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古文

封禪書

自古受命帝王,曷嘗不封禪?蓋有無其應而用事者矣,未有睹符瑞見而不臻乎泰山者也。雖受命而功不至,至梁父矣而德不洽,洽矣而日有不暇給,是以即事用希。傳曰:“三年不爲禮,禮必廢;三年不爲樂,樂必壞。”每世之隆,則封禪答焉,及衰而息。厥曠遠者千有餘載,近者數百載,故其儀闕然堙滅,其詳不可得而記聞雲。

尚書曰,舜在璇璣玉衡,以齊七政。遂類於上帝,禋於六宗,望山川,遍羣神。輯五瑞,擇吉月日,見四嶽諸牧,還瑞。歲二月,東巡狩,至於岱宗。岱宗,泰山也。柴,望秩于山川。遂覲東後。東後者,諸侯也。合時月正日,同律度量衡,修五禮,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。五月,巡狩至南嶽。南嶽,衡山也。八月,巡狩至西嶽。西嶽,華山也。十一月,巡狩至北嶽。北嶽,恆山也。皆如岱宗之禮。中嶽,嵩高也。五載一巡狩。

禹遵之。後十四世,至帝孔甲,淫德好神,神瀆,二龍去之。其後三世,湯伐桀,欲遷夏社,不可,作夏社。後八世,至帝太戊,有桑穀生於廷,一暮大拱,懼。伊陟曰:“妖不勝德。”太戊修德,桑穀死。伊陟贊巫咸,巫咸之興自此始。後十四世,帝武丁得傅說爲相,殷復興焉,稱高宗。有雉登鼎耳雊,武丁懼。祖己曰:“修德。”武丁從之,位以永寧。後五世,帝武乙慢神而震死。後三世,帝紂淫亂,武王伐之。由此觀之,始未嘗不肅祗,後稍怠慢也。

周官曰,冬日至,祀天於南郊,迎長日之至;夏日至,祭地祗。皆用樂舞,而神乃可得而禮也。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,五嶽視三公,四瀆視諸侯,諸侯祭其疆內名山大川。四瀆者,江、河、淮、濟也。天子曰明堂、辟雍,諸侯曰泮宮。

周公既相成王,郊祀后稷以配天,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。自禹興而修社祀,后稷稼穡,故有稷祠,郊社所從來尚矣。

自周克殷後十四世,世益衰,禮樂廢,諸侯恣行,而幽王爲犬戎所敗,周東徙雒邑。秦襄公攻戎救周,始列爲諸侯。秦襄公既侯,居西垂,自以爲主少昚之神,作西畤,祠白帝,其牲用

駒黃牛羝羊各一雲。其後十六年,秦文公東獵汧渭之間,卜居之而吉。文公夢黃蛇自天下屬地,其口止於鄜衍。文公問史敦,敦曰:“此上帝之徵,君其祠之。”於是作鄜畤,用三牲郊祭白帝焉。

自未作鄜畤也,而雍旁故有吳陽武畤,雍東有好畤,皆廢無祠。或曰:“自古以雍州積高,神明之隩,故立畤郊上帝,諸神祠皆聚雲。蓋黃帝時嘗用事,雖晚周亦郊焉。”其語不經見,縉紳者不道。

作鄜畤後九年,文公獲若石雲,於陳倉北阪城祠之。其神或歲不至,或歲數來,來也常以夜,光輝若流星,從東南來集於祠城,則若雄雞,其聲殷雲,野雞夜雊。以一牢祠,命曰陳寶。

作鄜畤後七十八年,秦德公既立,卜居雍,“後子孫飲馬於河”,遂都雍。雍之諸祠自此興。用三百牢於鄜畤。作伏祠。磔狗邑四門,以御蠱菑。

德公立二年卒。其後年,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,祭青帝。

其後十四年,秦繆公立,病臥五日不寤;寤,乃言夢見上帝,上帝命繆公平晉亂。史書而記藏之府。而後世皆曰秦繆公上天。

秦繆公即位九年,齊桓公既霸,會諸侯於葵丘,而欲封禪。管仲曰:“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,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。昔無懷氏封泰山,禪云云;虙羲封泰山,禪云云;神農封泰山,禪云云;炎帝封泰山,禪云云;黃帝封泰山,禪亭亭;顓頊封泰山,禪云云;帝幹封泰山,禪云云;堯封泰山,禪云云;舜封泰山,禪云云;禹封泰山,禪會稽;湯封泰山,禪云云;周成王封泰山,禪社首:皆受命然後得封禪。”桓公曰:“寡人北伐山戎,過孤竹;西伐大夏,涉流沙,束馬懸車,上卑耳之山;南伐至召陵,登熊耳山以望江漢。兵車之會三,而乘車之會六,九合諸侯,一匡天下,諸侯莫違我。昔三代受命,亦何以異乎?”於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窮以辭,因設之以事,曰:“古之封禪,鄗上之黍,北里之禾,所以爲盛;江淮之間,一茅三脊,所以爲藉也。東海致比目之魚,西海致比翼之鳥,然後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。今鳳皇麒麟不來,嘉穀不生,而蓬蒿藜莠茂,鴟梟數至,而欲封禪,毋乃不可乎?”於是桓公乃止。是歲,秦繆公內晉君夷吾。其後三置晉國之君,平其亂。繆公立三十九年而卒。

其後百有餘年,而孔子論述六,傳略言易姓而王,封泰山禪乎梁父者七十餘王矣,其俎豆之禮不章,蓋難言之。或問禘之說,孔子曰:“不知。知禘之說,其於天下也視其掌。”詩云紂在位,文王受命,政不及泰山。武王克殷二年,天下未寧而崩。爰周德之洽維成王,成王之封禪則近之矣。及後陪臣執政,季氏旅於泰山,仲尼譏之。

是時萇弘以方事周靈王,諸侯莫朝周,周力少,萇弘乃明鬼神事,設射貍首。貍首者,諸侯之不來者。依物怪欲以致諸侯。諸侯不從,而晉人執殺萇弘。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萇弘。

其後百餘年,秦靈公作吳陽上畤,祭黃帝;作下畤,祭炎帝。

後四十八年,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曰:“秦始與周合,合而離,五百歲當複合,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。”櫟陽雨金,秦獻公自以爲得金瑞,故作畦畤櫟陽而祀白帝。

其後百二十歲而秦滅周,周之九鼎入於秦。或曰宋太丘社亡,而鼎沒於泗水彭城下。

其後百一十五年而秦並天下。

秦始皇既並天下而帝,或曰:“黃帝得土德,黃龍地螾見。夏得木德,青龍止於郊,草木暢茂。殷得金德,銀自山溢。周得火德,有赤烏之符。今秦變周,水德之時。昔秦文公出獵,獲黑龍,此其水德之瑞。”於是秦更命河曰“德水”,以冬十月爲年首,色上黑,度以六爲名,音上大呂,事統上法。

即帝位三年,東巡郡縣,祠騶嶧山,頌秦功業。於是徵從齊魯之儒生博士七十人,至乎泰山下。諸儒生或議曰:“古者封禪爲蒲車,惡傷山之土石草木;埽地而祭,席用菹秸,言其易遵也。”始皇聞此議各乖異,難施用,由此絀儒生。而遂除車道,上自泰山陽至巔,立石頌秦始皇帝德,明其得封也。從陰道下,禪於梁父。其禮頗採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,而封藏皆祕之,世不得而記也。

始皇之上泰山,中阪遇暴風雨,休於大樹下。諸儒生既絀,不得與用於封事之禮,聞始皇遇風雨,則譏之。

於是始皇遂東遊海上,行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,求仙人羨門之屬。八神將自古而有之,或曰太公以來作之。齊所以爲齊,以天齊也。其祀絕莫知起時。八神:一曰天主,祠天齊。天齊淵水,居臨菑南郊山下者。二曰地主,祠泰山樑父。蓋天好陰,祠之必於高山之下,小山之上,命曰“畤”;地貴陽,祭之必於澤中圜丘雲。三曰兵主,祠蚩尤。蚩尤在東平陸監鄉,齊之西境也。四曰陰主,祠三山。五曰陽主,祠之罘。六曰月主,祠之萊山。皆在齊北,並勃海。七曰日主,祠成山。成山斗入海,最居齊東北隅,以迎日出雲。八曰四時主,祠琅邪。琅邪在齊東方,蓋歲之所始。皆各用一牢具祠,而巫祝所損益,珪幣雜異焉。

自齊威、宣之時,騶子之徒論著終始五德之運,及秦帝而齊人奏之,故始皇採用之。而宋毋忌、正伯僑、充尚、羨門高最後皆燕人,爲方仙道,形解銷化,依於鬼神之事。騶衍以陰陽主運顯於諸侯,而燕齊海上之方士傳其術不能通,然則怪迂阿諛苟合之徒自此興,不可勝數也。

自威、宣、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萊、方丈、瀛洲。此三神山者,其傅在勃海中,去人不遠;患且至,則船風引而去。蓋嘗有至者,諸仙人及不死之藥皆在焉。其物禽獸盡白,而黃金銀爲宮闕。未至,望之如雲;及到,三神山反居水下。臨之,風輒引去,終莫能至雲。世主莫不甘心焉。及至秦始皇並天下,至海上,則方士言之不可勝數。始皇自以爲至海上而恐不及矣,使人乃齎童男女入海求之。船交海中,皆以風爲解,曰未能至,望見之焉。其明年,始皇復遊海上,至琅邪,過恆山,從上黨歸。後三年,遊碣石,考入海方士,從上郡歸。後五年,始皇南至湘山,遂登會稽,並海上,冀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藥。不得,還至沙丘崩。

二世元年,東巡碣石,並海南,歷泰山,至會稽,皆禮祠之,而刻勒始皇所立石書旁,以章始皇之功德。其秋,諸侯畔秦。三年而二世弒死。

始皇封禪之後十二歲,秦亡。諸儒生疾秦焚詩書,誅僇文學,百姓怨其法,天下畔之,皆訛曰:“始皇上泰山,爲暴風雨所擊,不得封禪。”此豈所謂無其德而用事者邪?

昔三代之皆在河洛之間,故嵩高爲中嶽,而四嶽各如其方,四瀆鹹在山東。至秦稱帝,都咸陽,則五嶽、四瀆皆並在東方。自五帝以至秦,軼興軼衰,名山大川或在諸侯,或在天子,其禮損益世殊,不可勝記。及秦並天下,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。

於是自殽以東,名山五,大川祠二。曰太室。太室,嵩高也。恆山,泰山,會稽,湘山。水曰濟,曰淮。春以脯酒爲歲祠,因泮凍,秋涸凍,冬塞禱祠。其牲用牛犢各一,牢具珪幣各異。

自華以西,名山七,名川四。曰華山,薄山。薄山者,衰山也。嶽山,岐山,吳嶽,鴻冢,瀆山。瀆山,蜀之汶山。水曰河,祠臨晉;沔,祠漢中;湫淵,祠朝;江水,祠蜀。亦春秋泮涸禱塞,如東方名山川;而牲牛犢牢具珪幣各異。而四大冢鴻、岐、吳、嶽,皆有嘗禾。

陳寶節來祠。其河加有嘗醪。此皆在雍州之域,近天子之都,故加車一乘,

駒四。

霸、產、長水、灃、澇、涇、渭皆非大川,以近咸陽,盡得比山川祠,而無諸加。

汧、洛二淵,鳴澤、蒲山、嶽鞚山之屬,爲小山川,亦皆歲禱塞泮涸祠,禮不必同。

而雍有日、月、參、辰、南北斗、熒惑、太白、歲星、填星、、二十八宿、風伯、雨師、四海、九臣、十四臣、諸布、諸嚴、諸逑之屬,百有餘廟。西亦有數十祠。於湖有周天子祠。於下邽有天神。灃、滈有昭明、天子闢池。於、亳有三社主之祠、壽星祠;而雍菅廟亦有杜主。杜主,故周之右將軍,其在秦中,最小鬼之神者。各以歲時奉祠。

唯雍四畤上帝爲尊,其光景動人民唯陳寶。故雍四畤,春以爲歲禱,因泮凍,秋涸凍,冬塞祠,五月嘗駒,及四仲之月月祠,陳寶節來一祠。春夏用騂,秋冬用

。畤駒四匹,木禺龍欒車一駟,木禺車馬一駟,各如其帝色。黃犢羔各四,珪幣各有數,皆生瘞埋,無俎豆之具。三年一郊。秦以冬十月爲歲首,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見,通權火,拜於咸陽之旁,而衣上白,其用如經祠雲。西畤、畦畤,祠如其故,上不親往。

諸此祠皆太祝常主,以歲時奉祠之。至如他名山川諸鬼及八神之屬,上過則祠,去則已。郡縣遠方神祠者,民各自奉祠,不領於天子之祝官。祝官有祕祝,即有菑祥,輒祝祠移過於下。

漢興,高祖之微時,嘗殺大蛇。有物曰:“蛇,白帝子也,而殺者赤帝子。”高祖初起,禱豐枌榆社。徇沛,爲沛公,則祠蚩尤,釁鼓旗。遂以十月至灞上,與諸侯平咸陽,立爲漢王。因以十月爲年首,而色上赤。

二年,東擊項籍而還入關,問:“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?”對曰:“四帝,有白、青、黃、赤帝之祠。”高祖曰:“吾聞天有五帝,而有四,何也?”莫知其說。於是高祖曰:“吾知之矣,乃待我而具五也。”乃立黑帝祠,命曰北畤。有司進祠,上不親往。悉召故秦祝官,復置太祝、太宰,如其故儀禮。因令縣爲公社。下詔曰:“吾甚重祠而敬祭。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,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。”

後四歲,天下已定,詔御史,令豐謹治枌榆社,常以四時春以羊彘祠之。令祝官立蚩尤之祠於長安。長安置祠祝官、女巫。其梁巫,祠天、地、天社、天水、房中、堂上之屬;晉巫,祠五帝、東君、雲中、司命、巫社、巫祠、族人、先炊之屬;秦巫,祠社主、巫保、族累之屬;荊巫,祠堂下、巫先、司命、施糜之屬;九天巫,祠九天:皆以歲時祠宮中。其河巫祠河於臨晉,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。秦中者,二世皇帝。各有時。

其後二歲,或曰周興而邑邰,立后稷之祠,至今血食天下。於是高祖制詔御史:“其令郡國縣立靈星祠,常以歲時祠以牛。”

高祖十年春,有司請令縣常以春月及臘祠社稷以羊豕,民里社各自財以祠。制曰:“可。”

其後十八年,孝文帝即位。即位十三年,下詔曰:“今祕祝移過於下,朕甚不取。自今除之。”

始名山大川在諸侯,諸侯祝各自奉祠,天子官不領。及齊、淮南國廢,令太祝盡以歲時致禮如故。

是歲,制曰:“朕即位十三年於今,賴宗廟之靈,社稷之福,方內艾安,民人靡疾。間者比年登,朕之不德,何以饗此?皆上帝諸神之賜也。蓋聞古者饗其德必報其功,欲有增諸神祠。有司議增雍五畤路車各一乘,駕被具;西畤畦畤禺車各一乘,禺馬四匹,駕被具;其河、湫、漢水加玉各二;及諸祠,各增廣壇場,珪幣俎豆以差加之。而祝釐者歸福於朕,百姓不與焉。自今祝致敬,毋有所祈。”

魯人公孫臣上書曰:“始秦得水德,今漢受之,推終始傳,則漢當土德,土德之應黃龍見。宜改正朔,易服色,色上黃。”是時丞相張蒼好律歷,以爲漢乃水德之始,故河決金隄,其符也。年始冬十月,色外黑內赤,與德相應。如公孫臣言,非也。罷之。後三歲,黃龍見成紀。文帝乃召公孫臣,拜爲博士,與諸生草改歷服色事。其夏,下詔曰:“異物之神見於成紀,無害於民,歲以有年。朕祈郊上帝諸神,禮官議,無諱以勞朕。”有司皆曰“古者天子夏親郊,祀上帝於郊,故曰郊”。於是夏四月,文帝始郊見雍五畤祠,衣皆上赤。

其明年,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,言“長安東北有神氣,成五采,若人冠糹免焉。或曰東北神明之舍,西方神明之墓也。天瑞下,宜立祠上帝,以合符應”。於是作渭陽五帝廟,同宇,帝一殿,面各五門,各如其帝色。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。

夏四月,文帝親拜霸渭之會,以郊見渭陽五帝。五帝廟南臨渭,北穿蒲池溝水,權火舉而祠,若光煇然屬天焉。於是貴平上大夫,賜累千金。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,謀議巡狩封禪事。

文帝出長門,若見五人於道北,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壇,祠以五牢具。

其明年,新垣平使人持玉杯,上書闕下獻之。平言上曰:“闕下有寶玉氣來者。”已視之,果有獻玉杯者,刻曰“人主延壽”。平又言“臣候日再中”。居頃之,日卻復中。於是始更以十七年爲元年,令天下大酺。

平言曰:“周鼎亡在泗水中,今河溢通泗,臣望東北汾陰直有金寶氣,意周鼎其出乎?兆見不迎則不至。”於是上使使治廟汾陰南,臨河,欲祠出周鼎。

人有上書告新垣平所言氣神事皆詐也。下平吏治,誅夷新垣平。自是之後,文帝怠於改正朔服色神明之事,而渭陽、長門五帝使祠官領,以時致禮,不往焉。

明年,匈奴數入邊,興兵守禦。後歲少不登。

數年而孝景即位。十六年,祠官各以歲時祠如故,無有所興,至今天子。

今天子初即位,尤敬鬼神之祀。

元年,漢興已六十餘歲矣,天下艾安,搢紳之屬皆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,而上鄉儒術,招賢良,趙綰、王臧等以文學爲公卿,欲議古立明堂城南,以朝諸侯。草巡狩封禪改歷服色事未就。會竇太后治黃老言,不好儒術,使人微伺得趙綰等奸利事,召案綰、臧,綰、臧自殺,諸所興爲皆廢。

後六年,竇太后崩。其明年,徵文學之士公孫弘等。

明年,今上初至雍,郊見五畤。後常三歲一郊。是時上求神君,舍之上林中氾氏觀。神君者,長陵女子,以子死,見神於先後宛若。宛若祠之其室,民多往祠。平原君往祠,其後子孫以尊顯。及今上即位,則厚禮置祠之內中。聞其言,不見其人云。

是時李少君亦以祠竈、穀道、卻老方見上,上尊之。少君者,故深澤侯舍人,主方。匿其年及其生長,常自謂七十,能使物,卻老。其遊以方遍諸侯。無妻子。人聞其能使物及不死,更饋遺之,常餘金錢衣食。人皆以爲不治生業而饒給,又不知其何所人,愈信,爭事之。少君資好方,善爲巧發奇中。嘗從武安侯飲,坐中有九十餘老人,少君乃言與其大父遊射處,老人爲兒時從其大父,識其處,一坐盡驚。少君見上,上有故銅器,問少君。少君曰:“此器齊桓公十年陳於柏寢。”已而案其刻,果齊桓公器。一宮盡駭,以爲少君神,數百歲人也。少君言上曰:“祠竈則致物,致物而丹沙可化爲黃金,黃金成以爲飲食器則益壽,益壽而海中蓬萊仙者乃可見,見之以封禪則不死,黃帝是也。臣嘗遊海上,見安期生,安期生食巨棗,大如瓜。安期生仙者,通蓬萊中,合則見人,不合則隱。”於是天子始親祠竈,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,而事化丹沙諸藥齊爲黃金矣。

居久之,李少君病死。天子以爲化去不死,而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。求蓬萊安期生莫能得,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更來言神事矣。

亳人謬忌奏祠太一方,曰:“天神貴者太一,太一佐曰五帝。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東南郊,用太牢,七日,爲壇開八通之鬼道。”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東南郊,常奉祠如忌方。其後人有上書,言“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:天一、地一、太一”。天子許之,令太祝領祠之於忌太一罈上,如其方。後人復有上書,言“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,祠黃帝用一梟破鏡;冥羊用羊祠;馬行用一青牡馬;太一、澤山君地長用牛;武夷君用乾魚;陰陽使者以一牛”。令祠官領之如其方,而祠於忌太一罈旁。

其後,天子苑有白鹿,以其皮爲幣,以發瑞應,造白金焉。

其明年,郊雍,獲一角獸,若麃然。有司曰:“陛下肅祗郊祀,上帝報享,錫一角獸,蓋麟雲。”於是以薦五畤,畤加一牛以燎。錫諸侯白金,風符應合於天也。

於是濟北王以爲天子且封禪,乃上書獻太山及其旁邑,天子以他縣償之。常山王有罪,遷,天子封其弟於真定,以續先王祀,而以常山爲郡,然後五嶽皆在天子之。

其明年,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。上有所幸王夫人,夫人卒,少翁以方蓋夜致王夫人及竈鬼之貌雲,天子自帷中望見焉。於是乃拜少翁爲文成將軍,賞賜甚多,以客禮禮之。文成言曰:“上即欲與神通,宮室被服非象神,神物不至。”乃作畫雲氣車,及各以勝日駕車辟惡鬼。又作甘泉宮,中爲臺室,畫天、地、太一諸鬼神,而置祭具以致天神。居歲餘,其方益衰,神不至。乃爲帛書以飯牛,詳不知,言曰此牛腹中有奇。殺視得書,書言甚怪。天子識其手書,問其人,果是僞書,於是誅文成將軍,隱之。

其後則又作柏梁、銅柱、承露仙人掌之屬矣。

文成死明年,天子病鼎湖甚,巫醫無所不致,不愈。游水髮根言上郡有巫,病而鬼神下之。上召置祠之甘泉。及病,使人問神君。神君言曰:“天子無憂病。病少愈,彊與我會甘泉。”於是病癒,遂起,幸甘泉,病良已。大赦,置壽宮神君。壽宮神君最貴者太一,其佐曰大禁、司命之屬,皆從之。非可得見,聞其言,言與人音等。時去時來,來則風肅然。居室帷中。時晝言,然常以夜。天子祓,然後入。因巫爲主人,關飲食。所以言,行下。又置壽宮、北宮,張羽旗,設供具,以禮神君。神君所言,上使人受書其言,命之曰“畫法”。其所語,世俗之所知也,無絕殊者,而天子心獨喜。其事祕,世莫知也。

其後三年,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,不宜以一二數。一元曰“建”,二元以長星曰“光”,三元以郊得一角獸曰“狩”雲。

其明年冬,天子郊雍,議曰:“今上帝朕親郊,而後土無祀,則禮不答也。”有司與太史公、祠官寬舒議:“天地牲角繭栗。今陛下親祠后土,后土宜於澤中圜丘爲五壇,壇一黃犢太牢具,已祠盡瘞,而從祠衣上黃。”於是天子遂東,始立后土祠汾陰脽丘,如寬舒等議。上親望拜,如上帝禮。禮畢,天子遂至滎陽而還。過雒陽,下詔曰:“三代邈絕,遠矣難存。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爲周子南君,以奉其先祀焉。”是歲,天子始巡郡縣,侵尋於泰山矣。

其春,樂成侯上書言欒大。欒大,膠東宮人,故嘗與文成將軍同師,已而爲膠東王尚方。而樂成侯姊爲康王后,無子。康王死,他姬子立爲王。而康後有淫行,與王不相中,相危以法。康後聞文成已死,而欲自媚於上,乃遣欒大因樂成侯求見言方。天子既誅文成,後悔其蚤死,惜其方不盡,及見欒大,大說。大爲人長美,言多方略,而敢爲大言處之不疑。大言曰:“臣常往來海中,見安期、羨門之屬。顧以臣爲賤,不信臣。又以爲康王諸侯耳,不足與方。臣數言康王,康王又不用臣。臣之師曰:‘黃金可成,而河決可塞,不死之藥可得,仙人可致也。’然臣恐效文成,則方士皆奄口,惡敢言方哉!”上曰:“文成食馬肝死耳。子誠能脩其方,我何愛乎!”大曰:“臣師非有求人,人者求之。陛下必欲致之,則貴其使者,令有親屬,以客禮待之,勿卑,使各佩其信印,乃可使通言於神人。神人尚肯邪不邪。致尊其使,然後可致也。”於是上使驗小方,鬥棋,棋自相觸擊。

是時上方憂河決,而黃金不就,乃拜大爲五利將軍。居月餘,得四印,佩天士將軍、地士將軍、大通將軍印。制詔御史:“昔禹疏九江,決四瀆。間者河溢皋陸,隄繇不息。朕臨天下二十有八年,天若遺朕士而大通焉。乾稱‘蜚龍’,‘鴻漸於般’,朕意庶幾與焉。其以二千戶封地士將軍大爲樂通侯。”賜列侯甲第,僮千人。乘轝斥車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。又以衛長公主妻之,齎金萬斤,更命其邑曰當利公主。天子親如五利之第。使者存問供給,相屬於道。自大主將相以下,皆置酒其家,獻遺之。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“天道將軍”,使使衣羽衣,夜立白茅上,五利將軍亦衣羽衣,夜立白茅上受印,以示不臣也。而佩“天道”者,且爲天子道天神也。於是五利常夜祠其家,欲以下神。神未至而百鬼集矣,然頗能使之。其後裝治行,東入海,求其師雲。大見數月,佩六印,貴震天下,而海上燕齊之間,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,能神仙矣。

其夏六月中,汾陰巫錦爲民祠魏脽后土營旁,見地如鉤狀,掊視得鼎。鼎大異於衆鼎,文鏤無款識,怪之,言吏。吏告河東太守勝,勝以聞。天子使使驗問巫得鼎無奸詐,乃以禮祠,迎鼎至甘泉,從行,上薦之。至中山,曣翬,有黃雲蓋焉。有麃過,上自射之,因以祭雲。至長安,公卿大夫皆議請尊寶鼎。天子曰:“間者河溢,歲數不登,故巡祭后土,祈爲百姓育穀。今歲豐廡未報,鼎曷爲出哉?”有司皆曰:“聞昔泰帝興神鼎一,一者壹統,天地萬物所繫終也。黃帝作寶鼎三,象天地人。禹收九牧之金,鑄九鼎。皆嘗亨

上帝鬼神。遭聖則興,鼎遷於夏商。周德衰,宋之社亡,鼎乃淪沒,伏而不見。頌雲‘自堂徂基,自羊徂牛;鼐鼎及鼒,不吳不驁,胡考之休’。今鼎至甘泉,光潤龍變,承休無疆。合茲中山,有黃白雲降蓋,若獸爲符,路弓乘矢,集獲壇下,報祠大享。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。鼎宜見於祖禰,藏於帝廷,以合明應。”制曰:“可。”

入海求蓬萊者,言蓬萊不遠,而不能至者,殆不見其氣。上乃遣望氣佐候其氣雲。

其秋,上幸雍,且郊。或曰“五帝,太一之佐也,宜立太一而上親郊之”。上疑未定。齊人公孫卿曰:“今年得寶鼎,其冬辛巳朔旦冬至,與黃帝時等。”卿有札書曰:“黃帝得寶鼎宛朐,問於鬼臾區。鬼臾區對曰:‘帝得寶鼎神策,是歲己酉朔旦冬至,得天之紀,終而復始。’於是黃帝迎日推策,後率二十歲復朔旦冬至,凡二十推,三百八十年,黃帝仙登於天。”卿因所忠欲奏之。所忠視其書不經,疑其妄書,謝曰:“寶鼎事已決矣,尚何以爲!”卿因嬖人奏之。上大說,乃召問卿。對曰:“受此書申公,申公已死。”上曰:“申公何人也?”卿曰:“申公,齊人。與安期生通,受黃帝言,無書,獨有此鼎書。曰‘漢興復當黃帝之時’。曰‘漢之聖者在高祖之孫且曾孫也。寶鼎出而與神通,封禪。封禪七十二王,唯黃帝得上泰山封’。申公曰:‘漢主亦當上封,上封能仙登天矣。黃帝時萬諸侯,而神靈之封居七千。天下名山八,而三在蠻夷,五在中國。中國華山、首山、太室、泰山、東萊,此五山黃帝之所常遊,與神會。黃帝且戰且學仙。患百姓非其道者,乃斷斬非鬼神者。百餘歲然後得與神通。黃帝郊雍上帝,宿三月。鬼臾區號大鴻,死葬雍,故鴻冢是也。其後黃帝接萬靈明廷。明廷者,甘泉也。所謂寒門者,谷口也。黃帝採首山銅,鑄鼎於荊山下。鼎既成,有龍垂胡珣下迎黃帝。黃帝上騎,羣臣後宮從上者七十餘人,龍乃上去。餘小臣不得上,乃悉持龍珣,龍珣拔,墮,墮黃帝之弓。百姓仰望黃帝既上天,乃抱其弓與胡珣號,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,其弓曰烏號。’”於是天子曰:“嗟乎!吾誠得如黃帝,吾視去妻子如脫鵕耳。”乃拜卿爲郎,東使候神於太室。

上遂郊雍,至隴西,西登崆峒,幸甘泉。令祠官寬舒等具太一祠壇,祠壇放薄忌太一罈,壇三垓。五帝壇環居其下,各如其方,黃帝西南,除八通鬼道。太一,其所用如雍一畤物,而加醴棗脯之屬,殺一貍牛以爲俎豆牢具。而五帝獨有俎豆醴進。其下四方地,爲醊食羣神從者及北斗雲。已祠,胙餘皆燎之。其牛色白,鹿居其中,彘在鹿中,水而洎之。祭日以牛,祭月以羊彘特。太一祝宰則衣紫及繡。五帝各如其色,日赤,月白。

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,昧爽,天字始郊拜太一。朝朝日,夕夕月,則揖;而見太一如雍郊禮。其贊饗曰:“天始以寶鼎神策授皇帝,朔而又朔,終而復始,皇帝敬拜見焉。”而衣上黃。其祠列火滿壇,壇旁亨炊具。有司雲“祠上有光焉”。公卿言“皇帝始郊見太一雲陽,有司奉瑄玉嘉牲薦饗。是夜有美光,及晝,黃氣上屬天”。太史公、祠官寬舒等曰:“神靈之休,祐福兆祥,宜因此地光域立太畤壇以明應。令太祝領,秋及臘間祠。三歲天子一郊見。”

其秋,爲伐南越,告禱太一。以牡荊畫幡日月北斗登龍,以象太一三星,爲太一鋒,命曰“靈旗”。爲兵禱,則太史奉以指所伐國。而五利將軍使不敢入海,之泰山祠。上使人隨驗,實毋所見。五利妄言見其師,其方盡,多不讎。上乃誅五利。

其冬,公孫卿候神河南,言見仙人跡緱氏城上,有物如雉,往來城上。天子親倖緱氏城視跡。問卿:“得毋效文成、五利乎?”卿曰:“仙者非有求人主,人主者求之。其道非少寬假,神不來。言神事,事如迂誕,積以歲乃可致也。”於是郡國各除道,繕治宮觀名山神祠所,以望幸。

其春,既滅南越,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見。上善之,下公卿議,曰:“民間祠尚有鼓舞樂,今郊祀而無樂,豈稱乎?”公卿曰:“古者祠天地皆有樂,而神祇可得而禮。”或曰:“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,悲,帝禁不止,故破其瑟爲二十五絃。”於是塞南越,禱祠太一、后土,始用樂舞,益召歌兒,作二十五絃及空侯琴瑟自此起。

其來年冬,上議曰:“古者先振兵澤旅,然後封禪。”乃遂北巡朔方,勒兵十餘萬,還祭黃帝冢橋山,釋兵須如。上曰:“吾聞黃帝不死,今有冢,何也?”或對曰:“黃帝已仙上天,羣臣葬其衣冠。”既至甘泉,爲且用事泰山,先類祠太一。

自得寶鼎,上與公卿諸生議封禪。封禪用希曠絕,莫知其儀禮,而羣儒採封禪尚書、周官、王制之望祀射牛事。齊人丁公年九十餘,曰:“封禪者,合不死之名也。秦皇帝不得上封,陛下必欲上,稍上即無風雨,遂上封矣。”上於是乃令諸儒習射牛,草封禪儀。數年,至且行。天子既聞公孫卿及方士之言,黃帝以上封禪,皆致怪物與神通,欲放黃帝以上接神仙人蓬萊士,高世比德於九皇,而頗採儒術以文之。羣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禪事,又牽拘於詩書古文而不能騁。上爲封禪祠器示羣儒,羣儒或曰“不與古同”,徐偃又曰“太常諸生行禮不如魯善”,周霸屬圖封禪事,於是上絀偃、霸,而盡罷諸儒不用。

三月,遂東幸緱氏,禮登中嶽太室。從官在山下聞若有言“萬歲”雲。問上,上不言;問下,下不言。於是以三百戶封太室奉祠,命曰崇高邑。東上泰山,泰山之草木葉未生,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巔。

上遂東巡海上,行禮祠八神。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數,然無驗者。乃益發船,令言海中神山者數千人求蓬萊神人。公孫卿持節常先行候名山,至東萊,言夜見大人,長數丈,就之則不見,見其跡甚大,類禽獸雲。羣臣有言見一老父牽狗,言“吾欲見鉅公”,已忽不見。上即見大跡,未信,及羣臣有言老父,則大以爲仙人也。宿留海上,予方士傳車及間使求仙人以千數。

四月,還至奉高。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人殊,不經,難施行。天子至梁父,禮祠地主。乙卯,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,射牛行事。封泰山下東方,如郊祠太一之禮。封廣丈二尺,高九尺,其下則有玉牒書,書祕。禮畢,天子獨與侍中奉車子侯上泰山,亦有封。其事皆禁。明日,下陰道。丙辰,禪泰山下阯東北肅然山,如祭后土禮。天子皆親拜見,衣上黃而盡用樂焉。江淮間一茅三脊爲神藉。五色土益雜封。縱遠方奇獸蜚禽及白雉諸物,頗以加禮。兕牛犀象之屬不用。皆至泰山祭后土。封禪祠;其夜若有光,晝有白雲起封中。

天子從禪還,坐明堂,羣臣更上壽。於是制詔御史:“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,兢兢焉懼不任。維德菲薄,不明於禮樂。脩祠太一,若有象景光,籙如有望,震於怪物,欲止不敢,遂登封太山,至於梁父,而後禪肅然。自新,嘉與士大夫更始,賜民百戶牛一酒十石,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。復博、奉高、蛇丘、歷城,無出今年租稅。其大赦天下,如乙卯赦令。行所過毋有復作。事在二年前,皆勿聽治。”又下詔曰:“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,用事泰山,諸侯有朝宿地。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。”

天子既已封泰山,無風雨災,而方士更言蓬萊諸神若將可得,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,乃復東至海上望,冀遇蓬萊焉。奉車子侯暴病,一日死。上乃遂去,並海上,北至碣石,巡自遼西,歷北邊至九原。五月,反至甘泉。有司言寶鼎出爲元鼎,以今年爲元封元年。

其秋,有星茀於東井。後十餘日,有星茀於三能。望氣王朔言:“候獨見填星出如瓜,食頃復入焉。”有司皆曰:“陛下建漢家封禪,天其報德星雲。”

其來年冬,郊雍五帝。還,拜祝祠太一。贊饗曰:“德星昭衍,厥維休祥。壽星仍出,淵耀光明。信星昭見,皇帝敬拜太祝之享。”

其春,公孫卿言見神人東萊山,若雲“欲見天子”。天子於是幸緱氏城,拜卿爲中大夫。遂至東萊,宿留之數日,無所見,見大人跡雲。復遣方士求神怪採芝藥以千數。是歲旱。於是天子既出無名,乃禱萬里沙,過祠泰山。還至瓠子,自臨塞決河,留二日,沈祠而去。使二卿將卒塞決河,徙二渠,復禹之故跡焉。

是時既滅兩越,越人勇之乃言“越人俗鬼,而其祠皆見鬼,數有效。昔東甌王敬鬼,壽百六十歲。後世怠慢,故衰秏”。乃令越巫立越祝祠,安臺無壇,亦祠天神上帝百鬼,而以雞卜。上信之,越祠雞卜始用。

公孫卿曰:“仙人可見,而上往常遽,以故不見。今陛下可爲觀,如緱城,置脯棗,神人宜可致也。且仙人好樓居。”於是上令長安則作蜚廉桂觀,甘泉則作益延壽觀,使卿持節設具而候神人。乃作通天莖臺,置祠具其下,將招來仙神人之屬。於是甘泉更置前殿,始廣諸宮室。夏,有芝生殿房內中。天子爲塞河,興通天台,若見有光雲,乃下詔:“甘泉房中生芝九莖,赦天下,毋有復作。”

其明年,伐朝鮮。夏,旱。公孫卿曰:“黃帝時封則天旱,乾封三年。”上乃下詔曰:“天旱,意乾封乎?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。”

其明年,上郊雍,通回中道,巡之。春,至鳴澤,從西河歸。

其明年冬,上巡南郡,至江陵而東。登禮灊之天柱山,號曰南嶽。浮江,自尋陽出樅陽,過彭蠡,禮其名山川。北至琅邪,並海上。四月中,至奉高脩封焉。

初,天子封泰山,泰山東北阯古時有明堂處,處險不敞。上欲治明堂奉高旁,未曉其制度。濟南人公

帶上黃帝時明堂圖。明堂圖中有一殿,四面無壁,以茅蓋,通水,圜宮垣爲衤複道,上有樓,從西南入,命曰崑崙,天子從之入,以拜祠上帝焉。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,如帶圖。及五年脩封,則祠太一、五帝於明堂上坐,令高皇帝祠坐對之。祠后土於下房,以二十太牢。天子從崑崙道入,始拜明堂如郊禮。禮畢,燎堂下。而上又上泰山,自有祕祠其巔。而泰山下祠五帝,各如其方,黃帝並赤帝,而有司侍祠焉。山上舉火,下悉應之。

其後二歲,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,推歷者以本統。天子親至泰山,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,毋脩封禪。其贊饗曰:“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,周而復始。皇帝敬拜太一。”東至海上,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,莫驗,然益遣,冀遇之。

十一月乙酉,柏梁災。十二月甲午朔,上親禪高裏,祠后土。臨勃海,將以望祀蓬萊之屬,冀至殊廷焉。

上還,以柏梁災故,朝受計甘泉。公孫卿曰:“黃帝就青靈臺,十二日燒,黃帝乃治明廷。明廷,甘泉也。”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。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泉,甘泉作諸侯邸。勇之乃曰:“越俗有火災,復起屋必以大,用勝服之。”於是作建章宮,度爲千門萬戶。前殿度高未央。其東則鳳闕,高二十餘丈。其西則唐中,數十里虎圈。其北治大池,漸臺高二十餘丈,命曰太液池,中有蓬萊、方丈、瀛洲、壺梁,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。其南有玉堂、璧門、大鳥之屬。乃立神明臺、井幹樓,度五十丈,輦道相屬焉。

夏,漢改歷,以正月爲歲首,而色上黃,官名更印章以五字,爲太初元年。是歲,西伐大宛。蝗大起。丁夫人、雒陽虞初等以方祠詛匈奴、大宛焉。

其明年,有司上言雍五畤無牢熟具,芬芳不備。乃令祠官進畤犢牢具,色食所勝,而以木禺馬代駒焉。獨五月嘗駒,行親郊用駒。及諸名山川用駒者,悉以木禺馬代。行過,乃用駒。他禮如故。

其明年,東巡海上,考神仙之屬,未有驗者。方士有言“黃帝時爲五城十二樓,以候神人於執期,命曰迎年”。上許作之如方,命曰明年。上親禮祠上帝焉。

公

帶曰:“黃帝時雖封泰山,然風后、封巨、岐伯令黃帝封東泰山,禪凡山,合符,然後不死焉。”天子既令設祠具,至東泰山,泰山卑小,不稱其聲,乃令祠官禮之,而不封禪焉。其後令帶奉祠候神物。夏,遂還泰山,脩五年之禮如前,而加以禪祠石閭。石閭者,在泰山下阯南方,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閭也,故上親禪焉。

其後五年,復至泰山脩封。還過祭恆山。

今天子所興祠,太一、后土,三年親郊祠,建漢家封禪,五年一脩封。薄忌太一及三一、冥羊、馬行、赤星,五,寬舒之祠官以歲時致禮。凡六祠,皆太祝領之。至如八神諸神,明年、凡山他名祠,行過則祠,行去則已。方士所興祠,各自主,其人終則已,祠官不主。他祠皆如其故。今上封禪,其後十二歲而還,遍於五嶽、四瀆矣。而方士之候祠神人,入海求蓬萊,終無有驗。而公孫卿之候神者,猶以大人之跡爲解,無有效。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,然羈縻不絕,冀遇其真。自此之後,方士言神祠者彌衆,然其效可睹矣。

太史公曰:餘從巡祭天地諸神名山川而封禪焉。入壽宮侍祠神語,究觀方士祠官之意,於是退而論次自古以來用事於鬼神者,具見其表裏。後有君子,得以覽焉。若至俎豆珪幣之詳,獻酬之禮,則有司存。

索隱述贊 · 司馬貞

禮載“升中”,書稱“肆類”。古今盛典,皇王能事。登封報天,降禪除地。飛英騰實,金泥石記。漢承遺緒,斯道不墜。仙閭、肅然,揚休勒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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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徐廣曰:「還,一作『班』。」
[2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泰山,一曰岱宗,東嶽也,在兗州博城縣西北三十里。周《禮》雲兗州鎮曰岱宗。」
[3]
《括地誌》雲:「衡山,一名岣嶁山,在衡州湘潭縣西四十里。」
[4]
《括地誌》雲:「華山在華州華陰縣南八里,古文以爲敦物。周《禮》雲豫州鎮曰華山。」
[5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恆山在定州恆陽縣西北百四十里。周《禮》雲幷州鎮曰恆山。」
[6]
獨不言「至」者,蓋以天子所都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嵩山,亦名曰太室,亦名曰外方也。在洛州陽城縣西北二十三里。」
[7]
如淳按:《國語》「二龍漦於夏庭」是也。
[8]
徐廣曰:「陟,古作『敕』。」
[9]
案《尚書》,巫咸殷臣名,伊陟贊告巫咸。今此雲「巫咸之興自此始」,則以巫咸爲巫覡。然楚詞亦以巫咸主神。蓋太史公以巫咸是殷臣,以巫接神事,太戊使禳桑谷之災,所以伊陟贊巫咸,故云巫咸之興自此始也。
[10]
徐廣曰:「一作『鷮』,音嬌。」
[11]
謂武乙射天,後獵於河渭而震死也。
[12]
韋昭曰:「水外四周圓如辟雍,蓋以節觀者也。」
[13]
張晏曰:「制度半於天子之辟雍。」
按:服虔雲「天子水帀,爲辟雍。諸侯水不帀,至半,爲泮宮」。禮統又云「半有水,半有宮」是也。
[14]
王肅曰:「配天,於南郊祀之。」
[15]
鄭玄曰:「上帝者,天之別名也。神無二主,故異其處,避后稷也。」
[16]
徐廣曰:「犬,一作『畎』。」
[17]
秦襄公,周平王元年封也。
[18]
漢隴西郡西縣也。今在秦州上邽縣西南九十里也。
[19]
赤馬黑鬣曰駵也。
[20]
詩傳雲:「羝,牡羊。」
[21]
按:《地理志》汧水出汧縣西北入渭。皇甫謐雲「文公徙都汧」者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郿縣故城在岐州郿縣東北十五里,即此城也。」
[22]
李奇曰:「鄜音孚。山阪曰衍。」
鄜,地名,後爲縣,屬馮翊。衍者,鄭衆注周《禮》雲「下平曰衍」;又李奇三輔記雲「三輔謂山阪閒爲衍」也。
[23]
李奇曰:「於旁有吳陽地。」
[24]
李奇曰:「縉,插也,插笏於紳。紳,大帶。」
姚氏雲「縉,當作『搢』」。鄭衆注周《禮》雲「縉讀爲『薦』,謂薦之於紳帶之閒」。今按:鄭意以縉爲薦,則薦亦是進,進而置於紳帶之閒,故《史記》亦多作「薦」字也。
[25]
蘇林曰:「質如石也。」服虔曰:「在北,或曰在陳倉北。」
蘇林雲:「質如石,似肺。」
[26]
三秦記雲:「太白山西有陳倉山,山有石雞,與山雞不別。趙高燒山,山雞飛去,而石雞不去,晨鳴山頭,聲聞三里。或言是玉雞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陳倉山在今岐州陳倉縣南。」又云:「寶雞神祠在漢陳倉縣故城中,今陳倉縣東。石雞在陳倉山上。」祠在陳倉城,故言獲若石於陳倉北阪城祠之。
[27]
如淳曰:「野雞,雉也。呂后名雉,故曰野雞。」瓚曰:「殷,聲也。雲,足句之詞。」
[28]
瓚曰:「陳倉縣有寶夫人祠,或一歲二歲與葉君合。葉君神來時,天爲之殷殷雷鳴,雉爲之雊也。在長安正西五百里。」韋昭曰:「在陳倉縣。寶而祠之,故曰陳寶。」
案:列異傳雲「陳倉人得異物以獻之,道遇二童子,雲:『此名爲媦,在地下食死人腦。』媦乃言云:『彼二童子名陳寶,得雄者王,得雌者伯。』乃逐童子,化爲雉。秦穆公大獵,果獲其雌,爲立祠。祭,有光,雷電之聲。雄止南陽,有赤光長十餘丈,來入陳倉祠中」。所以代俗謂之寶夫人祠,抑有由也。葉,縣名,在南陽。葉君即雄雉之神,故時與寶夫人神合也。
[29]
案《秦本紀》,德公元年以犧三百祠鄜畤。今案:「百」當爲「白」,秦君西祀少昊時牲尚白。秦,諸侯也,雖奢侈,祭郊本特牲,不可用三百牢以祭天,蓋字誤耳。
[30]
案:服虔雲「周時無伏,磔犬以御災,秦始作之」。漢舊儀雲「伏者,萬鬼行日,故閉不幹求也」,故東觀漢記「和帝初令伏閉晝日」是也。又歷忌釋曰「伏者何?金氣伏藏之名。四時代謝,皆以相生。而春木代水,水生木也。夏火代木,木生火也。冬水代金,金生水也。至秋,則以金代火,金畏於火,故至庚日必伏。庚者,金日也」。
[31]
案:《左傳》雲「皿蟲爲蠱」,梟磔之鬼亦爲蠱。故月令雲「大儺,旁磔」,注云「磔,禳也。厲鬼爲蠱,將出害人,旁磔於四方之門」。故此亦磔狗邑四門也。風俗通雲「殺犬磔禳也」。
[32]
《括地誌》雲:「葵丘在曹州考城縣東南一里五十步郭內,即桓公所會處也。」
[33]
案:今管子書其封禪篇亡。
[34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梁父山在兗州泗水縣北八十里。」
[35]
韓詩外傳雲:「孔子升泰山,觀易姓而王可得而數者七十餘人,不得而數者萬數也。」案:管仲所記自無懷氏以下十二家,其六十家無紀錄也。
[36]
服虔曰:「古之王者,在伏羲前,見莊子。」
[37]
李奇曰:「云云山在梁父東。」
晉灼雲:「山在蒙陰縣故城東北,下有云雲亭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云云山在兗州博城縣西南三十里也。」
[38]
鄧展雲「神農後子孫亦稱炎帝而登封者」,《律曆志》「黃帝與炎帝戰於阪泉」,豈黃帝與神農身戰乎?皇甫謐雲炎帝傳位八代也。
[39]
徐廣曰:「在巨平。」駰案:服虔曰「亭亭山在牟陰」。
應劭雲「在巨平北十餘里」。服虔雲「在牟陰」,非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亭亭山在兗州博城縣西南三十里也。」
[40]
晉灼雲「本名茅山」。吳越春秋雲「禹巡天下,登茅山,羣臣乃大會計,更名茅山爲會稽」。亦曰苗山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會稽山一名衡山,在越州會稽縣東南一十二里也。」
[41]
應劭曰:「山名,在博縣。」晉灼曰:「在巨平南十三里。」
[42]
服虔雲:「蓋今鮮卑是。」
[43]
《括地誌》雲:「孤竹故城在平州盧龍縣南一十里,殷時孤竹國也。」
[44]
韋昭曰:「將上山,纏束其馬,懸鉤其車也。卑耳即齊語所謂『闢耳』。」
案:山名,在河東大陽。卑讀如字也。齊語,即春秋外傳《國語》之書也。闢音僻。賈逵雲「山險也」。
[45]
召音邵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召陵故城在豫州郊城縣東四十五里也。」
[46]
登熊耳。案:荊州記耒陽、益陽二縣東北有熊耳,東西各一峯,狀如熊耳,因以爲名。齊桓公並登之。或雲弘農熊耳,下雲「望江漢」,知非也。
[47]
案《左傳》,三,謂魯莊十三年會北杏,平宋亂;僖四年侵蔡,遂伐楚;六年伐鄭,圍新城是也。
[48]
據左氏傳雲,謂莊十四年會於鄄,十五年又會鄄,十六年盟於幽,僖五年會於首止,八年盟於洮,九年會葵丘也。
[49]
應劭曰:「鄗上,山也。鄗音臛。」蘇林曰:「鄗上、北里皆地名。」
韋昭雲:「設以不可得之物。」鄗音霍。應劭雲:「光武改高邑曰鄗。」姚氏雲:「鄗縣屬常山。」一雲鄗上,山名。
[50]
孟康曰:「所謂靈茅也。」
[51]
韋昭曰:「各有一目,不比不行,其名曰鰈。」
鰈音荅。郭璞雲:「如牛脾,身薄,細鱗,紫黑色,只一眼,兩片合乃得行,今江東呼爲王餘,亦曰版魚。」
[52]
韋昭曰:「各有一翼,不比不飛,其名曰鶼鶼。」
案:《山海經》雲「崇吾之山有鳥,狀如鳧,一翼一目,相得乃飛,名雲蠻」。郭璞注《爾雅》亦作「鶼鶼」。
[53]
三置晉君。案:謂惠公、懷公、文公也。
[54]
孔安國曰:「爲魯諱也。」包氏曰:「孔子謂或人言知禘之說者,於天下之事如指視以掌中之物,言其易了。」
[55]
馬融曰:「旅,祭名。禮,諸侯祭山川在封內者。陪臣祭泰山,非禮也。」
[56]
徐廣曰:「貍,一名『不來』。」
[57]
《皇覽》曰:「萇弘冢在河南洛陽東北山上。」
[58]
吳陽,地名,蓋在嶽之南。又上雲「雍旁有故吳陽武畤」,今蓋因武畤又作上、下畤以祭黃帝、炎帝。
[59]
徐廣曰:「凡距作密畤二百五十年。」
[60]
音丁甘反。孟康雲即老子也。韋昭案年表,儋在孔子後百餘年,非老耼也。
[61]
案:大顏歷評諸家,而云周平王封襄公爲諸侯,至昭王五十二年西周君獻邑,凡五百一十六年爲合,亦舉全數。
[62]
合十七年伯王出。自昭王滅周之後至始皇元年誅嫪毐,正一十七年。孟康雲:「謂周封秦爲別,秦並周爲合。此襄公爲霸,始皇爲王也。」
王,於放反。秦周俱黃帝之後,至非子末別封,是合也。合而離者,謂非子末年,周封非子爲附庸,邑之秦,是離也。五百歲當複合者,謂從非子邑秦後二十九君,至秦孝公二年五百歲,周顯王致文武胙於秦孝公,復與之親,是複合也。十七年霸王出焉者,謂從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,周顯王致伯於秦孝公,是霸出也;至惠王稱王,王者出焉。然五百歲者,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,至孝公二年,合四百八十六年,兼非子邑秦之後十四年,則五百歲矣。諸家解皆非也。
[63]
晉灼曰:「漢注在隴西西縣人先祠山下,形如種韭畦,畦各一土封。」
漢舊儀雲:「祭人先於隴西西縣人先山,山上皆有土人,山下有畤,埒如菜畦,畤中各有一土封,故云畤。」《三蒼》雲:「畤,埒也。」
[64]
徐廣曰:「去太史儋言時百二十年。」
[65]
《爾雅》曰:「右陵太丘。」
應劭雲:「亡,淪入地也。」案:亡,社主亡也。《爾雅》雲「右陵太丘」。郭璞雲「宋有太丘」。
[66]
應劭曰:「螾,丘蚓也。黃帝土德,故地見其神。蚓大五六圍,長十餘丈。」韋昭曰:「黃者地色,螾亦地物,故以爲瑞。」
出《呂氏春秋》。音引。
[67]
蘇林曰:「流出也。」
[68]
中候及《呂氏春秋》皆雲「有火自天止於王屋,流爲赤烏,五至,以谷俱來」。
[69]
張晏雲:「水,北方,黑。水終數六,故以方六寸爲符,六尺爲步。」
[70]
服虔曰:「政尚法令也。」瓚曰:「水陰,陰主刑殺,故尚法。」
[71]
騶縣之嶧山。騶縣本邾國,魯穆公改作「鄒」。從徵記北巖有秦始皇所勒銘。
[72]
謂蒲裹車輪,惡傷草木。
[73]
應劭曰:「稭,禾槀也。去其皮以爲席。」如淳曰:「葅讀曰租。稭讀曰戛。」晉灼曰:「葅,藉也。」
上音租,下音戛。《周禮》「祭祀供茅葅」。說文雲:「葅,茅藉也。稭,禾槀去其皮,祭天以此。」
[74]
蘇林曰:「當天中央齊。」
[75]
謂主祠天。
[76]
顧氏案:解道彪齊記雲「臨菑城南有天齊泉,五泉並出,有異於常,言如天之腹齊也」。
[77]
下下者。小顏雲:「下下謂最下也。」
[78]
徐廣曰:「一雲『之下(上)畤命曰畤』。」
此之「一雲」,與《漢書郊祀志》文同也。
[79]
徐廣曰:「屬東平郡。」
監音闞。韋昭雲:「縣名,屬東平。」《皇覽》雲:「蚩尤冢在東平郡壽張縣闞鄉城中。」
[80]
小顏以爲下所謂三神山。顧氏案:《地理志》東萊曲成有參山,即此三山也,非海中三神山也。
[81]
《括地誌》雲:「之罘山在萊州文登縣西北九十里。」
[82]
韋昭曰:「在夷萊長廣縣。」
[83]
韋昭曰:「成山在東萊不夜,鬥入海。不夜,古縣名。」
不夜,縣名,屬東萊。案:解道彪齊記雲「不夜城蓋古有日夜出見於境,故萊子立城以不夜爲名」。鬥入海,謂斗絕曲入海也。
[84]
案:《山海經》雲「琅邪臺在勃海閒」。案:是山如臺。《地理志》琅邪縣有四時祠也。
[85]
威王、宣王也。
[86]
韋昭曰:「名衍。」
[87]
如淳曰:「今其書有五德終始。五德各以所勝爲行。秦謂周爲火德,滅火者水,故自謂水德。」
[88]
案:樂產引老子戒經雲「月中仙人宋無忌」。白澤圖雲「火之精曰宋無忌」。蓋其人火仙也。
[89]
樂產案:馬相如雲「正伯僑,古仙人」。顧氏案:裴秀冀州記雲「緱山仙人廟者,昔有王喬,犍爲武陽人,爲柏人令,於此得仙,非王子喬也」。
[90]
無別所見。
[91]
案:秦始皇求羨門子高是也。
[92]
案:最後猶言甚後也。服虔說止有四人,是也。小顏雲自宋無忌至最後凡五人,劉伯莊亦同此說,非也。
[93]
韋昭曰:「皆慕古人名效神仙者。」
[94]
服虔曰:「尸解也。」張晏曰:「人老而解去,故骨如變化也。今山中有龍骨,世人謂之龍解骨化去也。」
[95]
如淳曰:「今其書有主運。五行相次轉用事,隨方面爲服。」
案:主運是鄒子書篇名也。
[96]
服虔曰:「傅音附。或曰其傳《書》云爾。」瓚曰:「世人相傳之。」
[97]
謂心甘羨也。
[98]
顧野王雲:「皆自解說,遇風不至也。」
[99]
服虔曰:「疑詐,故考之。」瓚曰:「考校其虛實也。」
[100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沙丘臺在邢州平鄉東北三十里。」
[101]
小顏雲:「今諸山皆有始皇所刻石及胡亥重刻,其文具存也。」
[102]
即《封禪書》序雲「蓋有無其應而用事者矣」。此當有所本,太史公再引以爲說。
[103]
《世本》雲:「夏禹都陽城,避商均也。又都平陽,或在安邑,或在晉陽。」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殷湯都亳,在梁,又都偃師,至盤庚徙河北,又徙偃師也。周文、武都酆、鄗,至平王徙都河南。」案: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閒也。
[104]
案:殽即崤山。杜預雲「崤在弘農澠池縣西南」,即今之崤山是也。亦音豪。
[105]
相山。《地理志》在長沙。
[106]
案:風俗通雲「濟廟在臨邑,淮廟在平氏也」。
[107]
爲,於僞反。
[108]
服虔曰:「解凍。」
[109]
先代反,與「賽」同。賽,今報神福也。
[110]
《括地誌》雲:「華山在華州華陰縣南八里,古文以爲敦物也。注云『華、嶽本一山,當河水過而行,河神巨靈手蕩腳蹋,開而爲兩,今腳跡在東首陽下,手掌在華山,今呼爲仙掌,河流於二山之閒也。開山圖雲巨靈胡者,偏得神仙之道,能造山川,出江河也』。」
[111]
徐廣曰:「蒲阪縣有襄山,或字誤也。」
薄山者,襄山也。應劭雲「在潼關北十餘里」。穆天子傳雲「自河首襄山」。酈元〔注〕水經雲「薄山統目與襄山不殊,在今芮城北,與中條山相連」。是薄、襄一山也。
薄音白落反。衰音色眉反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薄山亦名衰山,一名寸棘山,一名渠山,一名雷首山,一名獨頭山,一名首陽山,一名吳山,一名條山,在陝州芮縣城北十里。」此山西起雷山,東至吳阪,凡十名,以州縣分之,多在蒲州。今史文雲「自華以西」,未詳也。
[112]
徐廣曰:「武功縣有大壺山,又有嶽山。」
[113]
《地理志》在美陽縣西北也。
[114]
徐廣曰:「在汧也。」
徐廣雲在汧。
[115]
黃帝臣大鴻葬雍,鴻冢蓋因大鴻葬爲名也。
[116]
《地理志》蜀郡湔氐道,湣山在西。郭璞注云「山在汶陽郡廣陽縣,一名瀆山也」。
[117]
韋昭雲:「馮翊縣。」《地理志》臨晉有河水祠。
即同州馮翊縣,本漢臨晉縣,故大荔,秦獲之更名。《括地誌》雲「大河祠在同州朝邑縣南三十里。《山海經》雲『冰夷,人面,乘兩龍也』。太公金匱雲『馮修也』。《龍魚河圖》雲『河伯姓呂,名公子,夫人姓馮名夷。河伯,字也。華陰潼鄉隄首人水死,化爲河伯』。應劭雲『夷,馮夷,乃水仙也』。」
[118]
水經雲「沔水出武都沮縣」,注云「東南注漢。謂漢水」,故祠之漢中。樂產雲「漢女,漢神也」。
[119]
蘇林曰:「湫淵在安定朝𨙻縣,方四十里,停不流,冬夏不增減,不生草木。音將蓼反。」
湫音子小反,又子由反,即龍之所處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朝𨙻湫祠在原州平高縣東南二十里。湫谷水源出寧州安定縣。」
[120]
案:風俗通雲「江出㟭山,㟭山廟在江都」。《地理志》江都有江水祠。蓋漢初祠之於源,後祠之於委也。又廣雅雲「江神謂之奇相」。江記雲「帝女也,卒爲江神」。華陽國志雲「蜀守李冰於彭門闕立江神祠三所」。漢舊儀雲「祭四瀆用三正牲,沈圭,有車馬紺蓋也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江瀆祠在益州成都縣南八里。秦並天下,江水祠蜀。」
[121]
案:謂四山爲大冢也。又《爾雅》雲「山頂曰冢」,蓋亦因鴻冢而爲號也。
[122]
孟康曰:「以新谷祭。」
[123]
服虔曰:「陳寶神應節來也。」
[124]
《括地誌》雲:「灞水,古滋水也,亦名藍谷水,即秦嶺水之下流,在雍州藍田縣。滻水即荊溪狗枷之下流也,在雍州萬年縣。」
[125]
案:《百官表》有長水校尉。沈約《宋書》雲「營近長水,因以爲名」。水經雲「長水出白鹿原」,今之荊溪水是也。
[126]
十三州記:「灃水出鄠縣南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灃水源在雍州長安縣西南山灃谷。」
[127]
徐廣曰:「音勞。」駰案:《漢書音義》「水名,在鄠縣界」。
[128]
韋昭曰:「無車駵之屬。」
[129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汧水源出隴州汧源縣西南汧山,東入渭。洛水源出慶州洛源縣白于山,南流入渭。」又云:「洛水,商州洛南縣西冢嶺山,東北流入河。」案:有二洛水,未知祠何者。
[130]
《地理志》雲二川源在慶州華池縣西子午嶺東,二川合,因名也。
[131]
案:服虔雲「鳴澤,澤名,在涿郡遒縣也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鳴澤在幽州范陽縣西十五里。」案:遒縣在易州淶水縣北一里,故遒城是也。澤在遒南。
[132]
徐廣曰:「𡹲音先許反。」
[133]
案:漢舊儀雲「祭參、辰星於池陽穀口,夾道左右爲壇也」。
[134]
晉灼曰:「自此以下星至天淵玉女,凡二十六,小神不說。」
九臣,十四臣,並不見其名數所出,故昔賢不論之也。
[135]
案:《爾雅》「祭星曰布」,或諸布是祭星之處。
[136]
逑亦未詳,《漢書》作「遂」。
[137]
西即隴西之西縣,秦之舊都,故有祠焉。
[138]
《地理志》湖縣屬京兆,有周天子祠二所。
[139]
案:樂產引《河圖》雲「熒惑星散爲昭明」。
[140]
樂產雲未聞。顧氏以爲璧池即滈池,所謂「華陰平舒道逢使者,持璧以遺滈池君」,故曰璧池。今謂天子闢池,即周天子辟雍之地。故周文王都酆,武王都滈,既立靈臺,則亦有辟雍耳。張衡亦以闢池爲雍。
[141]
韋昭曰:「亳音薄,湯所都。」瓚曰:「濟陰薄縣是。」
徐廣雲:「京兆杜縣有亳亭,則『社』字誤,合作『於杜亳』。且據文列於下皆是地邑,則杜是縣。」案:秦寧公與亳王戰,亳王奔戎,遂滅湯社。皇甫謐亦云「周桓王時自有亳王號湯,非殷也」。而臣瓚以亳爲成湯之邑,故云在濟陰,非也。案:謂杜、亳二邑有三社主之祠也。
[142]
壽星,蓋南極老人星也,見則天下理安,故祠之以祈福壽。
角、亢在辰爲壽星。三月之時,萬物始生建,於春氣布養,各盡其性,不罹災夭,故壽。
[143]
李奇曰:「菅,茅也。」
[144]
案:《地理志》杜陵,故杜伯國,有杜主祠四。墨子云「周宣王殺杜伯不以罪,後宣王田於圃,見杜伯執弓矢射,宣王伏弢而死也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杜祠,雍州長安縣西南二十五里。」
[145]
謂其鬼雖小,而有神靈。
[146]
雍有五畤而言四者,顧氏以爲兼下文「上帝」爲五,非也。案:四畤,據秦舊而言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鄜畤、吳陽上下畤是。言秦用四畤祠上帝,青、黃、赤、白最尊貴之也。」
[147]
《漢書音義》曰:「禺,寄也,寄生龍形於木也。」
禺,一音寓,寄也。寄龍形於木,寓(鳥)馬亦然。一音偶,亦謂偶其形於木也。
[148]
謂車有鈴,鈴乃有欒和之節,故取名也。
[149]
豆以木爲之,受四升,高尺二寸,漆其中。大夫以上赤雲氣畫,諸侯加象飾口足,天子以玉飾之也。
[150]
李奇曰:「宿猶齋戒也。」
[151]
張晏曰:「權火,烽火也,狀若井絜皋矣。其法類稱,故謂之權。欲令光明遠照通祀所也。漢祠五畤於雍,五里一烽火。」如淳曰:「權,舉也。」
權,如字,解如張晏。一音爟,《周禮》有司爟。爟,火官,非也。
[152]
服虔曰:「經,常也。」
[153]
謂有災祥,輒令祝官祠祭,移其咎惡於衆官及百姓也。
[154]
張晏曰:「枌,白榆也。社在豐東北十五里。或曰枌榆,鄉名,高祖里社也。」
[155]
李奇曰:「猶官社。」
[156]
徐廣曰:「高祖本紀曰『二年六月,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,以時祀也』。」
[157]
案:禮樂志有安世房中歌,皆謂祭時室中堂上歌先祖功德也。
[158]
廣雅曰:「東君,日也。」王逸注楚詞「雲中,雲也」。東君、雲中亦見歸藏易也。
[159]
先炊,古炊母神也。
[160]
社主,即上文三社主也。
[161]
二神名。累,力追反。
[162]
應劭曰:「先人所在之國,及有靈施化民人,又貴,悉置祠巫祝,博求神靈之意。」文穎曰:「巫,掌神之位次者也。范氏世仕於晉,故祠祝有晉巫。範會支庶留秦爲劉氏,故有秦巫。劉氏隨魏都大梁,故有梁巫。後徙豐,豐屬荊,故有荊巫。」
巫先謂古巫之先有靈者,蓋巫咸之類也。
[163]
案:《周禮》「以樵燎祠司命」。鄭衆雲「司命,文昌四星也」。
[164]
鄭氏雲:「主施糜粥之神。」
[165]
案:孝武本紀雲「立九天廟於甘泉」。三輔故事雲「胡巫事九天於神明臺」。《淮南子》雲「中央曰鈞天,東方曰蒼天,東北旻天,北方玄天,西北幽天,西方晧天,西南朱天,南方炎天,東南陽天」也。
太玄經雲一中天,二羨天,三徒天,四罰更天,五晬天,六郭天,七鹹天,八治天,九成天也。
[166]
張晏曰:「子產雲匹夫匹婦強死者,魂魄能依人爲厲也。」
[167]
顏師古云:「祭有牲牢,故言血食遍於天下。」
[168]
張晏曰:「龍星左角曰天田,則農祥也,晨見而祭。」
漢舊儀雲:「五年,修復周家舊祠,祀后稷於東南,爲民祈農報厥功。夏則龍星見而始雩。龍星左角爲天田,右角爲天庭。天田爲司馬,教人種百穀爲稷。靈者,神也。辰之神爲靈星,故以壬辰日祠靈星於東南,金勝爲土相也。」廟記雲:「靈星祠在長安城東十里。」
[169]
齊有泰山,淮南有天柱山,二山初天子祝官不領,遂廢其祀,令諸侯奉祠。今令太祝盡以歲時致禮,如秦故儀。
[170]
顏師古云:「駕車被馬之飾皆具。」
[171]
河、湫,黃河及湫泉。
[172]
言二水祭時各加玉璧二枚。
[173]
《漢書音義》曰:「在東郡界。」
[174]
謂河決乃水德之符應也。
[175]
服虔曰:「十月陰氣在外,故外黑;陽氣尚伏在地,故內赤。」
[176]
徐廣曰:「在文帝十五年春。」
案:成紀今秦州縣也。
[177]
張晏曰:「神明,日也。日出東北,舍謂陽穀;日沒於西,墓謂蒙谷也。」
[178]
韋昭曰:「宇謂上同下異,禮所謂『復廟重屋』也。」瓚曰:「一營宇之中立五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渭陽五帝廟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。宮殿疏雲『五帝廟一宇五殿也』。」按:一宇之內而設五帝,各依其方帝別爲一殿,而門各如帝色也。
[179]
如淳曰:「二水之會。」
渭陽五廟在二水之合北岸。
[180]
顏師古云「蒲池,爲池而種蒲也。蒲字或作『滿』,言其水滿」,恐顏說非。按:《括地誌》雲「渭北咸陽縣有蘭池,始皇逢盜蘭池者也」。言穿溝引渭水入蘭池也。疑「蘭」字誤作「蒲」,重更錯失。
[181]
小顏雲「刺謂採取之也」。劉向七錄雲文帝所造書有本制、兵制、服制篇。刺音七賜反。
[182]
徐廣曰:「在霸陵。」駰按:如淳曰「亭名」。
徐雲「在霸陵」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久長門故亭在雍州萬年縣東北苑中,後館陶公主長門園,武帝以長門名宮,即此。」
[183]
孟康曰:「直,值也。值其立處以作壇。」
[184]
晉灼雲:「《淮南子》雲『魯陽公與韓構,戰酣日暮,援戈麾之,日爲卻三舍』。豈其然乎?」
[185]
徐廣曰:「後三十七年,鼎出汾陰。」
[186]
自此後武帝事,褚先生取爲武帝本紀,註解已在第十二卷,今直載徐義。
[187]
案:漢舊儀雲「元年祭天,二年祭地,三年祭五畤。三歲一遍,皇帝自行也」。
[188]
案表,深澤侯趙將夕,孫夷侯胡紹封。
[189]
案:是田蚡也。
[190]
案:韓子云「齊景公與晏子游於少海,登柏寢之臺而望其國」。
[191]
案:包愷雲「巨,或作『臣』」。
[192]
徐廣曰:「錘音才恚反。錘縣、黃縣皆在東萊。」
[193]
樂汁徵圖曰:「天宮,紫微。北極,天一、太一。」宋均雲:「天一、太一,北極神之別名。」春秋佐助期曰:「紫宮,天皇曜魄寶之所理也。」石氏雲:「天一、太一各一星,在紫宮門外,立承事天皇大帝。」
[194]
開八通鬼道。案:司馬彪《續漢書》祭祀志雲「壇有八陛,通道以爲門」。又《三輔黃圖》雲「上帝壇八觚,神道八通,廣三十步」。
[195]
謂祠祭以解殃咎,求福祥也。
[196]
徐廣曰:「澤,一作『皋』。」
此則人上書言古天子祭太一。太一,天神也。澤山,本紀作「皋山」。皋山君地長,謂祭地於皋山。同用太牢,故云「用牛」。蓋是異代之法也。
[197]
顧氏案:《地理志》雲建安有武夷山,溪有仙人葬處,即《漢書》所謂武夷君。是時既用越巫勇之,疑即此神。今案:其祀用乾魚,不饗牲牢,或如顧說也。
[198]
案:樂產雲「謂龍、馬、龜」。
[199]
徐廣曰:「武帝立已十九年。」
[200]
徐廣曰:「元鼎四年時。」
[201]
徐廣曰:「外戚傳曰趙之王夫人幸,有子,封爲齊王。」
[202]
案:樂產雲「謂畫青車以甲乙,畫赤車丙丁,畫玄車壬癸,畫白車庚辛,畫黃車戊己。將有水事則乘黃車,故下雲『駕車辟惡鬼』是也」。
[203]
徐廣曰:「元鼎二年時。」
[204]
案:《三輔黃圖》「鼎湖,宮名,在藍田」。韋昭雲「地名,近宜春」。案:湖本屬京兆,後分屬弘農,恐非鼎湖之處也。
[205]
徐廣曰:「元鼎四年。」
[206]
康王名寄也。
[207]
徐廣曰:「以元狩二年薨。」
[208]
案:《三蒼》雲「中,得也」。
[209]
案:論衡雲「氣熱而毒盛,故食走馬肝殺人」。儒林傳雲「食肉無食馬肝」是也。
[210]
上語欒大,言子誠能修文成方,我更何所愛惜乎!謂不恡金寶及祿位也。
[211]
顧氏案:萬畢術雲「取雞血雜磨針鐵杵,和磁石棋頭,置局上,即自相抵擊也」。
[212]
謂五利將軍、天士將軍、地士將軍、大通將軍爲四也。
[213]
徐廣曰:「元鼎四年也。」
[214]
案:衞子夫之子曰衞太子,女曰衞長公主。是衞後長女,故曰長公主,非如帝姊曰長公主之例。
[215]
案:《地理志》東萊有當利縣。
[216]
徐廣曰:「武帝姑。」
[217]
更加樂通侯及天道將軍印,爲六印。
[218]
徐廣曰:「河渠書鑿涇水自中山西。」
[219]
徐廣曰:「上言『從行,上薦之』,或者祭鼎也。」
[220]
案:孔文祥雲「泰帝,太昊也」。
[221]
徐廣曰:「亨,煮也。鬺音殤。皆嘗以亨牲牢而祭祀。」
[222]
徐廣曰:「關中亦復有中山也,非魯中山。」
[223]
徐廣曰:「一雲『大報祠享』。」
[224]
韋昭雲:「黃帝時萬國,其以修神靈得封者七千國,或爲七十國。」樂產雲:「以舜爲神明之後,封嬀滿於陳之類是也。」顧氏案:《國語》仲尼雲「山川之守,足以紀綱天下者,其守爲神。汪芒氏之君,守封禺之山也」。
[225]
謂有非毀鬼神之人,乃斷理而誅斬之。
[226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塞』。」
[227]
說文曰:「胡,牛垂頷也。」釋名雲「胡,在嚥下垂」者,即所謂嚨胡也。
[228]
徐廣曰:「垓,次也。」
[229]
徐廣曰:「洎,一作『酒』。灌水於釜中曰洎,音冀。」
[230]
案:樂產雲「祭日以太牢,月以少牢。特,不用牝也」。小顏雲「牛羊若彘止一牲,故云特也」。
[231]
案:顧氏雲「饗,祀祠也」。漢舊儀雲「贊饗一人,秩六百石」也。
[232]
徐廣曰:「《天官書》曰天極星明者,太一常居也。鬥口三星曰天一。」
[233]
案:鄭德雲「相應爲讐,謂其言語不相應,無驗也」。
[234]
徐廣曰:「瑟。」
[235]
徐廣曰:「應劭雲武帝令樂人侯調始造此器。」
[236]
徐廣曰:「古釋字作『澤』。」
[237]
徐廣曰:「須,一作『涼』。」
[238]
新論雲:「武帝出璽印石,財有朕兆,子侯則沒印,帝畏惡,故殺之。」風俗通亦云然。顧胤按:武帝集帝與子侯家語云「道士皆言子侯得仙,不足悲」。此說是也。
[239]
樂產、包愷並作「旗星」。旗星即德星也。符瑞圖雲「旗星之極,芒豔如旗」。本亦作「旗」也。
[240]
徐廣曰:「一雲『如緱氏城』。」
[241]
小顏以爲作益壽、延壽二館。案:漢武故事雲「作延壽觀,高三十丈」。
[242]
徐廣曰:「在甘泉。」
案:《漢書》並無「莖」字,疑衍也。
[243]
徐廣曰:「元封二年。」
[244]
徐廣曰:「元封五年。」
[245]
徐廣曰:「在元封二年秋。」
[246]
徐廣曰:「常五年一修耳,今適二年,故但祠於明堂。」
[247]
徐廣曰:「一作『丸』。」
[248]
徐廣曰:「天漢三年。」
[249]
案:《郊祀志》雲「祠官寬舒議祠后土爲五壇」,故謂之「五寬舒祠官」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