乙酉,越五千人与吴战。丙戌,虏吴太子友。丁亥,入吴。吴人告败於王夫差,夫差恶其闻也。或泄其语,吴王怒,斩七人於幕下。七月辛丑,吴王与晋定公争长。吴王曰:“於周室我为长。”晋定公曰:“於姬姓我为伯。”赵鞅怒,将伐吴,乃长晋定公。吴王已盟,与晋别,欲伐宋。太宰嚭曰:“可胜而不能居也。”乃引兵归国。国亡太子,内空,王居外久,士皆罢敝,於是乃使厚币以与越平。

十五年,齐田常杀简公。

十八年,越益彊。越王句践率兵伐败吴师於笠泽。楚灭陈。

二十年,越王句践复伐吴。二十一年,遂围吴。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,越败吴。越王句践欲迁吴王夫差於甬东,予百家居之。吴王曰:“孤老矣,不能事君王也。吾悔不用子胥之言,自令陷此。”遂自刭死。越王灭吴,诛太宰嚭,以为不忠,而归。

太史公曰:孔子言“太伯可谓至德矣,三以天下让,民无得而称焉”。余读春秋古文,乃知中国之虞与荆蛮句吴兄弟也。延陵季子之仁心,慕义无穷,见微而知清浊。呜呼,又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

索隐述赞 · 司马贞

太伯作吴,高让雄图。周章受国,别封於虞。寿梦初霸,始用兵车。三子递立,延陵不居。光既篡位,是称阖闾。王僚见杀,贼由专诸。夫差轻越,取败姑苏。甬东之耻,空惭伍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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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韦昭曰:「后武王追封为吴伯,故曰吴太伯。」
《国语》曰「黄池之会,晋定公使谓吴王夫差曰『夫命圭有命,固曰吴伯,不曰吴王』」,是吴本伯爵也。范宁解《论语》曰「太者,善大之称;伯者,长也。周太王之元子故曰太伯」。称仲雍、季历,皆以字配名,则伯亦是字,又是爵,但其名史籍先阙耳。
吴,国号也。太伯居梅里,在常州无锡县东南六十里。至十九世孙寿梦居之,号句吴。寿梦卒,诸樊南徙吴。至二十一代孙光,使子胥筑阖闾城都之,今苏州也。
[2]
伯、仲、季是兄弟次第之字。若表德之字,意义与名相符,则《系本》曰「吴孰哉居蕃离」,宋忠曰「孰哉,仲雍字。蕃离,今吴之余暨也」。解者云雍是孰食,故曰雍字孰哉也。
[3]
应劭曰:「常在水中,故断其发,文其身,以象龙子,故不见伤害。」
江熙云:「太伯少弟季历生文王昌,有圣德,太伯知其必有天下,故欲传国于季历。以太王病,托采药于吴越,不反。太王薨而季历立,一让也;季历薨而文王立,二让也;文王薨而武王立,遂有天下,三让也。又释云:太王病,托采药,生不事之以礼,一让也;太王薨而不反,使季历主丧,不葬之以礼,二让也;断发文身,示不可用,使历主祭祀,不祭之以礼,三让也。」
[4]
宋忠曰:「句吴,太伯始所居地名。」
荆者,楚之旧号,以州而言之曰荆。蛮者,闽也。南夷之名;蛮亦称越。此言自号句吴,吴名起于太伯,明以前未有吴号。地在楚越之界,故称荆蛮。颜师古注《汉书》,以吴言「句」者,夷语之发声,犹言「于越」耳。此言「号句吴」,当如颜解。而注引宋忠以为地名者,《系本》居篇曰「孰哉居蕃离,孰姑徙句吴」,宋氏见《史记》有「太伯自号句吴」之文,遂弥缝解彼云是太伯始所居地名。裴氏引之,恐非其义。蕃离既有其地,句吴何总不知真实?吴人不闻别有城邑曾名句吴,则《系本》之文或难依信。吴地记曰:「泰伯居梅里,在阖闾城北五十里许。」
[5]
《皇览》曰:「太伯冢在吴县北梅里聚,去城十里。」
[6]
吴地记曰:「仲雍冢在吴郡常孰县西海虞山上,与言偃冢并列。」
[7]
徐广曰:「在河东大阳县。」
[8]
夏都安邑,虞仲都大阳之虞城,在安邑南,故曰夏虚。《左传》曰「太伯、虞仲,太王之昭」,则虞仲是太王之子必也。又《论语》称「虞仲、夷逸隐居放言」,是仲雍称虞仲。今周章之弟亦称虞仲者,盖周章之弟字仲,始封于虞,故曰虞仲。则仲雍本字仲,而为虞之始祖,故后代亦称虞仲,所以祖与孙同号也。
[9]
柯音歌。相音相匠反。
[10]
桥音𫏋骄反。
[11]
繇音遥,又音由。
[12]
屈,居勿反。
[13]
谯周《古史考》云「柯转」。
[14]
《古史考》作「颇梦」。
[15]
《古史考》云「毕轸」。
[16]
春秋经僖公五年「冬,晋人执虞公」。左氏二年传曰「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伐虢,宫之奇谏,不听。虞公许之,且请先伐之,遂伐虢,灭下阳」。五年传曰「晋侯复假道伐虢,宫之奇谏,不听。以其族行,曰『虞不腊矣』。八月甲午,晋侯围上阳。冬十有二月,灭虢。师还,遂袭虞灭之」也。
[17]
梦,莫公反。
[18]
中国之虞灭后二世,合七十一年,至寿梦而兴大,称王。
[19]
寿梦是仲雍十九代孙也。
[20]
自寿梦已下始有其年,春秋唯记卒年。计二年当成七年也。
[21]
服虔曰:「行人,掌国宾客之礼籍,以待四方之使,宾大客,受小客之币辞。」
《左传》鲁成二年曰「巫臣使齐,及郑,使介反币,而以夏姬行,遂犇晋」。七年传曰「子重、子反杀巫臣之族而分其室,巫臣遗二子书曰『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』。巫臣使于吴,吴子寿梦悦之,乃通吴于晋,教吴乘车,教之战阵,教之叛楚,寘其子狐庸焉,使为行人。吴始伐楚,伐巢,伐徐。马陵之会,吴入州来,子重、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」是。
[22]
杜预曰:「吴兴乌程县南也。」
春秋经襄三年「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」,《左传》曰「楚子重伐吴,为简之师,克鸠兹,至于衡山」也。
[23]
襄十二年经曰「秋九月,吴子乘卒」。《左传》曰寿梦。计从成六年至此,正二十五年。《系本》曰「吴孰姑徙句吴」。宋忠曰「孰姑,寿梦也」。代谓祝梦乘诸也。寿孰音相近,姑之言诸也,毛诗传读「姑」为「诸」,知孰姑寿梦是一人,又名乘也。
[24]
春秋经书「吴子遏」,《左传》称「诸樊」,盖遏是其名,诸樊是其号。《公羊传》「遏」作「谒」。
[25]
《左传》曰「阍戕戴吴」。杜预曰「戴吴,余祭也」。又襄二十八年《左传》,齐庆封奔吴,句余与之朱方。杜预曰「句余,吴子夷末也」。计余祭以襄二十九年卒,则二十八年赐庆封邑,不得是夷末。且句余余祭或谓是一人,夷末惟《史记》、公羊作「余眛」,左氏及谷梁并为「余祭」。夷末、句余音字各异,不得为一,或杜氏误耳。
祭,侧界反。眛,莫葛反。
[26]
《公羊传》曰:「谒也,余祭也,夷末也,与季子同母者四人。季子弱而才,兄弟皆爱之,同欲以为君,兄弟递相为君,而致国乎季子。故谒也死,余祭也立;余祭也死,夷末也立;夷末也死,则国宜之季子,季子使而亡焉。僚者长庶也,即之。阖闾曰:『将从先君之命与,则国宜之季子也;如不从君之命,则宜立者我也。僚恶得为君乎?』于是使专诸刺僚。」《史记》寿梦四子,亦约公羊文,但以僚为余眛子为异耳。左氏其文不明,服虔用公羊,杜预依《史记》及吴越春秋。下注徐广引《系本》曰「夷眛及僚,夷眛生光」,检《系本》今无此语。然按左狐庸对赵文子,谓「夷末甚德而度,其天所启也,必此君之子孙实终之」。若以僚为末子,不应此言。又光言「我王嗣」,则光是夷眛子,且明是庶子。
[27]
《世本》曰「诸樊徙吴」也。
[28]
服虔曰:「宣公,曹伯卢也,以鲁成公十三年会晋侯伐秦,卒于师。曹君,公子负刍也。负刍在国,闻宣公卒,杀太子而自立,故曰不义之也。」
[29]
服虔曰:「子臧,负刍庶兄。」
成十三年《左传》曰:「曹宣公卒于师。曹人使公子负刍守,使公子欣时逆丧。秋,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。」杜预曰:「皆宣公庶子也。负刍,成公也。欣时,子臧也。」十五年传曰:「会于戚,讨曹成公也,执而归诸京师。诸侯将见子臧于王而立之。子臧曰:『前志有之,曰圣达节,杜预曰:圣人应天命,不拘常礼也。次守节,杜预曰:谓贤者也。下失节。杜预曰:愚者,妄动也。为君,非吾节也。虽不能圣,敢失守乎?』遂逃奔宋。」
[30]
君子者,左丘明所为史评仲尼之词,指仲尼为君子也。
[31]
王肃曰:「义,宜也。嫡子嗣国,得礼之宜。」杜预曰:「诸樊嫡子,故曰义嗣。」
[32]
「诸樊元年已除丧」至「乃舍之」,皆襄十四年左氏传文。
舍音舍。
[33]
《左传》襄十六年春「葬晋悼公,平公即位」是也。
[34]
春秋经襄二十五年:「十有二月,吴子遏伐楚,门于巢,卒。」《左传》曰:「吴子诸樊伐楚,以报舟师之役,门于巢。巢牛臣曰:『吴王勇而轻,若启之,将亲门,我获射之,必殪。是君也死,疆其少安。』从之。吴子门焉,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,卒。」
[35]
襄三十一年《左传》赵文子问于屈狐庸曰「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」,杜预曰「延州来,季札邑也」昭二十七年《左传》曰「吴子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」,杜预曰「季子本封延陵,后复封州来,故曰延州来」。成七年《左传》曰「吴入州来」,杜预曰「州来,楚邑,淮南下蔡县是」。昭十三年传「吴伐州来」,二十三年传「吴灭州来」。则州来本为楚邑,吴光伐灭,遂以封季子也。《地理志》云会稽毗陵县,季札所居。太康《地理志》曰「故延陵邑,季札所居,栗头有季札祠」。《地理志》沛郡下蔡县云,古州来国,为楚所灭,后吴取之,至夫差,迁昭侯于此。《公羊传》曰「季子去之延陵,终身不入吴国」,何休曰「不入吴朝廷也」。此云「封于延陵」,谓因而赐之以菜邑。而杜预春秋释例土地名则云「延州来,阙」,不知何故而为此言也。
[36]
吴地记曰:「朱方,秦改曰丹徒。」
[37]
在春秋鲁襄公二十九年。
[38]
服虔曰:「周乐,鲁所受四代之乐也。」杜预曰:「鲁以周公故,有天子礼乐。」
[39]
杜预曰:「此皆各依其本国歌所常用声曲。」
[40]
王肃曰:「言始造王基也。」
[41]
贾逵曰:「言未有雅、颂之成功也。」杜预曰:「犹有商纣,未尽善也。」
[42]
杜预曰:「未能安乐,然其音不怨怒。」
[43]
杜预曰:「武王伐纣,分其地为三监。三监叛,周公灭之,并三监之地,更封康叔,故三国尽被康叔之化。」
[44]
贾逵曰:「渊,深也。」杜预曰:「亡国之音哀以思,其民困。衞康叔、武公德化深远,虽遭宣公淫乱,懿公灭亡,民犹秉义,不至于困。」
[45]
贾逵曰:「康叔遭管叔、蔡叔之难,武公罹幽王、褒姒之忧,故曰康叔、武公之德如是。」杜预曰:「康叔,武公,皆衞之令德君也。听声以为别,故有疑言。」
[46]
服虔曰:「王室当在雅,衰微而列在风,故国人犹尊之,故称王,犹春秋之王人也。」杜预曰:「王,黍离也。」
[47]
服虔曰:「平王东迁雒邑。」杜预曰:「宗周殒灭,故忧思;犹有先王之遗风,故不惧也。」
思音肆。
[48]
贾逵曰:「郑风,东郑是。」
[49]
服虔曰:「其风细弱已甚,摄于大国之闲,无远虑持久之风,故曰民不堪,将先亡也。」
[50]
服虔曰:「泱泱,舒缓深远,有大和之意。其诗风刺,辞约而义微,体疏而不切,故曰大风。」
泱,于良反。泱泱犹汪汪洋洋,美盛貌也。杜预曰「弘大之声」也。
[51]
王肃曰:「言为东海之表式。」
[52]
服虔曰:「国之兴衰,世数长短,未可量也。」杜预曰:「言其或将复兴。」
[53]
贾逵曰:「荡然无忧,自乐而不荒淫也。」
[54]
杜预曰:「周公遭管蔡之变,东征,为成王陈后稷先公不敢荒淫,以成王业,故言其周公东乎。」
[55]
杜预曰:「秦仲始有车马礼乐,去戎狄之音而有诸夏之声,故谓之夏声。及襄公佐周平王东迁而受其故地,故曰周之旧也。」
[56]
沨音冯,又音泛。杜预曰:「中庸之声。」
[57]
《左传》作「大而婉」。杜预曰:「婉,约也。大而约,则俭节易行。」宽字宜读为「婉」也。
[58]
徐广曰:「盟,一作『明』。」骃案:贾逵曰「其志大,直而有曲体,归中和中庸之德,难成而实易行。故曰以德辅此,则盟主也」。杜预曰「惜其国小而无明君」。
注引徐广曰「盟,一作『明』」。按:《左传》亦作「明」,此以听声知政,言其明听耳,非盟会也。
[59]
杜预曰:「晋本唐国,故有尧之遗风。忧深思远,情发于声也。」
[60]
杜预曰:「淫声放荡,无所畏忌,故曰国无主。」
[61]
服虔曰:「郐以下,及曹风也。其国小,无所刺讥。」
[62]
杜预曰:「小雅,小正,亦乐歌之章。」
[63]
杜预曰:「思文武之德,无贰叛之心也。」
[64]
王肃曰:「非不能言,畏罪咎也。」
[65]
杜预曰:「衰,小也。」
[66]
杜预曰:「谓有殷王余俗,故未大衰。」
[67]
杜预曰:「大雅,陈文王之德,以正天下。」
[68]
杜预曰:「熙熙,和乐声。」
[69]
杜预曰:「论其声。」
[70]
杜预曰:「颂者,以其成功告于神明。」
[71]
贾逵曰:「言道备至也。」
[72]
杜预曰:「倨,傲也。」
[73]
杜预曰:「诎,挠也。」
[74]
杜预曰:「谦,退也。」
[75]
杜预曰:「携,贰也。」
[76]
服虔曰:「迁,徙也。文王徙酆,武王居鄗。」杜预曰:「淫,过荡也。」
[77]
杜预曰:「常日新也。」
[78]
杜预曰:「知命也。」
[79]
杜预曰:「节之以礼也。」
[80]
杜预曰:「德弘大。」
[81]
杜预曰:「不自显也。」
[82]
杜预曰:「因民所利而利之。」
[83]
杜预曰:「义然后取。」
[84]
杜预曰:「守之以道。」
[85]
杜预曰:「制之以义。」
[86]
杜预曰:「宫、商、角、征、羽谓之五声。八方之气谓之八风。」
[87]
杜预曰:「八音克谐,节有度也。无相夺伦,守有序也。」
[88]
杜预曰:「颂有殷、鲁,故曰盛德之所同。」
[89]
贾逵曰:「象,文王之乐武象也。箾,舞曲也。南籥,以籥舞也。」
箾音朔,又素交反。
[90]
服虔曰:「憾,恨也。恨不及己以伐纣而致太平也。」
感读为「憾」,字省耳,胡暗反。
[91]
贾逵曰:「大武,周公所作武王乐也。」
[92]
贾逵曰:「韶护,殷成汤乐大护也。」
[93]
贾逵曰:「弘,大也。」
[94]
服虔曰:「慙于始伐而无圣佐,故曰圣人之难也。」
[95]
贾逵曰:「夏禹之乐大夏也。」
[96]
服虔曰:「禹勤其身以治水土也。」
[97]
服虔曰:「有虞氏之乐大韶也。」
「韶」「箫」二字体变耳。
[98]
服虔曰:「至,帝王之道极于韶也。尽美尽善也。」
[99]
贾逵曰:「焘,覆也。」
[100]
服虔曰:「周用六代之乐,尧曰咸池,黄帝曰云门。鲁受四代,下周二等,故不舞其二。季札知之,故曰有他乐吾不敢请。」
[101]
服虔曰:「入邑与政职于公,不与国家之事。」
[102]
难在鲁昭公八年。
难,乃惮反。在鲁昭公八年。栾施、高彊二氏作难,陈桓子和之乃解也。
[103]
服虔曰:「礼,所以经国家,利社稷也。」
[104]
《左传》曰:「将宿于戚。」
注引《左传》曰「将宿于戚」。按:太史公欲自为一家,事虽出左氏,文则随义而换。既以「舍」字替「宿」,遂误下「宿」字替于「戚」。戚既是邑名,理应不易。今宜读宿为「戚」。戚,衞邑,孙文子旧所食地。
[105]
服虔曰:「孙文子鼓钟作乐也。」
[106]
服虔曰:「辩若鬬辩也。夫以辩争,不以德居之,必加于刑戮也。」
[107]
贾逵曰:「夫子,孙文子也。获罪,出献公,以戚畔也。」
[108]
《左传》曰:「而又何乐」。此「畔」字宜读曰「乐」。乐谓所闻钟声也,畔非其义也。
[109]
王肃曰:「言至危也。」
[110]
贾逵曰:「衞君献公棺在殡未葬。」
[111]
服虔曰:「闻义而改也。琴瑟不听,况于钟鼓乎?」
[112]
名武也。
[113]
名起也。
《世本》云名秦。
[114]
名钟舒也。
[115]
服虔曰:「言晋国之祚将集于三家。」
[116]
杜预曰:「富必厚施,故政在三家也。」
[117]
服虔曰:「直,不能曲挠以从众。」
[118]
《括地志》云:「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,即延陵季子挂剑之徐君也。」
[119]
春秋经襄二十五年,吴子遏卒;二十九年,阍杀吴子余祭;昭十五年,吴子夷未卒。是余祭在位四年,余眛在位十七年。系家倒错二王之年,此七年正是余眛之三年。昭元年经曰「冬十有一月,楚子麇卒」。《左传》曰「楚公子围将聘于郑,未出竟,闻王有疾而还。入问王疾,缢而杀之,孙卿曰:以冠缨绞之。遂杀其子幕及平夏。葬王于郏,谓之郏敖」也。
[120]
《左传》曰:「吴伐楚,入棘、栎、麻,以报朱方之役。」
杜预注彼云「皆楚东鄙邑也。谯国酂县东北有棘亭,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」。按:解者以麻即襄城县故麻城是也。
[121]
服虔曰:「雩娄,楚之东邑。」
昭五年《左传》曰「楚子使沈尹射待命于巢,䓕启强待命于雩娄」。今直言至雩娄,略耳。
[122]
杜预曰:「干谿在谯国城父县南,楚东境。」
[123]
春秋襄二十九年经曰「阍杀吴子余祭」。《左传》曰「吴人伐越,获俘焉,以为阍,使守舟。吴子余祭观舟,阍以刀杀之」。《公羊传》曰「近刑人则轻死之道」是也。
[124]
据春秋,即眛之十五年也。昭十三年经曰「夏四月,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,弑其君虔于干谿,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」。《左传》具载,以词繁不录。公子比,弃疾,皆灵王弟也。比即子干也。灵王,公子围也,即位后易名为虔。弃疾即位后易名熊居,是为平王。《史记》以平王遂有楚国,故曰「弃疾弑君」;春秋以子干已为王,故曰「比杀君」:彼此各有意义也。
[125]
吴越春秋曰「王僚,夷眛子」,与《史记》同。
此文以为余眛子,《公羊传》以为寿梦庶子也。
[126]
计僚元年当昭十六年。比二年,公子光亡王舟,事在昭十七年《左传》。
[127]
徐广曰:「《世本》云夷眛生光。」
[128]
《左传》曰舟名「余皇」。
[129]
《左传》昭二十年曰:「伍员如吴,言伐楚之利于州于。杜预曰:州于,吴子僚也。公子光曰:『是宗为戮,而欲反其雠,不可从也。』员曰:『彼将有他志,余姑为之求士,而鄙以待之。』乃见𫚋设诸焉,而耕于鄙。」是谓客礼以接待也。
[130]
此文以为诸樊子,《系本》以为夷眛子。
[131]
服虔曰:「钟离,州来西邑也。」
昭二十四年经曰:「冬,吴灭巢。」《左传》曰:「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。沈尹戌曰:『此行也,楚必亡邑。不抚人而劳之,吴不动而速之。』吴人踵楚,边人不备,遂灭巢及钟离乃还也。」《地理志》居巢属庐江,钟离属九江。应劭曰「钟离子之国也」。
[132]
《左传》无其事。
[133]
两都即钟离、居巢。
[134]
服虔曰:「欲取国。」
[135]
贾逵曰:「吴勇士。」
专或作「剸」。《左传》作「𫚋设诸」。刺客传曰「诸,棠邑人也」。
吴越春秋云:「专诸,丰邑人。伍子胥初亡楚如吴时,遇之于途,专诸方与人鬬,甚不可当,其妻呼,还。子胥怪而问其状。专诸曰:『夫屈一人之下,必申万人之上。』胥因而相之,雄貌,深目,侈口,熊背,知其勇士。」
[136]
依《左传》即上五年「公子光客之」是也。事合记于五年,不应略彼而更具于此也。
[137]
昭二十六年春秋经书「楚子居卒」是也。按十二诸侯年表及《左传》,合在僚十一年。
[138]
据表及左氏传止合有十二年,事并见昭二十七年《左传》也。
[139]
贾逵曰:「二公子皆吴王僚之弟。」
春秋作「掩余」,《史记》并作「盖余」,义同而字异。或者谓太史公被腐刑,不欲言「掩」也。贾逵及杜预及刺客传皆云「二公子,王僚母弟」。而昭二十三年《左传》曰「光帅右,掩余帅左」,杜注彼则云「掩余,吴王寿梦子」。又系族谱亦云「二公子并寿梦子」。若依公羊,僚为寿梦子,则与系族谱合也。
[140]
杜预曰:「灊在庐江六县西南。」
[141]
服虔曰:「察彊弱。」
[142]
贾逵曰:「时,言可杀王时也。」
[143]
服虔曰:「不索当何时得也。」
[144]
王肃曰:「聘晋还至也。」
[145]
服虔曰:「母老子弱,专诸托其母子于光也。」王肃曰:「专诸言王母老子弱也。」
依王肃解,与《史记》同,于理无失。服虔、杜预见《左传》下文云「我,尔身也,以其子为卿」,遂强解「是无若我何」犹言「我无若是何」,语不近情,过为迂回,非也。
[146]
服虔曰:「言我身犹尔身也。」
[147]
春秋经唯言「夏四月」,《左传》亦无「丙子」,当别有按据,不知出何书也。
[148]
杜预曰:「掘地为室也。」
[149]
谒,请也。本或作「请」也。
[150]
音披。
音披。刘逵注吴都赋「铍,两刃小刀」。
[151]
上音阳,下如字。《左传》曰「光伪足疾」,详即伪也。或读此「为」字音「伪」,非也。岂详伪重言邪?
[152]
杜预曰:「恐难作,王党杀己,素避之也。」
[153]
刘氏曰:「匕首,短剑也。」按:盐铁论以为长尺八寸。通俗文云「其头类匕,故曰匕首也」。
[154]
服虔曰:「全鱼炙也。」
[155]
贾逵曰:「交专诸匈也。」
[156]
服虔曰:「待其天命之终也。」
[157]
杜预曰:「吴自诸樊以下,兄弟相传而不立适,是乱由先人起也。季子自知力不能讨光,故云。」
[158]
服虔曰:「复命于僚,哭其墓也。」
复音伏,下同。
[159]
杜预曰:「复本位,待光命。」
[160]
《左传》昭二十七年曰「掩余奔徐,烛庸奔钟吾」。三十年经曰「吴灭徐,徐子奔楚」。《左传》曰「吴子使徐人执掩余,使钟吾人执烛庸。二公子奔楚,楚子大封而定其徙」。无封舒之事,当是「舒」「徐」字乱,又且疏略也。
[161]
徐广曰:「伯嚭,州犂孙也。《史记》与吴越春秋同。嚭音披美反。」
[162]
《左传》此年有子胥对耳,无孙武事也。
[163]
《左传》云「楚囊瓦为令尹」,杜预云「子囊之孙子常。」
[164]
《左传》定二年,当为七年。
[165]
言今欲果敢伐楚可否也。
[166]
音阵。
[167]
音古代反。
[168]
定四年「战于柏举,吴入郢」是也。
[169]
服虔曰:「郧,楚县。」
[170]
《左传》云郧公辛之弟怀也。
[171]
服虔曰:「随,楚与国也。」
[172]
左氏无此事。
[173]
司马彪曰:「汝南吴房有堂谿亭。」
案《地理志》而知。
《括地志》云:「豫州吴房县在州西北九十里。应劭云『吴王阖闾弟夫槩奔楚,封之于堂谿氏。本房子国,以封吴,故曰『吴房』。」
[174]
服虔曰:「鄀,楚邑。」
定六年《左传》「四月己丑,吴太子终累败楚舟师」。杜预曰「阖庐子,夫差兄」。此以为夫差,当谓名异而一人耳。《左传》又曰「获潘子臣、小惟子及大夫七人,楚于是乎迁郢于鄀」。此言番,番音潘,楚邑名,子臣即其邑之大夫也。
[175]
定十年《左传》曰「夏,公会齐侯于祝其,实夹谷,孔丘相。犂弥言于齐侯曰『孔丘知礼而无勇』」是也。杜预以为「相会仪也」,而史迁孔子系家云「摄行相事」。案:左氏「孔丘以公退,曰『士兵之』,又使兹无还揖对」,是摄国相也。
[176]
贾逵曰:「檇李,越地。」杜预曰:「吴郡嘉兴县南有檇李城也。」檇音醉。
[177]
徐广曰:「死,一作『亶』,越世家亦然,或者以为人名氏乎?」骃案:贾逵曰「死士,死罪人也」。郑众曰「死士,欲以死报恩者也」。杜预曰「敢死之士也」。
挑音田鸟反。
[178]
《左传》曰:「使罪人三行,属剑于颈。」
行,胡郎反。造,干到反。呼,火故反。颈,坚鼎反。
[179]
《越绝书》曰:「阖庐起姑苏台,三年聚材,五年乃成,高见三百里。」
姑苏,台名,在吴县西三十里。《左传》定十四年曰「越子大败之,灵姑浮以戈击阖庐,阖庐伤将指,还,卒于陉,去檇李七里」。杜预以为檇李在嘉兴县南。灵姑浮,越大夫也。
[180]
《越绝书》曰:「阖庐冢在吴县昌门外,名曰虎丘。下池广六十步,水深一丈五尺,桐棺三重,澒池六尺,玉凫之流扁诸之剑三千,方员之口三千,槃郢、鱼肠之剑在焉。卒十余万人治之,取土临湖。葬之三日,白虎居其上,故号曰虎丘。」
澒,胡贡反。以水银为池。
[181]
此以为阖庐谓夫差,夫差对阖庐。若左氏传,则云「对曰」者,夫差对所使之人也。
[182]
《越绝书》曰:「太伯到夫差二十六代且千岁。」
《史记》太伯至寿梦十九代,诸樊已下六王,唯二十五代。
[183]
案:《左传》定四年伯嚭为太宰,当阖庐九年,非夫差代也。
[184]
贾逵曰:「夫椒,越地。」杜预曰:「太湖中椒山也。」
贾逵云越地,盖近得之。然其地阙,不知所在。杜预以为太湖中椒山,非战所。夫椒与椒山不得为一。且夫差以报越为志,又伐越,当至越地,何乃不离吴境,近在太湖中?又案:越语云「败五湖也」。
[185]
贾逵曰:「会稽,山名。」
鸟所止宿曰栖。越为吴败,依托于山林,故以鸟栖为喻。《左传》作「保」,《国语》作「栖」。
[186]
大夫,官也;种,名也。吴越春秋以为种姓文。而刘氏云「姓大夫」,非也。
[187]
服虔曰:「行成,求成也。」
《国语》云:「越饰美女八人纳太宰嚭,曰:『子苟然,放越之罪。』」
[188]
贾逵曰:「过,国名也。」
过音戈。寒浞之子浇所封国也,猗姓国。晋地道记曰:「东莱掖县有过乡,北有过城,古过国也。」
[189]
斟灌,斟寻,夏同姓也。夏后相依斟灌而国,故曰杀夏后相也。
斟灌、斟寻夏同姓,贾氏据《系本》而知也。案:《地理志》北海寿光县,应劭曰「古斟灌亭是也」。平寿县,复云「古北㘰寻,禹后,今㘰城是也」。然「㘰」与「斟」同。
[190]
服虔曰:「夏后相,启之孙。」
[191]
贾逵曰:「缗,有仍之姓也。」杜预曰:「娠,怀身也。」
[192]
贾逵曰:「有仍,国名,后缗之家。」
未知其国所在。春秋经桓五年「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」,谷梁经传并作「任叔」。仍任声相近,或是一地,犹甫吕、虢郭之类。案:《地理志》东平有任县,盖古仍国。
[193]
服虔曰:「后缗遗腹子。」
[194]
王肃曰:「牧正,牧官之长也。」
[195]
贾逵曰:「有虞,帝舜之后。」杜预曰:「梁国虞县。」
[196]
贾逵曰:「纶,虞邑。」
[197]
贾逵曰:「方十里为成。五百人为旅。」
[198]
服虔曰:「因此基业,稍收取夏遗民余众,抚修夏之故官宪典。」
[199]
《左传》云:「使女艾谍浇,遂灭过、戈。」杜预曰:「谍,候也。」
[200]
服虔曰:「以鲧配天也。」
[201]
贾逵曰:「物,职也。」杜预曰:「物,事也。」
[202]
杜预曰:「艾陵,齐地。」
七年,鲁哀公之六年也。《左传》此年无伐齐事,哀十一年败齐艾陵尔。
[203]
杜预曰:「琅邪缯县。」
[204]
贾逵曰:「《周礼》,王合诸侯享礼十有二牢,上公九牢,侯伯七牢,子男五牢。」
事在哀七年。是年当夫差八年,不应上连七年。案:《左传》曰「子服景伯对,不听,乃与之」,非谓季康子使子贡说,得不用百牢。太宰嚭自别召康子,乃使子贡辞之耳。
[205]
《左传》「驺」作「邾」,声相近自乱耳。杜预注《左传》亦曰「邾,今鲁国驺县是也」。驺,宜音邾。
[206]
依左氏合作十一年、十二年也。
[207]
左氏作「豢吴」。豢,养也。
[208]
王肃曰:「石田不可耕。」
[209]
服虔曰:「颠,陨也;越,坠也。颠越无道,则割绝无遗也。」
《左传》曰:「其颠越不共,则劓殄无遗育,无俾易种于兹邑,是商所以兴也,今君易之。」此则艾陵战时也。
[210]
徐广曰:「一本作『盘庚之诰有颠之越之,商之以兴』。子胥传『诰曰有颠越商之兴』。」
[211]
服虔曰:「鲍氏,齐大夫。」
《左传》直曰「使于齐」,杜预曰「私使人至齐属其子」。案:《左传》又曰「反役,王闻之」,明非子胥自使也。
[212]
服虔曰:「属镂,剑名。赐使自刎。」
剑名,见越绝书。
属音烛。镂音力于反。
[213]
《左传》云:「树吾墓槚,槚可材也,吴其亡乎!」梓槚相类,因变文也。
[214]
抉,乌穴反。此《国语》文,彼以「抉」为「辟」。又云「以手抉之。王愠曰:『孤不使大夫得有见。』乃盛以鸱夷,投之江也」。
吴俗传云「子胥亡后,越从松江北开渠至横山东北,筑城伐吴。子胥乃与越军梦,令从东南入破吴。越王即移向三江口岸立坛,杀白马祭子胥,杯动酒尽,越乃开渠。子胥作涛,荡罗城东,开入灭吴。至今犹号曰示浦,门曰䲕䱐」。是从东门入灭吴也。
[215]
公名阳生。《左传》哀十年曰「吴伐齐南鄙,齐人杀悼公」,不言鲍氏。又鲍牧以哀八年为悼公所杀,今言鲍氏,盖其宗党尔。且此伐在艾陵战之前年,今记于后,亦为颠倒错乱也。
[216]
服虔曰:「诸侯相临之礼。」
[217]
徐广曰:「上,一作『中』。」
[218]
服虔曰:「橐皋,地名也。」杜预曰:「在淮南逡遒县东南。」
哀十二年《左传》曰:「公会吴于橐皋。衞侯会吴于郧。」此并言会衞橐皋者,案《左传》「吴征会于衞。初,衞杀吴行人,惧,谋于子羽。子羽曰『不如止也』。子木曰『往也』」。以本不欲赴会,故鲁以夏会衞,及秋乃会。太史公以其本召于橐皋,故不言郧。郧,发阳也,广陵县东南有发繇口。橐音他各反。逡遒,上七巡反,下酒尤反。
[219]
杜预曰:「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,近济水。」
[220]
贾逵曰:「恶其闻诸侯。」
[221]
服虔曰:「以绝口。」
[222]
杜预曰:「吴为太伯后,故为长。」
[223]
杜预曰:「为侯伯。」
[224]
徐广曰:「黄池之盟,吴先歃,晋次之,与外传同。」骃案:贾逵曰「外传曰『吴先歃,晋亚之』。先敍晋,晋有信,又所以外吴」。
此依《左传》文。案:《左传》「赵鞅呼司马寅曰:『建鼓整列,二臣死之,长幼必可知也。』是赵鞅怒。司马寅请姑视之,反曰:『肉食者无墨,今吴王有墨,国其胜乎?』杜预曰:墨,气色下也,国为敌所胜。又曰:『太子死乎?且夷德轻,不忍久,请少待之。』乃先晋人」,是也。徐、贾所云据《国语》,不与《左传》合,非也。左氏鲁襄公代晋、楚为会,先书晋,晋有信耳。外传即《国语》也,书有二名也。外吴者,吴夷,贱之,不许同中国,故言外也。
[225]
哀十九年《左传》曰:「越人侵楚,以误吴也。」杜预曰:「误吴,使不为备也。」无伐吴事。
[226]
贾逵曰:「甬东,越东鄙,甬江东也。」韦昭曰:「句章,东海口外州也。」
《国语》曰甬句东,越地,会稽句章县东海中州也。案:今鄮县是也。
[227]
《越绝书》曰:「夫差冢在犹亭西卑犹位,越王使干戈人一𡏱土以葬之。近太湖,去县五十七里。」
《左传》「乃缢,越人以归」也。犹亭,亭名。「卑犹位」三字共为地名,吴地记曰「徐枕山,一名卑犹山」是。𡏱音路禾反,小竹笼,以盛土。
[228]
王肃曰:「太伯弟季历贤,又生圣子昌,昌必有天下,故太伯以天下三让于王季。其让隐,故无得而称言之者,所以为至德也。」
[229]
《皇览》曰:「延陵季子冢在毗陵县暨阳乡,至今吏民皆祀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