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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周公世家

周公旦者,周武王弟也。自文王在时,旦为子孝,笃仁,异於群子。及武王即位,旦常辅翼武王,用事居多。武王九年,东伐至盟津,周公辅行。十一年,伐纣,至牧野,周公佐武王,作牧誓。破殷,入商宫。已杀纣,周公把大钺,召公把小钺,以夹武王,衅社,告纣之罪于天,及殷民。释箕子之囚。封纣子武庚禄父,使管叔、蔡叔傅之,以续殷祀。遍封功臣同姓戚者。封周公旦於少昊之虚曲阜,是为鲁公。周公不就封,留佐武王。

武王克殷二年,天下未集,武王有疾,不豫,群臣惧,太公、召公乃缪卜。周公曰:“未可以戚我先王。”周公於是乃自以为质,设三坛,周公北面立,戴璧秉圭,告于太王、王季、文王。史策祝曰:“惟尔元孙王发,勤劳阻疾。若尔三王是有负子之责於天,以旦代王发之身。旦巧能,多材多艺,能事鬼神。乃王发不如旦多材多艺,不能事鬼神。乃命于帝庭,敷佑四方,用能定汝子孙于下地,四方之民罔不敬畏。无坠天之降葆命,我先王亦永有所依归。今我其即命於元龟,尔之许我,我以其璧与圭归,以俟尔命。尔不许我,我乃屏璧与圭。”周公已令史策告太王、王季、文王,欲代武王发,於是乃即三王而卜。卜人皆曰吉,发书视之,信吉。周公喜,开籥,乃见书遇吉。周公入贺武王曰:“王其无害。旦新受命三王,维长终是图。兹道能念予一人。”周公藏其策金縢匮中,诫守者勿敢言。明日,武王有瘳。

其後武王既崩,成王少,在强葆之中。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,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。管叔及其群弟流言於国曰:“周公将不利於成王。”周公乃告太公望、召公奭曰:“我之所以弗辟而摄行政者,恐天下畔周,无以告我先王太王、王季、文王。三王之忧劳天下久矣,於今而后成。武王蚤终,成王少,将以成周,我所以为之若此。”於是卒相成王,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於鲁。周公戒伯禽曰:“我文王之子,武王之弟,成王之叔父,我於天下亦不贱矣。然我一沐三捉发,一饭三吐哺,起以待士,犹恐失天下之贤人。子之鲁,慎无以国骄人。”

管、蔡、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。周公乃奉成王命,兴师东伐,作大诰。遂诛管叔,杀武庚,放蔡叔。收殷馀民,以封康叔於卫,封微子於宋,以奉殷祀。宁淮夷东土,二年而毕定。诸侯咸服宗周。

天降祉福,唐叔得禾,异母同颖,献之成王,成王命唐叔以餽周公於东土,作餽禾。周公既受命禾,嘉天子命,作嘉禾。东土以集,周公归报成王,乃为诗贻王,命之曰鸱鸮。王亦未敢训周公

成王七年二月乙未,王朝步自周,至丰,使太保召公先之雒相土。其三月,周公往营成周雒邑,卜居焉,曰吉,遂国之。

成王长,能听政。於是周公乃还政於成王,成王临朝。周公之代成王治,南面倍依以朝诸侯。及七年后,还政成王,北面就臣位,匔匔如畏然

初,成王少时,病,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,以祝於神曰:“王少未有识,奸神命者乃旦也。”亦藏其策於府。成王病有瘳。及成王用事,人或谮周公,周公奔楚。成王发府,见周公祷书,乃泣,反周公。周公归,恐成王壮,治有所淫佚,乃作多士,作毋逸。毋逸称:“为人父母,为业至长久,子孙骄奢忘之,以亡其家,为人子可不慎乎!故昔在殷王中宗,严恭敬畏天命,自度治民,震惧不敢荒宁,故中宗飨国七十五年。其在高宗,久劳于外,为与小人,作其即位,乃有亮闇,三年不言,言乃讙,不敢荒宁,密靖殷国,至于小大无怨,故高宗飨国五十五年。其在祖甲,不义惟王,久为小人于外,知小人之依,能保施小民,不侮鳏寡,故祖甲飨国三十三年。”多士称曰:“自汤至于帝乙,无不率祀明德,帝无不配天者。在今後嗣王纣,诞淫厥佚,不顾天及民之从也。其民皆可诛。”“文王日中昃不暇食,飨国五十年。”作此以诫成王。

成王在丰,天下已安,周之官政未次序,於是周公作周官,官别其宜,作立政,以便百姓。百姓说。

周公在丰,病,将没,曰:“必葬我成周,以明吾不敢离成王。”周公既卒,成王亦让,葬周公於毕,从文王,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。

周公卒後,秋未穫,暴风雷,禾尽偃,大木尽拔。周国大恐。成王与大夫朝服以开金縢书,王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。二公及王乃问史百执事,史百执事曰:“信有,昔周公命我勿敢言。”成王执书以泣,曰:“自今後其无缪卜乎!昔周公勤劳王家,惟予幼人弗及知。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,惟朕小子其迎,我国家礼亦宜之。”王出郊,天乃雨,反风,禾尽起。二公命国人,凡大木所偃,尽起而筑之。岁则大孰。於是成王乃命鲁得郊祭文王。鲁有天子礼乐者,以襃周公之德也。

周公卒,子伯禽固已前受封,是为鲁公。鲁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鲁,三年而後报政周公。周公曰:“何迟也?”伯禽曰:“变其俗,革其礼,丧三年然後除之,故迟。”太公亦封於齐,五月而报政周公。周公曰:“何疾也?”曰:“吾简其君臣礼,从其俗为也。”及後闻伯禽报政迟,乃叹曰:“呜呼,鲁後世其北面事齐矣!夫政不简不易,民不有近;平易近民,民必归之。”

伯禽即位之後,有管、蔡等反也,淮夷、徐戎亦并兴反。於是伯禽率师伐之於肸,作肸誓,曰:“陈尔甲胄,无敢不善。无敢伤牿。马牛其风,臣妾逋逃,勿敢越逐,敬复之。无敢寇攘,逾墙垣。鲁人三郊三隧,歭尔刍茭、糗粮、桢榦,无敢不逮。我甲戌筑而征徐戎,无敢不及,有大刑。”作此肸誓,遂平徐戎,定鲁。

鲁公伯禽卒,子考公酋立。考公四年卒,立弟熙,是谓炀公。炀公筑茅阙门。六年卒,子幽公宰立。幽公十四年。幽公弟晞杀幽公而自立,是为魏公。魏公五十年卒,子厉公擢立。厉公三十七年卒,鲁人立其弟具,是为献公。献公三十二年卒,子真公濞立

真公十四年,周厉王无道,出奔彘,共和行政。二十九年,周宣王即位。

三十年,真公卒,弟敖立,是为武公。

武公九年春,武公与长子括,少子戏,西朝周宣王。宣王爱戏,欲立戏为鲁太子。周之樊仲山父谏宣王曰:“废长立少,不顺;不顺,必犯王命;犯王命,必诛之:故出令不可不顺也。令之不行,政之不立;行而不顺,民将弃上。夫下事上,少事长,所以为顺。今天子建诸侯,立其少,是教民逆也。若鲁从之,诸侯效之,王命将有所壅;若弗从而诛之,是自诛王命也。诛之亦失,不诛亦失,王其图之。”宣王弗听,卒立戏为鲁太子。夏,武公归而卒,戏立,是为懿公。

懿公九年,懿公兄括之子伯御与鲁人攻弑懿公,而立伯御为君。伯御即位十一年,周宣王伐鲁,杀其君伯御,而问鲁公子能道顺诸侯者,以为鲁後。樊穆仲曰:“鲁懿公弟称,肃恭明神,敬事耆老;赋事行刑,必问於遗训而咨於固实;不干所问,不犯所。”宣王曰:“然,能训治其民矣。”乃立称於夷宫,是为孝公。自是後,诸侯多畔王命。

孝公二十五年,诸侯畔周,犬戎杀幽王。秦始列为诸侯。

二十七年,孝公卒,子弗湟立,是为惠公。

惠公三十年,晋人弑其君昭侯。四十五年,晋人又弑其君孝侯。

四十六年,惠公卒,长庶子息摄当国,行君事,是为隐公。初,惠公適夫人无子,公贱妾声子生子息。息长,为娶於宋。宋女至而好,惠公夺而自妻之。生子允。登宋女为夫人,以允为太子。及惠公卒,为允少故,鲁人共令息摄政,不言即位。

隐公五年,观渔於棠。八年,与郑易天子之太山之邑祊及许田,君子讥之

十一年冬,公子挥谄谓隐公曰:“百姓便君,君其遂立。吾请为君杀子允,君以我为相。”隐公曰:“有先君命。吾为允少,故摄代。今允长矣,吾方营菟裘之地而老焉,以授子允政。”挥惧子允闻而反诛之,乃反谮隐公於子允曰:“隐公欲遂立,去子,子其图之。请为子杀隐公。”子允许诺。十一月,隐公祭钟巫,齐于社圃,馆于𫇭氏。挥使人杀隐公于𫇭氏,而立子允为君,是为桓公。

桓公元年,郑以璧易天子之许田。二年,以宋之赂鼎入於太庙,君子讥之

三年,使挥迎妇于齐为夫人。六年,夫人生子,与桓公同日,故名曰同。同长,为太子。

十六年,会于曹,伐郑,入厉公。

十八年春,公将有行,遂与夫人如齐。申繻谏止,公不听,遂如齐。齐襄公通桓公夫人。公怒夫人,夫人以告齐侯。夏四月丙子,齐襄公飨公,公醉,使公子彭生抱鲁桓公,因命彭生摺其胁,公死于车。鲁人告于齐曰:“寡君畏君之威,不敢宁居,来脩好礼。礼成而不反,无所归咎,请得彭生除丑於诸侯。”齐人杀彭生以说鲁。立太子同,是为庄公。庄公母夫人因留齐,不敢归鲁。

庄公五年冬,伐卫,内卫惠公。

八年,齐公子纠来奔。九年,鲁欲内子纠於齐,後桓公,桓公发兵击鲁,鲁急,杀子纠。召忽死。齐告鲁生致管仲。鲁人施伯曰:“齐欲得管仲,非杀之也,将用之,用之则为鲁患。不如杀,以其尸与之。”庄公不听,遂囚管仲与齐。齐人相管仲。

十三年,鲁庄公与曹沬会齐桓公於柯,曹沬劫齐桓公,求鲁侵地,已盟而释桓公。桓公欲背约,管仲谏,卒归鲁侵地。十五年,齐桓公始霸。二十三年,庄公如齐观社

三十二年,初,庄公筑台临党氏,见孟女,说而爱之,许立为夫人,割臂以盟。孟女生子斑。斑长,说梁氏女,往观。圉人荦自墙外与梁氏女戏。斑怒,鞭荦。庄公闻之,曰:“荦有力焉,遂杀之,是未可鞭而置也。”斑未得杀。会庄公有疾。庄公有三弟,长曰庆父,次曰叔牙,次曰季友。庄公取齐女为夫人曰哀姜。哀姜无子。哀姜娣曰叔姜,生子开。庄公无適嗣,爱孟女,欲立其子斑。庄公病,而问嗣於弟叔牙。叔牙曰:“一继一及,鲁之常也。庆父在,可为嗣,君何忧?”庄公患叔牙欲立庆父,退而问季友。季友曰:“请以死立斑也。”庄公曰:“曩者叔牙欲立庆父,柰何?”季友以庄公命命牙待於针巫氏,使针季劫饮叔牙以鸩,曰:“饮此则有後奉祀;不然,死且无後。”牙遂饮鸩而死,鲁立其子为叔孙氏。八月癸亥,庄公卒,季友竟立子斑为君,如庄公命。侍丧,舍于党氏

先时庆父与哀姜私通,欲立哀姜娣子开。及庄公卒而季友立斑,十月己未,庆父使圉人荦杀鲁公子斑於党氏。季友饹陈。庆父竟立庄公子开,是为湣公

湣公二年,庆父与哀姜通益甚。哀姜与庆父谋杀湣公而立庆父。庆父使卜齮袭杀湣公於武闱。季友闻之,自陈与湣公弟申如邾,请鲁求内之。鲁人欲诛庆父。庆父恐,奔莒。於是季友奉子申入,立之,是为釐公。釐公亦庄公少子。哀姜恐,奔邾。季友以赂如莒求庆父,庆父归,使人杀庆父,庆父请奔,弗听,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。庆父闻奚斯音,乃自杀。齐桓公闻哀姜与庆父乱以危鲁,及召之邾而杀之,以其尸归,戮之鲁。鲁釐公请而葬之。

季友母陈女,故亡在陈,陈故佐送季友及子申。季友之将生也,父鲁桓公使人卜之,曰:“男也,其名曰‘友’,间于两社,为公室辅。季友亡,则鲁不昌。”及生,有文在掌曰“友”,遂以名之,号为成季。其後为季氏,庆父後为孟氏也。

釐公元年,以汶阳鄪封季友。季友为相。

九年,晋里克杀其君奚齐、卓子。齐桓公率釐公讨晋乱,至高梁而还,立晋惠公。十七年,齐桓公卒。二十四年,晋文公即位。

三十三年,釐公卒,子兴立,是为文公。

文公元年,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,代立。三年,文公朝晋襄父。

十一年十月甲午,鲁败翟于咸,获长翟乔如,富父终甥舂其喉,以戈杀之,埋其首於子驹之门,以命宣伯

初,宋武公之世,鄋瞒伐宋,司徒皇父帅师御之,以败翟于长丘,获长翟缘斯。晋之灭路,获乔如弟棼如。齐惠公二年,鄋瞒伐齐,齐王子城父获其弟荣如,埋其首於北门。卫人获其季弟简如。鄋瞒由是遂亡

十五年,季文子使於晋。

十八年二月,文公卒。文公有二妃:长妃齐女为哀姜,生子恶及视;次妃敬嬴,嬖爱,生子俀。俀私事襄仲,襄仲欲立之,叔仲曰不可。襄仲请齐惠公,惠公新立,欲亲鲁,许之。冬十月,襄仲杀子恶及视而立俀,是为宣公。哀姜归齐,哭而过市,曰:“天乎!襄仲为不道,杀适立庶!”巿人皆哭,鲁人谓之“哀姜”。鲁由此公室卑,三桓彊

宣公俀十二年,楚庄王彊,围郑。郑伯降,复国之。

十八年,宣公卒,子成公黑肱立,是为成公。季文子曰:“使我杀適立庶失大援者,襄仲。”襄仲立宣公,公孙归父有宠。宣公欲去三桓,与晋谋伐三桓。会宣公卒,季文子怨之,归父奔齐。

成公二年春,齐伐取我隆。夏,公与晋郤克败齐顷公於鞍,齐复归我侵地。四年,成公如晋,晋景公不敬鲁。鲁欲背晋合於楚,或谏,乃不。十年,成公如晋。晋景公卒,因留成公送葬,鲁讳之。十五年,始与吴王寿梦会锺离

十六年,宣伯告晋,欲诛季文子。文子有义,晋人弗许。

十八年,成公卒,子午立,是为襄公。是时襄公三岁也。

襄公元年,晋立悼公。往年冬,晋栾书弑其君厉公。四年,襄公朝晋。

五年,季文子卒。家无衣帛之妾,厩无食粟之马,府无金玉,以相三君。君子曰:“季文子廉忠矣。”

九年,与晋伐郑。晋悼公冠襄公於卫,季武子从,相行礼。

十一年,三桓氏分为三军

十二年,朝晋。十六年,晋平公即位。二十一年,朝晋平公。

二十二年,孔丘生

二十五年,齐崔杼弑其君庄公,立其弟景公。

二十九年,吴延陵季子使鲁,问周乐,尽知其意,鲁人敬焉。

三十一年六月,襄公卒。其九月,太子卒。鲁人立齐归之子裯为君,是为昭公。

昭公年十九,犹有童心。穆叔不欲立,曰:“太子死,有母弟可立,不即立长。年钧择贤,义钧则卜之。今裯非適嗣,且又居丧意不在戚而有喜色,若果立,必为季氏忧。”季武子弗听,卒立之。比及葬,三易衰。君子曰:“是不终也。”

昭公三年,朝晋至河,晋平公谢还之,鲁耻焉。四年,楚灵王会诸侯於申,昭公称病不往。七年,季武子卒。八年,楚灵王就章华台,召昭公。昭公往贺,赐昭公宝器;已而悔,复诈取之。十二年,朝晋至河,晋平公谢还之。十三年,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,代立。十五年,朝晋,晋留之葬晋昭公,鲁耻之。二十年,齐景公与晏子狩竟,因入鲁问礼。二十一年,朝晋至河,晋谢还之。

二十五年春,鸲鹆来巢。师己曰:“文成之世童谣曰‘鸲鹆来巢,公在乾侯。鸲鹆入处,公在外野’。”

季氏与郈氏斗鸡,季氏芥鸡羽,郈氏金距。季平子怒而侵郈氏,郈昭伯亦怒平子。臧昭伯之弟会伪谗臧氏,匿季氏,臧昭伯囚季氏人。季平子怒,囚臧氏老。臧、郈氏以难告昭公。昭公九月戊戌伐季氏,遂入。平子登台请曰:“君以谗不察臣罪,诛之,请迁沂上。”弗许。请囚於鄪,弗许。请以五乘亡,弗许。子家驹曰:“君其许之。政自季氏久矣,为徒者众,众将合谋。”弗听。郈氏曰:“必杀之。”叔孙氏之臣戾谓其众曰:“无季氏与有,孰利?”皆曰:“无季氏是无叔孙氏。”戾曰:“然,救季氏!”遂败公师。孟懿子闻叔孙氏胜,亦杀郈昭伯。郈昭伯为公使,故孟氏得之。三家共伐公,公遂奔。己亥,公至于齐。齐景公曰:“请致千社待君。”子家曰:“弃周公之业而臣於齐,可乎?”乃止。子家曰:“齐景公无信,不如早之晋。”弗从。叔孙见公还,见平子,平子顿首。初欲迎昭公,孟孙、季孙後悔,乃止。

二十六年春,齐伐鲁,取郓而居昭公焉。夏,齐景公将内公,令无受鲁赂。申丰、汝贾许齐臣高龁、子将粟五千庾。子将言於齐侯曰:“群臣不能事鲁君,有异焉。宋元公为鲁如晋,求内之,道卒。叔孙昭子求内其君,无病而死。不知天弃鲁乎?抑鲁君有罪于鬼神也?原君且待。”齐景公从之。

二十八年,昭公如晋,求入。季平子私於晋六卿,六卿受季氏赂,谏晋君,晋君乃止,居昭公乾侯。二十九年,昭公如郓。齐景公使人赐昭公书,自谓“主君”。昭公耻之,怒而去乾侯。三十一年,晋欲内昭公,召季平子。平子布衣跣行,因六卿谢罪。六卿为言曰:“晋欲内昭公,众不从。”晋人止。三十二年,昭公卒於乾侯。鲁人共立昭公弟宋为君,是为定公。

定公立,赵简子问史墨曰:“季氏亡乎?”史墨对曰:“不亡。季友有大功於鲁,受鄪为上卿,至于文子、武子,世增其业。鲁文公卒,东门遂杀適立庶,鲁君於是失国政。政在季氏,於今四君矣。民不知君,何以得国!是以为君慎器与名,不可以假人。”

定公五年,季平子卒。阳虎私怒,囚季桓子,与盟,乃舍之。七年,齐伐我,取郓,以为鲁阳虎邑以从政。八年,阳虎欲尽杀三桓適,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;载季桓子将杀之,桓子诈而得脱。三桓共攻阳虎,阳虎居阳关。九年,鲁伐阳虎,阳虎奔齐,已而奔晋赵氏

十年,定公与齐景公会於夹谷,孔子行相事。齐欲袭鲁君,孔子以礼历阶,诛齐淫乐,齐侯惧,乃止,归鲁侵地而谢过。十二年,使仲由毁三桓城,收其甲兵。孟氏不肯堕城,伐之,不克而止。季桓子受齐女乐,孔子去

十五年,定公卒,子将立,是为哀公

哀公五年,齐景公卒。六年,齐田乞弑其君孺子。

七年,吴王夫差彊,伐齐,至缯,徵百牢於鲁。季康子使子贡说吴王及太宰嚭,以礼诎之。吴王曰:“我文身,不足责礼。”乃止。

八年,吴为邹伐鲁,至城下,盟而去。齐伐我,取三邑。十年,伐齐南边。十一年,齐伐鲁。季氏用厓有有功,思孔子,孔子自卫归鲁。

十四年,齐田常弑其君简公於袪州。孔子请伐之,哀公不听。十五年,使子服景伯、子贡为介,適齐,齐归我侵地。田常初相,欲亲诸侯。

十六年,孔子卒。

二十二年,越王句践灭吴王夫差。

二十七年春,季康子卒。夏,哀公患三桓,将欲因诸侯以劫之,三桓亦患公作难,故君臣多间。公游于陵阪,遇孟武伯於街,曰:“请问余及死乎?”对曰:“不知也。”公欲以越伐三桓。八月,哀公如陉氏。三桓攻公,公奔于卫,去如邹,遂如越。国人迎哀公复归,卒于有山氏。子宁立,是为悼公。

悼公之时,三桓胜,鲁如小侯,卑於三桓之家。

十三年,三晋灭智伯,分其地有之。

三十七年,悼公卒,子嘉立,是为元公。元公二十一年卒,子显立,是为穆公。穆公三十三年卒,子奋立,是为共公。共公二十二年卒,子屯立,是为康公。康公九年卒,子匽立,是为景公。景公二十九年卒,子叔立,是为平公。是时六国皆称王。

平公十二年,秦惠王卒。二十年,平公卒,子贾立,是为文公。文公年,楚怀王死于秦。二十三年,文公卒,子雠立,是为顷公。

顷公二年,秦拔楚之郢,楚顷王东徙于陈。十九年,楚伐我,取徐州。二十四年,楚考烈王伐灭鲁。顷公亡,迁於下邑,为家人,鲁绝祀。顷公卒于柯

鲁起周公至顷公,凡三十四世。

太史公曰:余闻孔子称曰“甚矣鲁道之衰也!洙泗之间龂龂如也”。观庆父及叔牙闵公之际,何其乱也?隐桓之事;襄仲杀適立庶;三家北面为臣,亲攻昭公,昭公以奔。至其揖让之礼则从矣,而行事何其戾也?

索隐述赞 · 司马贞

武王既没,成王幼孤。周公摄政,负扆据图。及还臣列,北面歔如。元子封鲁,少昊之墟。夹辅王室,系职不渝。降及孝王,穆仲致誉。隐能让国,春秋之初。丘明执简,襃贬备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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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谯周曰:「以太王所居周地为其采邑,故谓周公。」
周,地名,在岐山之阳,本太王所居,后以为周公之菜邑,故曰周公。即今之扶风雍东北故周城是也。谥曰周文公,见《国语》。
[2]
邹诞本「孝」作「敬」也。
[3]
衞州即牧野之地,东北去朝歌七十三里。
[4]
《括地志》云:「兖州曲阜县外城即鲁公伯禽所筑也。」
[5]
徐广曰:「古书『穆』字多作『缪』。」
[6]
孔安国曰:「戚,近也。未可以死近先王也。」郑玄曰:「二公欲就文王庙卜。戚,忧也。未可忧怖我先王也。」
[7]
孔安国曰:「璧以礼神,圭以为贽。」
[8]
孔安国曰:「告谓祝辞。」
[9]
孔安国曰:「史为策书祝(祠)〔词〕也。」郑玄曰:「策,周公所作,谓简书也。祝者读此简书,以告三王。」
[10]
徐广曰:「阻,一作『淹』。」
[11]
孔安国曰:「大子之责,谓疾不可救也。不可救于天,则当以旦代之。死生有命,不可请代,圣人敍臣子之心以垂世教。」
《尚书》「负」为「丕」,今此为「负」者,谓三王负于上天之责,故我当代之。郑玄亦曰「丕」读曰「负」。
[12]
孔安国曰:「言可以代武王之意。」
[13]
马融曰:「武王受命于天帝之庭,布其道以佑助四方。」
[14]
孔安国曰:「言武王用受命帝庭之故,能定先人子孙于天下,四方之民无不敬畏也。」
[15]
孔安国曰:「言不救,则坠天宝命也;救之,则先王长有所依归矣。」郑玄曰:「降,下也。宝犹神也。有所依归,为宗庙之主也。」
坠,直类反。
[16]
孔安国曰:「就受三王之命于元龟,卜知吉凶者也。」马融曰:「元龟,大龟也。」
[17]
孔安国曰:「许谓疾瘳。待命,当以事神也。」马融曰:「待汝命。武王当愈,我当死也。」
[18]
孔安国曰:「不许,不愈也。屏,藏。言不得事神。」
[19]
孔安国曰:「占兆书也。」
[20]
王肃曰:「籥,藏占兆书管也。」
[21]
孔安国曰:「我新受三王命,武王维长终是谋周之道。」
[22]
马融曰:「一人,天子也。」郑玄曰:「兹,此也。」
[23]
孔安国曰:「藏之于匮,缄之以金,不欲人开也。」
[24]
强葆即「襁褓」,古字少,假借用之。
强阔八寸,长八尺,用约小儿于背而负行。葆,小儿被也。
[25]
孔安国曰:「放言于国,以诬周公,以惑成王也。」
[26]
音避。
[27]
徐广曰:「一作『穗』。颖即穗也。」
《尚书》曰「异亩」,此「母」义并通。邹诞本同。
[28]
徐广曰:「嘉,一作『鲁』,今书序作『旅』也。」
徐广云一作「鲁」,「鲁」字误也。今书序作「旅」。《史记》嘉天子命,于文亦得,何须作「嘉旅」?
[29]
毛诗序曰:「成王未知周公之志,公乃为诗以遗王,名之曰鸱鸮。」毛传曰:「鸱鸮,𫛢鴂也。」
[30]
徐广曰:「训,一作『诮』。」
按:《尚书》作「诮」。诮,让也。此作「训」,字误耳,义无所通。徐氏合定其本,何须云一作「诮」也!
[31]
马融曰:「周,镐京也。丰,文王庙所在。朝者,举事上朝,将即土中易都,大事,故告文王、武王庙。」郑玄曰:「步,行也,堂下谓之步。丰、镐异邑,而言步者,告武王庙即行,出庙入庙,不以为远,为父恭也。」
丰,文王所作邑。后武王都镐,于丰立文王庙。按:丰在鄠县东,临丰水,东去镐二十五里也。
[32]
郑玄曰:「相,视也。」
[33]
《公羊传》曰:「成周者何?东周也。」何休曰:「名为成周者,周道始成,王所都也。」
[34]
《礼记》曰:「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,天子负斧依,南向而立。」郑玄曰:「周公摄王位,以明堂之礼仪朝诸侯也。不于宗庙,避王也。天子,周公也。负之言倍也。斧依,为斧文屏风于户牖之闲,周公于前立也。」
[35]
徐广曰:「匔匔,谨敬貌也。见《三苍》,音穷穷。一本作『夔夔』也。」
[36]
经典无文,其事或别有所出。而谯周云「秦既燔书,时人欲言金縢之事,失其本末,乃云『成王少时病,周公祷河欲代王死,藏祝策于府。成王用事,人谗周公,周公奔楚。成王发府见策,乃迎周公』」,又与蒙恬传同,事或然也。
[37]
孔安国曰:「用法度也。」
[38]
马融曰:「知民之劳苦,不敢荒废自安也。」
[39]
武丁也。
[40]
孔安国曰:「父小乙使之久居人闲,劳是稼穑,与小人出入同事也。」马融曰:「武丁为太子时,其父小乙使行役,有所劳役于外,与小人从事,知小人艰难劳苦也。」郑玄曰:「为父小乙将师役于外也。」
[41]
孔安国曰:「武丁起其即王位,则小乙死,乃有信嘿,三年不言,言孝行著也。」郑玄曰:「楣谓之梁,暗谓庐也。」
[42]
郑玄曰:「讙,喜悦也。言乃喜悦,则臣民望其言久矣。」
[43]
马融曰:「密,安也。」
[44]
孔安国曰:「小大之政,民无怨者,言无非也。」
[45]
《尚书》云五十九年。
[46]
孔安国、王肃曰:「祖甲,汤孙太甲也。」马融、郑玄曰:「祖甲,武丁子帝甲也。」
孔安国以为汤孙太甲,马融、郑玄以为武丁子帝甲。按:纪年太甲唯得十二年,此云祖甲享国三十三年,知祖甲是帝甲明矣。
[47]
孔安国曰:「为王不义,久为小人之行,伊尹放之桐宫。」马融曰:「祖甲有兄祖庚,而祖甲贤,武丁欲立之,祖甲以王废长立少不义,逃亡民闲,故曰『不义惟王,久为小人』也。武丁死,祖庚立。祖庚死,祖甲立。」
[48]
孔安国曰:「小人之所依,依仁政也。故能安顺于众民,不敢侮慢惸独也。」
[49]
王肃曰:「先中宗后祖甲,先盛德后有过也。」
[50]
孔安国曰:「无敢失天道者,故无不配天也。」
[51]
徐广曰:「一作『敬之』也。」骃案:马融曰「纣大淫乐其逸,无所能顾念于天施显道于民而敬之也」。
[52]
孔安国曰:「周公既致政成王,恐其怠忽,故以君臣立政为戒也。」
[53]
徐广曰:「衞世家云管叔欲袭成周,然则或说《尚书》者不以成周为洛阳乎?诸侯年表敍曰『齐、晋、楚、秦,其在成周,微之甚也』。」
[54]
《括地志》云:「周公墓在雍州咸阳北十三里毕原上。」
[55]
据《尚书》,武王崩后有此雷风之异。今此言周公卒后更有暴风之变,始开金縢之书,当不然也。盖由史迁不见《古文尚书》,故说乖误。
[56]
徐广曰:「一作『简』。」骃案:孔安国曰「所藏请命策书本也」。
[57]
孔安国曰:「二公倡王启之,故先见书也。史百执事皆从周公请命者。」郑玄曰:「问者,问审然否也。」
[58]
郑玄曰:「泣者,伤周公忠孝如是而无知之者。」
[59]
孔安国曰:「本欲敬卜吉凶,今天意可知,故止。」
[60]
王肃曰:「亦宜褒有德也。」
孔安国云:「周公以成王未寤,故留东未还。成王改过自新,遣使者逆之,亦国家礼有德之宜也。」王、孔二说非也。按:言成王以开金縢之书,知天风雷以彰周公之德,故成王亦设郊天之礼以迎,我国家先祖配食之礼亦当宜之,故成王出郊,天乃雨反风也。
[61]
孔安国曰:「郊,以玉币谢天也。天即反风起禾,明郊之是也。」马融曰:「反风,风还反也。」
[62]
徐广曰:「筑,拾也。」骃案:马融曰「禾为木所偃者,起其木,拾其下禾,乃无所失亡也」。
[63]
《礼记》曰:「鲁君祀帝于郊,配以后稷,天子之礼。」
[64]
《礼记》曰:「诸侯不得祖天子。」郑玄曰:「鲁以周公之故,立文王之庙也。」
[65]
周公元子就封于鲁,次子留相王室,代为周公。其余食小国者六人,凡、蒋、邢、茅、胙、祭也。
[66]
徐广曰:「一本云『政不简不行,不行不乐,不乐则不平易;平易近民,民必归之』。又一本云『夫民不简不易;有近乎简易,民必归之』。」
言为政简易者,民必附近之。近谓亲近也。
[67]
孔安国曰:「淮浦之夷,徐州之戎,并起为寇。」
[68]
徐广曰:「肸,一作『鲜』,一作『狝』。」骃案:《尚书》作「粊」。孔安国曰「鲁东郊之地名也」。
《尚书》作「费誓」。徐广云一作「鲜」,一作「狝」。按:《尚书大传》见作「鲜誓」,鲜誓即肸誓,古今字异,义亦变也。鲜,狝也。言于肸地誓众,因行狝田之礼,以取鲜兽而祭,故字或作「鲜」,或作「狝」。孔安国云「费,鲁东郊地名」,即鲁卿季氏之费邑地也。
[69]
古毒反。牿,牛马牢也。令臣无伤其牢,恐牛马逸。
[70]
郑玄曰:「风,走逸。臣妾,厮役之属也。」
[71]
徐广曰:「一作『振』。」
[72]
孔安国曰:「勿敢弃越垒伍而求逐也。众人有得佚马牛,逃臣妾,皆敬还。」
[73]
郑玄曰:「寇,劫取也。因其失亡曰『攘』。」
[74]
王肃曰:「邑外曰郊,郊外曰隧。不言四者,东郊留守,故言三也。」
[75]
孔安国曰:「皆当储歭汝粮,使足食;多积刍茭,供军牛马。」马融曰:「桢、干皆筑具,桢在前,干在两旁。」
糗,去九反。桢音贞。
[76]
孔安国曰:「甲戌日当筑攻敌垒距堙之属。」
[77]
马融曰:「大刑,死刑。」
[78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伯禽以成王元年封,四十六年,康王十六年卒。」
[79]
《系本》作「就」,邹诞本作「遒」。
[80]
一作「怡」。考公弟。
[81]
徐广曰:「一作『第』,又作『夷』。《世本》曰『炀公徙鲁』,宋忠曰:『今鲁国』。」
[82]
《系本》名圉。
[83]
徐广曰:「《世本》作『微公』。」
《系本》「㵒」作「弗」,音沸。「魏」作「微」。且古书多用魏字作微,则太史公意亦不殊也。
[84]
《系本》作「翟」,音持角反。
[85]
徐广曰:「刘歆云五十年。皇甫谧云三十六年。」
[86]
真音慎,本亦多作「慎公」。按:衞亦有真侯,可通也。濞,《系本》作「挚」,或作「鼻」,音匹位反。邹诞本作「慎公嚊」。
[87]
许义反,又音许宜反,后同。
[88]
韦昭曰:「令不行则政不立。」
[89]
韦昭曰:「使长事少,故民将弃上。」
[90]
唐固曰:「言不教之顺而教之逆。」
[91]
韦昭曰:「言先王立长之命将壅塞不行也。」
[92]
韦昭曰:「先王之命立长,今鲁亦立长,若诛之,是自诛王命。」
[93]
韦昭曰:「诛之,诛王命;不诛,则王命废。」
[94]
徐广曰:「刘歆云立二年。」
[95]
御,我嫁反,下同。
[96]
徐广曰:「顺,一作『训』。」
道音导。顺音训。
[97]
韦昭曰:「穆仲,仲山父之谥也。犹鲁叔孙穆子谓之穆叔也。」
[98]
尺证反。
[99]
徐广曰:「固,一作『故』。」韦昭曰:「故实,故事之是者。」
[100]
韦昭曰:「夷宫者,宣王祖父夷王之庙。古者爵命必于祖庙。」
[101]
徐广曰:「表云弗生也。」
《系本》作「弗皇」。年表作「弗生」。
[102]
隐公也。《系本》隐公名息姑。
[103]
适音的。
[104]
《左传》宋武公生仲子,仲子手中有「为鲁夫人」文,故归鲁,生桓公。今此云惠公夺息妇而自妻。又经传不言惠公无道,《左传》文见分明,不知太史公何据而为此说。谯周亦深不信然。
[105]
徐广曰:「一作『轨』。」
《系本》亦作「轨」也。
[106]
贾逵曰:「棠,鲁地。陈渔而观之。」杜预曰:「高平方与县北有武棠亭,鲁侯观渔台也。」
[107]
谷梁传曰:「祊者,郑伯之所受命于天子而祭泰山之邑也。许田乃鲁之朝宿之邑。天子在上,诸侯不得以地相与。」
[108]
《左传》曰:「羽父请杀桓公,将以求太宰也。」
[109]
服虔曰:「菟裘,鲁邑也。营菟裘以作宫室,欲居之以终老也。」杜预曰:「菟裘在泰山梁父县南。」
[110]
贾逵曰:「钟巫,祭名也。」
[111]
杜预曰:「社圃,园名。」
[112]
服虔曰:「馆,舍也。𫇭氏,鲁大夫。」
[113]
麋信曰:「郑以祊不足当许田,故复加璧。」
[114]
谷梁传曰:「桓公内杀其君,外成人之乱,受赂而退,以事其祖,非礼也。」《公羊传》曰:「周公庙曰太庙。」
[115]
杜预曰:「始议行事也。」
[116]
贾逵曰:「申𦈡,鲁大夫。」
[117]
服虔曰:「为公设享䜩之礼。」
[118]
《世本》云:「施伯,鲁惠公孙。」
[119]
本亦作「死」字也。
[120]
韦昭曰:「齐因祀社,搜军实以示军容,公往观之。」
[121]
贾逵曰:「党氏,鲁大夫,任姓。」
[122]
贾逵曰:「党氏之女。」
即《左传》云孟任。党氏二女。孟,长也;任,字也,非姓耳。
[123]
服虔曰:「割其臂以与公盟。」
[124]
杜预曰:「梁氏,鲁大夫也。」
[125]
服虔曰:「圉人,掌养马者,荦其名也。」
荦,力角反。
[126]
田戾反。
[127]
何休曰:「父死子继,兄死弟及。」
[128]
杜预曰:「针巫氏,鲁大夫也。」
[129]
服虔曰:「鸩鸟,一曰运日鸟。」
[130]
杜预曰:「不以罪诛,故得立后,世继其禄也。」
[131]
未至公宫,止于舅氏。
[132]
服虔曰:「季友内知庆父之情,力不能诛,故避其难出奔。」
[133]
《系本》名启,今此作「开」,避汉景帝讳耳。春秋作「闵公」也。
[134]
贾逵曰:「卜𬺈,鲁大夫也。宫中之门谓之闱。」
𬺈,鱼绮反。闱音韦。
[135]
湣公弟名申,成季相之,鲁国以理,于是鲁人为僖公作鲁颂。
[136]
贾逵曰:「两社,周社、亳社也。两社之闲,朝廷执政之臣所在。」
[137]
贾逵曰:「汶阳,鄪,鲁二邑。」杜预曰:「汶阳,汶水北地也。汶水出泰山莱芜县。」
「鄪」或作「费」,同音秘。按:费在汶水之北,则「汶阳」非邑。贾言二邑,非也。《地理志》东海费县,班固云「鲁季氏邑」。盖《尚书》费誓即其地。
[138]
徐广曰:「卓,一作『悼』。」
[139]
晋地,在平阳县西北。
[140]
服虔曰:「鲁地也。」
[141]
服虔曰:「富父终甥,鲁大夫也。舂犹冲。」
[142]
贾逵曰:「子驹,鲁郭门名。」
[143]
服虔曰:「宣伯,叔孙得臣子乔如也。得臣获乔如以名其子,使后世旌识其功。」
[144]
服虔曰:「武公,周平王时,在春秋前二十五年。鄋瞒,长翟国名。」
鄋作「廋」音,所刘反。瞒,莫寒反。
[145]
杜预曰:「宋地名。」
[146]
贾逵曰:「乔如之祖。」
[147]
在鲁宣公十五年。
[148]
按年表,齐惠公二年,鲁宣公之二年。
[149]
服虔曰:「获与乔如同时。」
[150]
杜预曰:「长翟之种绝。」
[151]
此「哀」非谥,盖以哭而过市,国人哀之,谓之「哀姜」,故生称「哀」,与上桓夫人别也。
[152]
徐广曰:「一作『倭』。」
倭音人唯反,一作「俀」,音同。
[153]
服虔曰:「襄仲,公子遂。」
[154]
服虔曰:「叔仲惠伯。」
[155]
音的。
[156]
服虔曰:「三桓,鲁桓公之族仲孙、叔孙、季孙。」
[157]
徐广曰:「肱,一作『股』。」
[158]
服虔曰:「援,助也。仲杀适立庶,国政无常,邻国非之,是失大援助也。」杜预曰:「襄仲立宣公,南通于楚既不固,又不能坚事齐、晋,故云失大援。」
[159]
服虔曰:「归父,襄仲之子。」
[160]
《左传》作「龙」。杜预曰:「鲁邑,在泰山博县西南。」
[161]
经不书其葬,唯言「公如晋」,是讳之。
[162]
《括地志》云:「钟离国故城在濠州钟离县东五里。」
[163]
服虔曰:「宣伯,叔孙乔如。」
[164]
宣公,成公,襄公。
[165]
《左传》曰:「冠于成公之庙,假钟磬焉,礼也。」
[166]
韦昭曰:「《周礼》,天子六军,诸侯大国三军。鲁,伯禽之封,旧有三军,其后削弱,二军而已。季武子欲专公室,故益中军,以为三军,三家各征其一。」
征谓起徒役也。武子为三军,故一卿主一军之征赋也。
[167]
生在周灵王二十一年,鲁襄二十二年,晋平七年,吴诸樊十年。
[168]
《左传》曰:「毁也。」
《左传》云胡女敬归之子子野立,三月卒。
[169]
徐广曰:「裯,一作『袑』。」服虔曰:「胡,归姓之国也。齐,谥也。」
《系本》作「稠」。又徐广云一作「袑」,音绍也。
[170]
服虔曰:「言无成人之志,而有童子之心。」
[171]
鲁大夫叔孙豹也,宣伯乔如之弟。
[172]
服虔曰:「无母弟,则立庶子之长。」
[173]
杜预曰:「先人事,后卜筮。义钧谓贤等。」
[174]
杜预曰:「言其嬉戏无度。」
[175]
春秋云:「七年三月,公如楚。」
[176]
《左传》曰:「好以大屈。」服虔曰:「大屈,宝金,可以为剑。一曰大屈,弓名。鲁连《书》曰『楚子享鲁侯于章华,与之大曲之弓,既而悔之』。大屈,殆所谓大曲之弓。」
[177]
齐系家亦然。《左传》无其事。
[178]
《周礼》曰:「鸜鹆不逾济。」《公羊传》曰:「非中国之禽也,宜穴而巢。」谷梁传曰:「来者,来中国也。」
[179]
贾逵曰:「师己,鲁大夫也。文成,鲁文公、成公。」
[180]
徐广曰:「郈,一本作『厚』。《世本》亦然。」
[181]
杜预曰:「季平子、郈昭伯二家相近,故鬬鸡。」
[182]
服虔曰:「捣芥子播其鸡羽,可以坌郈氏鸡目。」杜预曰:「或云以胶沙播之为介鸡。」
[183]
服虔曰:「以金錔距。」
[184]
服虔曰:「怒其不下己也,侵郈氏之宫地以自益。」
[185]
按《系本》,昭伯名恶,鲁孝公之后,称厚氏也。
[186]
贾逵曰:「昭伯,臧孙赐也。」
《系本》臧会,臧顷伯也,宣叔许之孙,与昭伯赐为从父昆弟也。
[187]
服虔曰:「老,臧氏家之大臣。」
[188]
杜预曰:「鲁城南自有沂水,平子欲出城待罪也。大沂水出盖县,南入泗水。」
[189]
服虔曰:「鄪,季氏邑。」
[190]
服虔曰:「言五乘,自省约以出。」
[191]
鲁大夫仲孙氏之族,名驹,谥懿伯也。
[192]
《左传》曰鬷戾。
[193]
贾逵曰:「懿子,仲孙何忌。」
[194]
贾逵曰:「鲁邑。」
[195]
贾逵曰:「申丰、汝贾,鲁大夫。」
[196]
一本「子将」上有「货」字。子将即梁丘据也。龁音纥,子将家臣也。《左传》「子将」作「子犹」。
[197]
贾逵曰:「十六斗为庾。五千庾,八万斗。」
[198]
服虔曰:「异犹怪也。」
[199]
春秋曰:「宋公佐卒于曲棘。」
[200]
名婼,即穆叔子。
[201]
杜预曰:「干侯在魏郡斥丘县,晋竟内邑。」
[202]
服虔曰:「大夫称『主』。比公于大夫,故称『主君』。」
[203]
王肃曰:「示忧戚。」
[204]
服虔曰:「史墨,晋史蔡墨。」
[205]
服虔曰:「东门遂,襄仲也。居东门,故称东门遂。」
《系本》作「述」,邹诞本作「秫」。又《系本》遂产子家归父及昭子子婴也。
[206]
杜预曰:「器,车服;名,爵号。」
[207]
服虔曰:「阳关,鲁邑。」
[208]
《左传》云仲尼曰:「赵氏其世有乱乎?」杜预云:「受乱人故。」
[209]
服虔曰:「仲由,子路。」
[210]
杜预曰:「堕,毁。」
[211]
孔安国曰:「桓子使定公受齐女乐,君臣相与观之,废朝礼三日。」
[212]
《系本》「将」作「蒋」也。
[213]
贾逵曰:「闲,隙也。」
[214]
服虔曰:「陵阪,地名。」
[215]
有本作「衞」者,非也。《左传》「于孟氏之衢」。
[216]
杜预曰:「问己可得以寿死不?」
[217]
杜预曰:「陉氏即有山氏。」
[218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哀公元甲辰,终庚午。」
[219]
徐广曰:「一本云悼公即位三十年,乃于秦惠王卒,楚怀王死年合。又自悼公以下尽与刘歆历谱合,而反违年表,未详何故。皇甫谧云悼公四十年,元辛未,终庚戌。」
[220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元辛亥,终辛未。」
[221]
《系本》「显」作「不衍」。
[222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元壬申,终甲辰。」
[223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元乙巳,终丙寅。」
[224]
屯音竹伦反。
[225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元丁卯,终乙亥。」
[226]
匽音偃。
[227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元丙子,终甲辰。」
[228]
《系本》「叔」作「旅」。
[229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元乙巳,终甲子。」
[230]
《系本》作「湣公」。邹诞本亦同,仍云「系家或作『文公』」。
[231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元乙丑,终丁亥。」
[232]
徐广曰:「年表云文公十八年,秦拔郢,楚走陈。」
[233]
徐广曰:「徐州在鲁东,今薛县。」
按:说文「䣄,邾之下邑,在鲁东」。又郡国志曰「鲁国薛县,六国时曰徐州」。又纪年云「梁惠王三十一年,下邳迁于薛,故名曰徐州」。则「俆」与「䣄」并音舒也。
[234]
徐广曰:「下,一作『卞』。」
下邑谓国外之小邑。或有本作「卞邑」,然鲁有卞邑,所以惑也。
[235]
徐广曰:「皇甫谧云元戊子,终辛亥。」
按:春秋「齐伐鲁柯而盟」,杜预云「柯,齐邑,今济北东阿也」。
[236]
徐广曰:「《汉书地理志》云『鲁滨洙泗之闲,其民涉渡,幼者扶老而代其任。俗既薄,长者不自安,与幼者相让,故曰龂龂如也』。龂,鱼斤反,东州语也。盖幼者患苦长者,长者忿愧自守,故龂龂争辞,所以为道衰也。」
龂音鱼斤反,读如《论语》「訚訚如也」。言鲁道虽微,而洙泗之闲尚訚訚如也。邹诞生亦音银。又作「断断」,如《尚书》读,则断断是专一之义。徐广又引《地理志》音五艰反,云龂龂是鬬争之貌。故繁钦遂行赋云「涉洙泗而饮马兮,耻少长之龂龂」是也。今按:下文云「至于揖让之礼则从矣」,鲁尚有揖让之风,如《论语》音訚为得之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