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古文

蘇秦列傳

蘇秦者,東周雒陽人也。東事師於齊,而習之於鬼谷先生。

出遊數歲,大困而歸。兄弟嫂妹妻妾竊皆笑之,曰:“周人之俗,治產業,力工商,逐什二以爲務。今子釋本而事口舌,困,不亦宜乎!”蘇秦聞之而慚,自傷,乃閉室不出,出其書遍觀之。曰:“夫士業已屈首受書,而不能以取尊榮,雖多亦奚以爲!”於是得周書陰符,伏而讀之。期年,以出揣摩,曰:“此可以說當世之君矣。”求說周顯王。顯王左右素習知蘇秦,皆少之。弗信。

乃西至秦。秦孝公卒。說惠王曰:“秦四塞之國,被山帶渭,東有關河,西有漢中,南有巴蜀,北有代馬,此天府也。以秦士民之衆,兵法之教,可以吞天下,稱帝而治。”秦王曰:“毛羽未成,不可以高蜚;文理未明,不可以併兼。”方誅商鞅,疾辯士,弗用。

乃東之趙。趙肅侯令其弟成爲相,號奉陽君。奉陽君弗說之。

去遊燕,歲餘而後得見。說燕文侯曰:“燕東有朝鮮、遼東,北有林胡、樓煩,西有云中、九原,南有呼沱、易水,地方二千餘裏,帶甲數十萬,車六百乘,騎六千匹,粟支數年。南有碣石、雁門之饒,北有棗栗之利,民雖不佃作而足於棗栗矣。此所謂天府者也。

“夫安樂無事,不見覆軍殺將,無過燕者。大王知其所以然乎?夫燕之所以不犯寇被甲兵者,以趙之爲蔽其南也。秦趙五戰,秦再勝而趙三勝。秦趙相斃,而王以全燕制其後,此燕之所以不犯寇也。且夫秦之攻燕也,逾雲中、九原,過代、上谷,彌地數千裏,雖得燕城,秦計固不能守也。秦之不能害燕亦明矣。今趙之攻燕也,發號出令,不至十日而數十萬之軍軍於東垣矣。渡呼沱,涉易水,不至四五日而距國都矣。故曰秦之攻燕也,戰於千里之外;趙之攻燕也,戰於百里之內。夫不憂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,計無過於此者。是故原大王與趙從親,天下爲一,則燕國必無患矣。”

文侯曰:“子言則可,然吾國小,西迫彊趙,南近齊,齊、趙彊國也。子必欲合從以安燕,寡人請以國從。”

於是資蘇秦車馬金帛以至趙。而奉陽君已死,即因說趙肅侯曰:“天下卿相人臣及布衣之士,皆高賢君之行義,皆原奉教陳忠於前之日久矣。雖然,奉陽君妒而君不任事,是以賓客遊士莫敢自盡於前者。今奉陽君捐館舍,君乃今復與士民相親也,臣故敢進其愚慮。

“竊爲君計者,莫若安民無事,且無庸有事於民也。安民之本,在於擇交,擇交而得則民安,擇交而不得則民終身不安。請言外患:齊秦爲兩敵而民不得安,倚秦攻齊而民不得安,倚齊攻秦而民不得安。故夫謀人之主,伐人之國,常苦出辭斷絕人之交也。原君慎勿出於口。請別白黑所以異,陰陽而已矣。君誠能聽臣,燕必致旃裘狗馬之地,齊必致魚鹽之海,楚必致橘柚之園,韓、魏、中山皆可使致湯沐之奉,而貴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。夫割地包利,五伯之所以覆軍禽將而求也;封侯貴戚,湯武之所以放弒而爭也。今君高拱而兩有之,此臣之所以爲君原也。

“今大王與秦,則秦必弱韓、魏;與齊,則齊必弱楚、魏。魏弱則割河外,韓弱則效宜陽,宜陽效則上郡絕,河外割則道不通,楚弱則無援。此三策者,不可不孰計也。

“夫秦下軹道,則南陽危;劫韓包周,則趙氏自操兵;據衛取卷,則齊必入朝秦。秦欲已得乎山東,則壁舉兵而鄉趙矣。秦甲渡河逾漳,據番吾,則兵必戰於邯鄲之下矣。此臣之所爲君患也。

“當今之時,山東之建國莫彊於趙。趙地方二千餘裏,帶甲數十萬,車千乘,騎萬匹,粟支數年。西有常山,南有河漳,東有清河,北有燕國。燕固弱國,不足畏也。秦之所害於天下者莫如趙,然而秦不敢舉兵伐趙者,何也?畏韓、魏之議其後也。然則韓、魏,趙之南蔽也。秦之攻韓、魏也,無有名山大川之限,稍蠶食之,傅國都而止。韓、魏不能支秦,必入臣於秦。秦無韓、魏之規,則禍必中於趙矣。此臣之所爲君患也。

“臣聞堯無三夫之分,舜無咫尺之地,以有天下;禹無百人之聚,以王諸侯;湯武之士不過三千,車不過三百乘,卒不過三萬,立爲天子:誠得其道也。是故明主外料其敵之彊弱,內度其士卒賢不肖,不待兩軍相當而勝敗存亡之機固已形於胸中矣,豈揜於衆人之言而以冥冥決事哉!

“臣竊以天下之地圖案之,諸侯之地五倍於秦,料度諸侯之卒十倍於秦,六國爲一,併力西鄉而攻秦,秦必破矣。今西面而事之,見臣於秦。夫破人之與破於人也,臣人之與臣於人也,豈可同日而論哉!

“夫衡人者,皆欲割諸侯之地以予秦。秦成,則高臺榭,美宮室,聽竽瑟之音,前有樓闕軒轅,後有長姣美人,國被秦患而不與其憂。是故夫衡人日夜務以秦權恐愒諸侯以求割地,故原大王孰計之也。

“臣聞明主絕疑去讒,屏流言之跡,塞朋黨之門,故尊主廣地彊兵之計臣得陳忠於前矣。故竊爲大王計,莫如一韓、魏、齊、楚、燕、趙以從親,以畔秦。令天下之將相會於洹水之上,通質,刳白馬而盟。要約曰:‘秦攻楚,齊、魏各出銳師以佐之,韓絕其糧道,趙涉河漳,燕守常山之北。秦攻韓魏,則楚絕其後,齊出銳師而佐之,趙涉河漳,燕守雲中。秦攻齊,則楚絕其後,韓守城皋,魏塞其道,趙涉河漳、博關,燕出銳師以佐之。秦攻燕,則趙守常山,楚軍武關,齊涉勃海,韓、魏皆出銳師以佐之。秦攻趙,則韓軍宜陽,楚軍武關,魏軍河外,齊涉清河,燕出銳師以佐之。諸侯有不如約者,以五國之兵共伐之。’六國從親以賓秦,則秦甲必不敢出於函谷以害山東矣。如此,則霸王之業成矣。”

趙王曰:“寡人年少,立國日淺,未嘗得聞社稷之長計也。今上客有意存天下,安諸侯寡人敬以國從。”乃飾車百乘,黃金千溢,白璧百雙,錦繡千純,以約諸侯。

是時周天子致文武之胙於秦惠王。惠王使犀首攻魏,禽將龍賈,取魏之雕陰,且欲東兵。蘇秦恐秦兵之至趙也,乃激怒張儀,入之於秦。

於是說韓宣王曰:“韓北有鞏、成皋之固,西有宜陽、商阪之塞,東有宛、穰、洧水,南有陘山,地方九百餘裏,帶甲數十萬,天下之彊弓勁弩皆從韓出。谿子、少府時力、距來者,皆射六百步之外。韓卒超足而射,百發不暇止,遠者括蔽洞胸,近者鏑弇心。韓卒之劍戟皆出於冥山、棠谿、墨陽、合賻、鄧師、宛馮、龍淵、太阿,皆陸斷牛馬,水截鵠雁,當敵則斬堅甲鐵幕,革抉㕹芮,無不畢具。以韓卒之勇,被堅甲,蹠勁弩,帶利劍,一人當百,不足言也。夫以韓之勁與大王之賢,乃西面事秦,交臂而服,羞社稷而爲天下笑,無大於此者矣。是故原大王孰計之。

“大王事秦,秦必求宜陽、成皋。今茲效之,明年又復求割地。與則無地以給之,不與則棄前功而受後禍。且大王之地有盡而秦之求無已,以有盡之地而逆無已之求,此所謂市怨結禍者也,不戰而地已削矣。臣聞鄙諺曰:‘寧爲雞口,無爲牛後。’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,何異於牛後乎?夫以大王之賢,挾彊韓之兵,而有牛後之名,臣竊爲大王羞之。”

於是韓王勃然作色,攘臂瞋目,按劍仰天太息曰;“寡人雖不肖,必不能事秦。今主君詔以趙王之教,敬奉社稷以從。”

又說魏襄王曰:“大王之地,南有鴻溝、陳、汝南、許、郾、昆陽、召陵、舞陽、新都、新郪,東有淮、潁、棗、無胥,西有長城之界,北有河外、卷、衍、酸棗,地方千里。地名雖小,然而田舍廬廡之數,曾無所芻牧。人民之衆,車馬之多,日夜行不絕,輷輷殷殷,若有三軍之衆。臣竊量大王之國不下楚。,然衡人怵王交彊虎狼之秦以侵天下,卒有秦患,不顧其禍。夫挾彊秦之勢以內劫其主,罪無過此者。魏,天下之彊國也;王,天下之賢王也。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,稱東籓,築帝宮,受冠帶,祠春秋,臣竊爲大王恥之。

“臣聞越王句踐戰敝卒三千人,禽夫差於幹遂;武王卒三千人,革車三百乘,制紂於牧野:豈其士卒衆哉,誠能奮其威也。今竊聞大王之卒,武士二十萬,蒼頭二十萬,奮擊二十萬,廝徒十萬,車六百乘,騎五千匹。此其過越王句踐、武王遠矣,今乃聽於羣臣之說而欲臣事秦。夫事秦必割地以效實,故兵未用而國已虧矣。凡羣臣之言事秦者,皆奸人,非忠臣也。夫爲人臣,割其主之地以求外交,偷取一時之功而不顧其後,破公家而成私門,外挾彊秦之勢以內劫其主,以求割地,原大王孰察之。

“周書曰:‘釂釂不絕,蔓蔓柰何?豪氂不伐,將用斧柯。’前慮不定,後有大患,將柰之何?大王誠能聽臣,六國從親,專心併力壹意,則必無彊秦之患。故敝邑趙王使臣效愚計,奉明約,在大王之詔詔之。”

魏王曰:“寡人不肖,未嘗得聞明教。今主君以趙王之詔詔之,敬以國從。”

因東說齊宣王曰:“齊南有泰山,東有琅邪,西有清河,北有勃海,北所謂四塞之國也。齊地方二千餘裏,帶甲數十萬,粟如丘山。三軍之良,五家之兵,進如鋒矢,戰如雷霆,解如風雨。即有軍役,未嘗倍泰山,絕清河,涉勃海也。臨菑之中七萬戶,臣竊度之,不下戶三男子,三七二十一萬,不待發於遠縣,而臨菑之卒固已二十一萬矣。臨菑甚富而實,其民無不吹竽鼓瑟,彈琴擊築,鬥雞走狗,六博蹋鞠者。臨菑之塗,車轂擊,人肩摩,連衽成帷,舉袂成幕,揮汗成雨,家殷人足,志高氣揚。夫以大王之賢與齊之彊,天下莫能當。今乃西面而事秦,臣竊爲大王羞之。

“且夫韓、魏之所以重畏秦者,爲與秦接境壤界也。兵出而相當,不出十日而戰勝存亡之機決矣。韓、魏戰而勝秦,則兵半折,四境不守;戰而不勝,則國已危亡隨其後。是故韓、魏之所以重與秦戰,而輕爲之臣也。今秦之攻齊則不然。倍韓、魏之地,過衛陽晉之道,徑乎亢父之險,車不得方軌,騎不得比行,百人守險,千人不敢過也。秦雖欲深入,則狼顧,恐韓、魏之議其後也。是故恫疑虛猲,驕矜而不敢進,則秦之不能害齊亦明矣。

“夫不深料秦之無柰齊何,而欲西面而事之,是羣臣之計過也。今無臣事秦之名而有彊國之實,臣是故原大王少留意計之。”

齊王曰:“寡人不敏,僻遠守海,窮道東境之國也,未嘗得聞餘教。今足下以趙王詔詔之,敬以國從。”

乃西南說楚威王曰:“楚,天下之彊國也;王,天下之賢王也。西有黔中、巫郡,東有夏州、海陽,南有洞庭、蒼梧,北有陘塞、郇陽,地方五千餘裏,帶甲百萬,車千乘,騎萬匹,粟支十年。此霸王之資也。夫以楚之彊與王之賢,天下莫能當也。今乃欲西面而事秦,則諸侯莫不西面而朝於章臺之下矣。

“秦之所害莫如楚,楚彊則秦弱,秦彊則楚弱,其勢不兩立。故爲大王計,莫如從親以孤秦。大王不從,秦必起兩軍,一軍出武關,一軍下黔中,則鄢郢動矣。

“臣聞治之其未亂也,爲之其未有也。患至而後憂之,則無及已。故原大王蚤孰計之。

“大王誠能聽臣,臣請令山東之國奉四時之獻,以承大王之明詔,委社稷,奉宗廟,練士厲兵,在大王之所用之。大王誠能用臣之愚計,則韓、魏、齊、燕、趙、衛之妙音美人必充後宮,燕、代橐駝良馬必實外廄。故從合則楚王,衡成則秦帝。今釋霸王之業,而有事人之名,臣竊爲大王不取也。

“夫秦,虎狼之國也,有吞天下之心。秦,天下之仇讎也。衡人皆欲割諸侯之地以事秦,此所謂養仇而奉讎者也。夫爲人臣,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彊虎狼之秦,以侵天下,卒有秦患,不顧其禍。夫外挾彊秦之威以內劫其主,以求割地,大逆不忠,無過此者。故從親則諸侯割地以事楚,衡合則楚割地以事秦,此兩策者相去遠矣,二者大王何居焉?故敝邑趙王使臣效愚計,奉明約,在大王詔之。”

楚王曰:“寡人之國西與秦接境,秦有舉巴蜀並漢中之心。秦,虎狼之國,不可親也。而韓、魏迫於秦患,不可與深謀,與深謀恐反人以入於秦,故謀未發而國已危矣。寡人自料以楚當秦,不見勝也;內與羣臣謀,不足恃也。寡人臥不安席,食不甘味,心搖搖然如縣旌而無所終薄。今主君欲一天下,收諸侯,存危國,寡人謹奉社稷以從。”

於是六國從合而併力焉。蘇秦爲從約長,並相六國。

北報趙王,乃行過雒陽,車騎輜重,諸侯各發使送之甚衆,疑於王者。周顯王聞之恐懼,除道,使人郊勞。蘇秦之昆弟妻嫂側目不敢仰視,俯伏侍取食。蘇秦笑謂其嫂曰:“何前倨而後恭也?”嫂委蛇蒲服,以面掩地而謝曰:“見季子位高金多也。”蘇秦喟然嘆曰:“此一人之身,富貴則親戚畏懼之,貧賤則輕易之,況衆人乎!且使我有雒陽負郭田二頃,吾豈能佩六國相印乎!”於是散千金以賜宗族朋友。初,蘇秦之燕,貸人百錢爲資,乃得富貴,以百金償之。遍報諸所嘗見德者。其從者有一人獨未得報,乃前自言。蘇秦曰:“我非忘子。子之與我至燕,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,方是時,我困,故望子深,是以

蘇秦既約六國從親,歸趙,趙肅侯封爲武安君,乃投從約書於秦。秦兵不敢闚函谷關十五年。

其後秦使犀首欺齊、魏,與共伐趙,欲敗從約。齊、魏伐趙,趙王讓蘇秦。蘇秦恐,請使燕,必報齊。蘇秦去趙而從約皆解。

秦惠王以其女爲燕太子婦。是歲,文侯卒,太子立,是爲燕易王。易王初立,齊宣王因燕喪伐燕,取十城。易王謂蘇秦曰:“往日先生至燕,而先王資先生見趙,遂約六國從。今齊先伐趙,次至燕,以先生之故爲天下笑,先生能爲燕得侵地乎?”蘇秦大慚,曰:“請爲王取之。”

蘇秦見齊王,再拜,俯而慶,仰而吊。齊王曰:“是何慶弔相隨之速也?”蘇秦曰:“臣聞飢人所以飢而不食烏喙者,爲其愈充腹而與餓死同患也。今燕雖弱小,即秦王之少婿也。大王利其十城而長與彊秦爲仇。今使弱燕爲雁行而彊秦敝其後,以招天下之精兵,是食烏喙之類也。”齊王愀然變色曰:“然則柰何?”蘇秦曰:“臣聞古之善制事者,轉禍爲福,因敗爲功。大王誠能聽臣計,即歸燕之十城。燕無故而得十城,必喜;秦王知以己之故而歸燕之十城,亦必喜。此所謂棄仇讎而得石交者也。夫燕、秦俱事齊,則大王號令天下,莫敢不聽。是王以虛辭附秦,以十城取天下。此霸王之業也。”王曰:“善。”於是乃歸燕之十城。

人有毀蘇秦者曰:“左右賣國反覆之臣也,將作亂。”蘇秦恐得罪歸,而燕王不復官也。蘇秦見燕王曰:“臣,東周之鄙人也,無有分寸之功,而王親拜之於廟而禮之於廷。今臣爲王卻齊之兵而得十城,宜以益親。今來而王不官臣者,人必有以不信傷臣於王者。臣之不信,王之福也。臣聞忠信者,所以自爲也;進取者,所以爲人也。且臣之說齊王,曾非欺之也。臣棄老母於東周,固去自爲而行進取也。今有孝如曾參,廉如伯夷,信如尾生。得此三人者以事大王,何若?”王曰:“足矣。”蘇秦曰:“孝如曾參,義不離其親一宿於外,王又安能使之步行千里而事弱燕之危王哉?廉如伯夷,義不爲孤竹君之嗣,不肯爲武王臣,不受封侯而餓死首陽山下。有廉如此,王又安能使之步行千里而行進取於齊哉?信如尾生,與女子期於梁下,女子不來,水至不去,抱柱而死。有信如此,王又安能使之步行千里卻齊之彊兵哉?臣所謂以忠信得罪於上者也。”燕王曰:“若不忠信耳,豈有以忠信而得罪者乎?”蘇秦曰:“不然。臣聞客有遠爲吏而其妻私於人者,其夫將來,其私者憂之,妻曰‘勿憂,吾已作藥酒待之矣’。居三日,其夫果至,妻使妾舉藥酒進之。妾欲言酒之有藥,則恐其逐主母也,欲勿言乎,則恐其殺主父也。於是乎詳僵而棄酒。主父大怒,笞之五十。故妾一僵而覆酒,上存主父,下存主母,然而不免於笞,惡在乎忠信之無罪也?夫臣之過,不幸而類是乎!”燕王曰:“先生復就故官。”益厚遇之。

易王母,文侯夫人也,與蘇秦私通。燕王知之,而事之加厚。蘇秦恐誅,乃說燕王曰:“臣居燕不能使燕重,而在齊則燕必重。”燕王曰:“唯先生之所爲。”於是蘇秦詳爲得罪於燕而亡走齊,齊宣王以爲客卿。

齊宣王卒,湣王即位,說湣王厚葬以明孝,高宮室大苑囿以明得意,欲破敝齊而爲燕。燕易王卒,燕噲立爲王。其後齊大夫多與蘇秦爭寵者,而使人刺蘇秦,不死,殊而走。齊王使人求賊,不得。蘇秦且死,乃謂齊王曰:“臣即死,車裂臣以徇於市,曰‘蘇秦爲燕作亂於齊’,如此則臣之賊必得矣。”於是如其言,而殺蘇秦者果自出,齊王因而誅之。燕聞之曰:“甚矣,齊之爲蘇生報仇也!”

蘇秦既死,其事大泄。齊後聞之,乃恨怒燕。燕甚恐。蘇秦之弟曰代,代弟蘇厲,見兄遂,亦皆學。及蘇秦死,代乃求見燕王,欲襲故事。曰:“臣,東周之鄙人也。竊聞大王義甚高,鄙人不敏,釋鉏耨而幹大王。至於邯鄲,所見者絀於所聞於東周,臣竊負其志。及至燕廷,觀王之羣臣下吏,王,天下之明王也。”燕王曰:“子所謂明王者何如也?”對曰:“臣聞明王務聞其過,不欲聞其善,臣請謁王之過。夫齊、趙者,燕之仇讎也;楚、魏者,燕之援國也。今王奉仇讎以伐援國,非所以利燕也。王自慮之,此則計過,無以聞者,非忠臣也。”王曰:“夫齊者固寡人之讎,所欲伐也,直患國敝力不足也。子能以燕伐齊,則寡人舉國委子。”對曰:“凡天下戰國七,燕處弱焉。獨戰則不能,有所附則無不重。南附楚,楚重;西附秦,秦重;中附韓、魏,韓、魏重。且苟所附之國重,此必使王重矣。今夫齊,長主而自用也。南攻楚五年,畜聚竭;西困秦三年,士卒罷敝;北與燕人戰,覆三軍,得二將。然而以其餘兵南面舉五千乘之大宋,而包十二諸侯。此其君欲得,其民力竭,惡足取乎!且臣聞之,數戰則民勞,久師則兵敝矣。”燕王曰:“吾聞齊有清濟、濁河可以爲固,長城、鉅防足以爲塞,誠有之乎?”對曰:“天時不與,雖有清濟、濁河,惡足以爲固!民力罷敝,雖有長城、鉅防,惡足以爲塞!且異日濟西不師,所以備趙也;河北不師,所以備燕也。今濟西河北盡已役矣,封內敝矣。夫驕君必好利,而亡國之臣必貪於財。王誠能無羞從子母弟以爲質,寶珠玉帛以事左右,彼將有德燕而輕亡宋,則齊可亡已。”燕王曰:“吾終以子受命於天矣。”燕乃使一子質於齊。而蘇厲因燕質子而求見齊王。齊王怨蘇秦,欲囚蘇厲。燕質子爲謝,已遂委質爲齊臣。

燕相子之與蘇代婚,而欲得燕權,乃使蘇代侍質子於齊。齊使代報燕,燕王噲問曰:“齊王其霸乎?”曰:“不能。”曰:“何也?”曰:“不信其臣。”於是燕王專任子之,已而讓位,燕大亂。齊伐燕,殺王噲、子之。燕立昭王,而蘇代、蘇厲遂不敢入燕,皆終歸齊,齊善待之。

蘇代過魏,魏爲燕執代。齊使人謂魏王曰:“齊請以宋地封涇陽君,秦必不受。秦非不利有齊而得宋地也,不信齊王與蘇子也。今齊魏不和如此其甚,則齊不欺秦。秦信齊,齊秦合,涇陽君有宋地,非魏之利也。故王不如東蘇子,秦必疑齊而不信蘇子矣。齊秦不合,天下無變,伐齊之形成矣。”於是出蘇代。代之宋,宋善待之。

齊伐宋,宋急,蘇代乃遺燕昭王書曰:

夫列在萬乘而寄質於齊,名卑而權輕;奉萬乘助齊伐宋,民勞而實費;夫破宋,殘楚淮北,肥大齊,讎彊而國害:此三者皆國之大敗也。然且王行之者,將以取信於齊也。齊加不信於王,而忌燕愈甚,是王之計過矣。夫以宋加之淮北,強萬乘之國也,而齊並之,是益一齊也。北夷方七百里,加之以魯、衛,彊萬乘之國也,而齊並之,是益二齊也。夫一齊之彊,燕猶狼顧而不能支,今以三齊臨燕,其禍必大矣。

雖然,智者舉事,因禍爲福,轉敗爲功。齊紫,敗素也,而賈十倍;越王句踐棲於會稽,復殘彊吳而霸天下:此皆因禍爲福,轉敗爲功者也。

今王若欲因禍爲福,轉敗爲功,則莫若挑霸齊而尊之,使使盟於周室,焚秦符,曰“其大上計,破秦;其次,必長賓之”。秦挾賓以待破,秦王必患之。秦五世伐諸侯,今爲齊下,秦王之志苟得窮齊,不憚以國爲功。然則王何不使辯士以此言說秦王曰:“燕、趙破宋肥齊,尊之爲之下者,燕、趙非利之也。燕、趙不利而勢爲之者,以不信秦王也。然則王何不使可信者接收燕、趙,令涇陽君、高陵君先於燕、趙?秦有變,因以爲質,則燕、趙信秦。秦爲西帝,燕爲北帝,趙爲中帝,立三帝以令於天下。韓、魏不聽則秦伐之,齊不聽則燕、趙伐之,天下孰敢不聽?天下服聽,因驅韓、魏以伐齊,曰‘必反宋地,歸楚淮北’。反宋地,歸楚淮北,燕、趙之所利也;並立三帝,燕、趙之所原也。夫實得所利,尊得所原,燕、趙棄齊如脫鵕矣。今不收燕、趙,齊霸必成。諸侯贊齊而王不從,是國伐也;諸侯贊齊而王從之,是名卑也。今收燕、趙,國安而名尊;不收燕、趙,國危而名卑。夫去尊安而取危卑,智者不爲也。”秦王聞若說,必若刺心然。則王何不使辯士以此若言說秦?秦必取,齊必伐矣。

夫取秦,厚交也;伐齊,正利也。尊厚交,務正利,聖王之事也。

燕昭王善其書,曰:“先人嘗有德蘇氏,子之之亂而蘇氏去燕。燕欲報仇於齊,非蘇氏莫可。”乃召蘇代,復善待之,與謀伐齊。竟破齊,湣王出走。

久之,秦召燕王,燕王欲往,蘇代約燕王曰:“楚得枳而國亡,齊得宋而國亡,齊、楚不得以有枳、宋而事秦者,何也?則有功者,秦之深讎也。秦取天下,非行義也,暴也。秦之行暴,正告天下。

“告楚曰:‘蜀地之甲,乘船浮於汶,乘夏水而下江,五日而至郢。漢中之甲,乘船出於巴,乘夏水而下漢,四日而至五渚。寡人積甲宛東下隨,智者不及謀,勇土不及怒,寡人如射隼矣。王乃欲待天下之攻函谷,不亦遠乎!’楚王爲是故,十七年事秦。

“秦正告韓曰:‘我起乎少曲,一日而斷大行。我起乎宜陽而觸平陽,二日而莫不盡繇。我離兩週而觸鄭,五日而國舉。’韓氏以爲然,故事秦。

“秦正告魏曰:‘我舉安邑,塞女戟,韓氏太原卷。我下軹,道南陽,封冀,包兩週。乘夏水,浮輕舟,彊弩在前,錟戈在後,決滎口,魏無大梁;決白馬之口,魏無外黃、濟陽;決宿胥之口,魏無虛、頓丘。陸攻則擊河內,水攻則滅大梁。’魏氏以爲然,故事秦。

“秦欲攻安邑,恐齊救之,則以宋委於齊。曰:‘宋王無道,爲木人以寡人,射其面。寡人地絕兵遠,不能攻也。王苟能破宋有之,寡人如自得之。’已得安邑,塞女戟,因以破宋爲齊罪。

“秦欲攻韓,恐天下救之,則以齊委於天下。曰:‘齊王四與寡人約,四欺寡人,必率天下以攻寡人者三。有齊無秦,有秦無齊,必伐之,必亡之。’已得宜陽、少曲,致藺、石,因以破齊爲天下罪。

“秦欲攻魏重楚,則以南陽委於楚。曰:‘寡人固與韓且絕矣。殘均陵,塞鄳阸戹,苟利於楚,寡人如自有之。’魏棄與國而合於秦,因以塞鄳阸戹爲楚罪。

“兵困於林中,重燕、趙,以膠東委於燕,以濟西委於趙。已得講於魏,至公子延,因犀首屬行而攻趙。

“兵傷於譙石,而遇敗於陽馬,而重魏,則以葉、蔡委於魏。已得講於趙,則劫魏,不爲割。困則使太后弟穰侯爲和,嬴則兼欺舅與母。

“適燕者曰‘以膠東’,適趙者曰‘以濟西’,適魏者曰‘以葉、蔡’,適楚者曰‘以塞鄳阸戹’,適齊者曰‘以宋’,此必令言如循環,用兵如刺蜚,母不能制,舅不能約。“龍賈之戰,岸門之戰,封陵之戰,高商之戰,趙莊之戰,秦之所殺三晉之民數百萬,今其生者皆死秦之孤也。西河之外,上雒之地,三川晉國之禍,三晉之半,秦禍如此其大也。而燕、趙之秦者,皆以爭事秦說其主,此臣之所大患也。”

燕昭王不行。蘇代復重於燕。

燕使約諸侯從親如蘇秦時,或從或不,而天下由此宗蘇氏之從約。代、厲皆以壽死,名顯諸侯。

太史公曰:蘇秦兄弟三人,皆遊說諸侯以顯名,其術長於權變。而蘇秦被反間以死,天下共笑之,諱學其術。然世言蘇秦多異,異時事有類之者皆附之蘇秦。夫蘇秦起閭閻,連六國從親,此其智有過人者。吾故列其行事,次其時序,毋令獨蒙惡聲焉。

索隱述贊 · 司馬貞

季子周人,師事鬼谷。揣摩既就,陰符伏讀。合從離衡,佩印者六。天王除道,家人扶服。賢哉代、厲,繼榮黨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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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蘇秦字季子,蓋蘇忿生之後,己姓也。譙周雲:「秦兄弟五人,秦最少。兄代,代弟厲及闢、鵠,併爲遊說之士。」此下雲「秦弟代,代弟厲」也。
《戰國策》雲:「蘇秦,雒陽乘軒里人也。」《藝文志》雲蘇子三十一篇,在縱橫流。敬王以子朝之亂從王城東遷雒陽故城,乃號東周,以王城爲西周。
[2]
徐廣曰:「潁川陽城有鬼谷,蓋是其人所居,因爲號。」駰案:《風俗通義》曰「鬼谷先生,六國時從橫家」。
按:鬼谷,地名也。扶風池陽、潁川陽城並有鬼谷墟,蓋是其人所居,因爲號。又樂壹注鬼谷子《書》雲「蘇秦欲神祕其道,故假名鬼谷」。
[3]
按:《戰國策》此語在說秦王之後。
[4]
音遍官二音。按:謂盡觀覽其書也。
[5]
按:謂士之立操。業者,素也,本也。言本已屈首低頭,受書於師也。
[6]
《戰國策》曰:「乃發書,陳篋數十,得太公陰符之謀,伏而誦之,簡練以爲揣摩。讀書欲睡,引錐自刺其股,血流至踵。曰:『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,取卿相之尊者乎?』期年,揣摩成。」鬼谷子有揣摩篇也。
《戰國策》雲「得太公陰符之謀」,則陰符是太公之兵符也。揣音初委反,摩音姥何反。鄒誕本作「揣靡」,靡讀亦爲摩。王劭雲「揣情、摩意是鬼谷之二章名,非爲一篇也」。高誘曰「揣,定也。摩,合也。定諸侯使讎其術,以成六國之從也」。江邃曰「揣人主之情,摩而近之」,其意當矣。
[7]
謂王之左右素慣習知秦浮說,多不中當世,而以爲蘇秦智識淺,故云「少之」。劉氏雲:「少謂輕之也。」
[8]
東有黃河,有函谷、蒲津、龍門、合河等關;南山及武關、嶢關;西有大隴山及隴山關、大震、烏蘭等關;北有黃河南塞:是四塞之國,被山帶渭(又)〔以〕爲界。地裏。江(渭)〔謂〕岷江,〔西從〕渭州隴山之西南流入蜀,東至荊陽入海也。河謂黃河,從同州小積石山東北流,至勝州即南流,至華州又東北流,經魏、滄等州入海。各是萬里已下。
[9]
按:謂代郡馬邑也。《地理志》代郡又有馬城縣。一雲代馬,謂代郡兼有胡馬之利。
[10]
按:《周禮》春官有天府。鄭玄曰:「府,物所藏。言天,尊此所藏若天府然。」
[11]
說音稅,下並同。燕文侯,史失名。
[12]
潮仙二音,水名。
[13]
《地理志》樓煩屬鴈門郡。
二胡國名,朔、嵐已北。
[14]
按:《地理志》雲中、九原二郡名。秦曰九原,漢武帝改曰五原郡。
二郡並在勝州也。雲中郡城在榆林縣東北四十里。九原郡城在榆林縣西界。
[15]
《周禮》曰:「正北曰幷州,其川嘑沱。」鄭玄曰:「嘑沱出滷城。」
按:滹沲,水名,幷州之川也,音呼沱。又《地理志》滷城,縣名,屬代郡。滹沲河自縣東至參合,又東至文安入海也。
嘑沱出代州繁畤縣,東南流經五臺山北,東南流過定州,流入海。易水出易州易縣,東流過幽州歸義縣,東與呼沱河合也。
[16]
按:《戰國策》「車七百乘,粟支十年」。
[17]
(《戰國策》)碣石山在常山九門縣。《地理志》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驪城縣西南。
[18]
鴈門山在代,燕西門。
[19]
《地理志》高帝改曰真定也。
趙之東邑,在恆州真定縣南八里,故常山城是也。
[20]
貝、冀、深、趙四州,七國時屬趙,即燕西界。
[21]
河北博、滄、德三州,齊地北境,與燕相接,隔黃河。
[22]
按:《世本》雲肅侯名言。
[23]
奉,符用反。
[24]
按:《戰國策》雲「請屏左右,白言所以異陰陽」,其說異此。然言別白黑者,蘇秦言己今論趙國之利,必使分明,有如白黑分別,陰陽殊異也。
[25]
楚東淮泗之上,與齊接境。
[26]
宜陽即韓城也,在洛州西,韓大郡也。上郡在同州西北。言韓弱,與秦宜陽城,則上郡路絕矣。
[27]
河外,同、華等地也。言魏弱,與秦河外地,則道路不通上郡矣。華山記雲:「此山分秦晉之境,晉之西鄙則曰陰晉,秦之東邑則曰寧秦。」
[28]
軹音止。故亭在雍州萬年縣東北十六里苑中。
[29]
南陽,懷州河南也,七國時屬韓。言秦兵下軹道,從東渭橋歷北道過蒲津攻韓,即南陽危矣。
[30]
周都洛陽,秦若劫取韓南陽,是包裹周都也。趙邯鄲危,故須起兵自守。
[31]
《戰國策》作「自銷鑠」。
[32]
丘權反。
《地理志》卷縣屬河南。按:《戰國策》雲「取淇」。
衞地濮陽也。卷城在鄭州武原縣西北七里。言秦守衞得卷,則齊必來朝秦。
[33]
徐廣曰:「常山有蒲吾縣。」
按:徐氏所引,據《地理志》云然也。
番音婆,又音蒲,又音盤。疑古番吾公邑也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蒲吾故城在鎮州常山縣東二十里。」漳水在潞州。言秦兵渡河,歷南陽,入羊腸,經澤、潞,渡漳水,守蒲吾城,則與趙戰于都城下矣。
[34]
在鎮州西。
[35]
「河」字一作「清」,即漳河也,在潞州。《地理志》濁漳出長子鹿谷山,東至鄴,入清漳。
[36]
清河,今貝州也。
[37]
然三家分晉,趙得晉陽,襄子又伐戎取代。既雲「西有常山者」,趙都邯鄲近北燕也。
[38]
音附。
[39]
破人謂破前敵也。破於人,爲被前敵破。
[40]
按:臣人謂己爲彼臣也。臣於人者,謂我爲主,使彼臣己也。
臣人謂己得人爲臣。臣於人謂己事他人。
[41]
按:衡人即遊說從橫之士也。東西爲橫,南北爲從。秦地形東西橫長,故張儀相秦,爲秦連橫。
衡音橫。謂爲秦人。
[42]
《戰國策》雲「前有軒轅」。又《史記》俗本亦有作「軒冕」者,非本文也。
[43]
音交。說文雲:「姣,美也。」
[44]
愒音呼曷反。
恐,起拱反。愒,許曷反。謂相恐脅也。鄒氏愒音憩,其意疏。
[45]
徐廣曰:「洹水出汲郡林慮縣。」
[46]
音如字,又音躓。以言通其交質之情。
[47]
謂擁兵於嶢關之外,又守宜陽也。
[48]
謂趙亦涉河漳而西,欲與韓作援,以阻秦軍。
[49]
謂道蒲津之東攻之。
[50]
謂出兵武關,以絕秦兵之後。
[51]
在洛州泛水縣。
[52]
按:其道即河內之道。《戰國策》「其」作「午」。
[53]
徐廣曰:「齊威王六年,晉伐齊到博陵。東郡有博平縣。」
[54]
齊從滄州渡河至瀛州。
[55]
河外謂陝及曲沃等處也。
謂同、華州。
[56]
齊從貝州過河而西。
[57]
謂六國之軍共爲合從相親,獨以秦爲賓而共伐之。
[58]
《戰國策》作「萬溢」。一溢爲一金,則二十兩曰一溢,爲米二升。鄭玄以一溢爲二十四分之一,其說異也。
[59]
純,匹端名。《周禮》曰:「純帛不過五兩。」
音淳。裴氏雲「純,端疋名」。高誘注《戰國策》音屯。屯,束也。又禮鄉射雲「某賢於某若干純」。純,數也,音旋。
[60]
魏地也。劉氏曰「在龍門河之西北」。按:《地理志》雕陰屬上郡。
在鄜州洛交縣北三十四里。
[61]
按:《世本》韓宣王,昭侯之子也。
[62]
二邑本屬東周,後爲韓邑。《地理志》二縣並屬河南。
[63]
徐廣曰:「商,一作『常』。」
劉氏雲「蓋在商洛之閒,適秦楚之險塞」是也。
宜陽在洛州福昌縣東十四里。商阪即商山也,在商洛縣南一里,亦曰楚山,武關在焉。
[64]
宛,於袁反。
《地理志》宛、穰二縣名,並屬南陽。
[65]
洧,於鬼反。
音於軌反,水名,出南方。
在新鄭東南,流入潁。
[66]
徐廣曰:「召陵有陘亭。密縣有陘山。」
在新鄭西南三十里。
[67]
許慎雲:「南方谿子蠻夷柘弩,皆善材。」
按:許慎注《淮南子》,以爲南方谿子蠻出柘弩及竹弩。
[68]
韓有谿子弩,又有少府所造二種之弩。案:時力者,謂作之得時,力倍於常,故名時力也。距來者,謂弩埶勁利,足以距來敵也。
韓又有少府所造時力、距來二種之弩。按:時力者,謂作之得時則力倍於常,故有時力也。距來者,謂以弩埶勁利,足以距於來敵也。其名並見《淮南子》。
[69]
按:超足謂超騰用埶,蓋起足蹋之而射也,故下雲「蹠勁弩」是也。
超足,齊足也。夫欲放弩,皆坐,舉足踏弩,兩手引揍機,然始發之。
[70]
徐廣曰:「莊子雲南行至郢,北面而不見冥山。」駰案:司馬彪曰「冥山在朔州北」。
莊子雲「南行至郢,北面而不見冥山」。司馬彪雲「冥山在朔州北」。郭象雲「冥山在乎太極」。李軌雲「在韓國」。
[71]
徐廣曰:「汝南吳房有棠谿亭。」
《地理志》棠谿亭在汝南吳房縣。
故城在豫州偃城縣西八十里。鹽鐵論雲「有棠谿之劍」是。
[72]
《淮南子》曰:「墨陽之莫邪也。」
《淮南子》雲「服劍者貴於剡利,而不期於墨陽莫邪」,則墨陽匠名也。
[73]
音附。徐廣曰:「一作『伯』。」
按:《戰國策》作「合伯」,春秋後語作「合相」。
[74]
鄧國有工鑄劍,而師名焉。
[75]
徐廣曰:「滎陽有馮池。」
徐廣雲「滎陽有馮池」,謂宛人於馮池鑄劍,故號宛馮。
[76]
吳越春秋曰:「楚王召風胡子而告之曰:『寡人聞吳有干將,越有歐冶,寡人慾因子請此二人作劍,可乎?』風胡子曰:『可。』乃往見二人,作劍,一曰龍淵,二曰太阿。」
按:吳越春秋楚王令風胡子請請吳干將、越歐冶作劍二,其一曰龍泉,二曰太阿。又太康地記曰「汝南西平有龍泉水,可以淬刀劍,特堅利,故有龍泉之劍,楚之寶劍也。以特堅利,故有堅白之論雲:『黃,所以爲堅也;白,所以爲利也。』齊辨之曰:『白,所以爲不堅;黃,所以爲不利也。』故天下之寶劍韓爲衆,一曰棠谿,二曰墨陽,三曰合伯,四曰鄧師,五曰宛馮,六曰龍泉,七曰太阿,八曰莫邪,九曰干將也」。然干將、莫邪匠名也,其劍皆出西平縣,今有鐵官令一,別領戶,是古鑄劍之地也。
[77]
徐廣曰:「陽城出鐵。」
按:《戰國策》雲「當敵則斬甲盾鞮鍪鐵幕」也。鄒誕幕一作「陌」。劉雲:「謂以鐵爲臂脛之衣。言其劍利,能斬之也。」
[78]
徐廣曰:「一作『決』。」
音決。謂以革爲射決。決,射韝也。
[79]
㕹音伐。
㕹與「瞂」同,音伐,謂楯也。芮音如字,謂系楯之綬也。
方言云:「盾,自關東謂之瞂,關西謂之盾。」
[80]
按:鄭玄注《禮》雲「效猶呈也,見也」。
[81]
按;《戰國策》雲「寧爲雞屍,不爲牛從」。延篤注云「屍,雞中主也。從謂牛子也。言寧爲雞中之主,不爲牛之從後也」。
雞口雖小,猶進食;牛後雖大,乃出糞也。
[82]
太息謂久蓄氣而大籲也。
[83]
指蘇秦也。禮,卿大夫稱主。今嘉蘇子合從諸侯,褒而美之,故稱曰主。
[84]
《世本》惠王子名嗣。
[85]
徐廣曰:「在滎陽。」
[86]
徐廣曰:「在潁川。於幰切。」
音偃,又於建反。《戰國策》作「鄢」。按:《地理志》潁川有許、郾二縣,又有傿陵縣,故所稱惑也。傿音焉。
陳、汝南,今汝州、豫州縣也。
[87]
《地理志》潁川有昆陽、舞陽縣,汝南有新郪縣,南陽有新都縣。
《地理志》昆陽、舞陽屬潁川,召陵、新郪屬汝南。按:新郪即郪丘,章帝以封殷後於宋。新都屬南陽。按:《戰國策》直雲新郪,無「新都」二字。
召陵在豫州,舞陽在許州。
[88]
淮陽、穎川二郡。
[89]
徐廣曰:「在宛句。」
在宛朐。按:宛朐,曹州縣也。
[90]
按;其地闕。
[91]
謂河南地。
[92]
徐廣曰:「滎陽卷縣有長城,經陽武到密。衍,地名。
徐廣雲「滎陽卷縣有長城」,蓋據地險爲說也。
卷在鄭州原武縣北七里。酸棗在滑州。衍,徐雲地名。
[93]
輷,麾宏反。殷音隱。
[94]
衡音橫。怵音恤。
[95]
卒音悤忽反。
[96]
謂爲秦築宮,備其巡狩而舍之,故謂之「帝宮」。
[97]
謂冠帶制度皆受秦法。
[98]
言春秋貢奉,以助秦祭祀。
[99]
按:幹遂,地名,不知所在。然按幹是水旁之高地,故有「江干」「河干」是也。又左思吳都賦雲「長幹延屬」,是幹爲江旁之地。遂者,道也。於幹有道,因爲地名。
在蘇州吳縣西北四十餘里萬安山西南一里太湖。夫差敗於姑蘇,禽於幹遂,相去四十餘里。
[100]
今衞州城是也。周武王伐紂於牧野,築之。
[101]
《漢書》刑法志曰:「魏氏武卒衣三屬之甲,操十二石之弩,負矢五十,置戈其上,冠冑帶劍,贏三日之糧,日中而趨百里,中試則復其戶,利其田宅。」
衣音意。屬音燭。按:三屬謂甲衣也。覆膊,一也;甲裳,二也;脛衣,三也。甲之有裳,見《左傳》也。贏音盈。謂齎糗糧。中音竹仲反。謂其筋力能負重,所以得中試也。複音福。謂中試之人,國家當優復,賜之上田宅,故云「利其田宅」也。
[102]
謂以青巾裹頭,以異於衆。荀卿「魏有蒼頭二十萬」是也。
[103]
廝音斯。謂廝養之卒。斯,養馬之賤者,今起爲之卒。
廝音斯。謂炊烹供養雜役。
[104]
謂割地獻秦,以效己之誠實。
[105]
此「效」猶呈也,見也。
[106]
《世本》名闢彊,威王之子也。
[107]
即貝州。
[108]
按:高誘注《戰國策》雲「五家即五國也」。
[109]
按;《戰國策》作「疾如錐矢」。高誘曰「錐矢,小矢,喻徑疾也」。《呂氏春秋》曰「所貴錐矢者,爲應聲而至」。
齊軍之進,若鋒芒之刀,良弓之矢,用之有進而無退。
[110]
言臨淄自足也。絕,涉,皆度也。勃海,滄州也。齊有軍役,不用度河取二部。
[111]
築似琴而大,頭圓,五絃,擊之不鼓。
[112]
按:王逸注楚詞雲「博,著也。行六棋,故曰六博」。
[113]
劉向《別錄》曰:「蹵鞠者,傳言黃帝所作,或曰起戰國之時。蹋鞠,兵勢也,所以練武士,知有材也,皆因嬉戲而講練之。」蹋,徒獵反。鞠,求六反。
上徒臘反,下居六反。《別錄》注云:「蹴踘,促六反。蹴亦蹋也。」崔豹雲:「起黃帝時,習兵之埶。」
[114]
徐廣曰:「魏哀王十六年,秦拔魏蒲坂、陽晉、封陵。」
按:陽晉,魏邑也。魏系家「哀王十六年,秦拔魏蒲阪、陽晉、封陵」是也。劉氏雲「陽晉,地名,蓋適齊之道,衞國之西南也」。
言秦伐齊,背韓、魏地而與齊戰。徐說陽晉非也,乃是晉陽耳。衞地曹、濮等州也。杜預雲「曹,衞下邑也」。陽晉故城在曹州乘氏縣西北三十七里。
[115]
亢音剛,又苦浪反。《地理志》縣名,屬梁國也。
故縣在兗州任城縣南五十一里。
[116]
言不得兩車並行。
[117]
狼性怯,走常還顧。
[118]
上音通,一音洞。恐懼也。
[119]
呼葛反。
猲,本一作「喝」,並呼葛反。高誘曰:「虛猲,喘息懼貌也。」劉氏雲:「秦自疑懼,不敢進兵,虛作恐怯之詞,以脅韓、魏也。」
[120]
言秦雖至亢父,猶恐懼狼顧,虛作喝罵,驕溢矜誇,不敢進伐齊明矣。
[121]
威王名商,宣王之子。
[122]
徐廣曰:「今之武陵也。」
今朗州,楚黔中郡,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,皆盤瓠後也。
[123]
徐廣曰:「巫郡者,南郡之西界。」
巫郡,夔州巫山縣是。
[124]
徐廣曰:「楚考烈王元年,秦取夏州。」駰案:《左傳》「楚莊王伐陳,鄉取一人焉以歸,謂之夏州」。而注者不說夏州所在。車胤撰桓溫集雲:「夏口城上數里有洲,名夏州。」「東有夏州」謂此也。
裴駰據左氏及車胤說夏州,其文甚明,而劉伯莊以爲夏州侯之本國,亦未爲得也。
大江中州也。夏水口在荊州江陵縣東南二十五里。
[125]
按:《地理志》無海陽。劉氏雲「楚之東境」。
[126]
今之青草湖是也,在嶽州界也。
[127]
地名。《地理志》有蒼梧郡。
蒼梧山在道州南。
[128]
徐廣曰:「春秋曰『遂伐楚,次於陘』。楚威王十一年,魏敗楚陘山。析縣有鈞水,或者郇陽今之順陽乎?一本『北有汾、陘之塞』也。」
陘山在楚北境,威王十一年,魏敗楚陘山是也。郇音荀。北有郇陽,其地當在汝南、潁川之界。檢《地理志》及太康地記,北境並無郇邑。郇邑在河東,晉地。計郇陽當是新陽,聲相近字變耳。汝南有新陽縣,應劭雲「在新水之陽」,猶豳邑變爲栒,亦當然也。徐氏雲「郇陽當是慎陽」,蓋其疏也。
陘山在鄭州新鄭縣西南三十里。順陽故城在鄭州穰縣西百四十里。
[129]
徐廣曰:「今南郡宜城。」
鄢鄉故城在襄州率道縣南九里。安郢城在荊州江陵縣東北六里。秦兵出武關,則臨鄢矣;兵下黔中,則臨郢矣。
[130]
白洛反。
[131]
疑作「擬」讀。
[132]
儀《禮》曰:「賓至近郊,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勞。」
[133]
委虵謂以面掩地而進,若虵行也。蒲服即匍匐,並音蒲僕。
[134]
譙周曰:「蘇秦字季子。」
按:其嫂呼小叔爲季子耳,未必即其字。允南即以爲字,未之得也。
[135]
負者,背也,枕也。近城之地,沃潤流澤,最爲膏腴,故曰「負郭」也。
[136]
乃設從約書。案:諸本作「投」。言設者,謂宣佈其從約六國之事以告於秦。若作「投」,亦爲易解。
[137]
徐廣曰:「自初說燕至此三年。」
[138]
劉氏雲:「當時慶弔應有其詞,但史家不錄耳。」
[139]
本草經曰:「烏頭,一名烏喙。」
烏啄,音卓,又音許穢反。今之毒藥烏頭是。
廣雅雲:「爑奚,毒附子也。一歲爲烏啄,三歲爲附子,四歲爲烏頭,五歲爲天雄。」
[140]
劉氏以愈猶暫,非也。謂食烏頭爲其暫愈飢而充腹,少時毒發而死,亦與飢死同患也。
[141]
愀音自酋反,又七小反。
[142]
詳音羊。詳,詐也。僵,僕也,音姜。
[143]
徐廣曰:「燕易王之十年時。」
[144]
徐廣曰:「易王十二年卒。」
[145]
《風俗通義》稱漢令「蠻夷戎狄有罪當殊」。殊者,死也,與誅同指。而此雲「不死,殊而走」者,蘇秦時雖不即死,然是死創,故云「殊」。
[146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先』。」
[147]
言附諸國,諸國重燕而燕尊重。
[148]
按:謂齊王年長也。或作「齊彊,故言長主」。
[149]
徐廣曰:「齊覆三而燕失二將。」
按:徐廣雲「齊覆三軍而燕失二將」。又《戰國策》雲「獲二將」,亦謂燕之二將,是燕之失也。
[150]
齊表雲「齊湣王三十八年滅宋」,乃當赧王二十九年。此說乃燕噲之時,當週慎王之時,齊〔滅〕宋在前三十餘年,恐文誤矣。
[151]
濟、漯二水上承黃河,並淄、青之北流入海。黃河又一源從洛、魏二州界北流入海,亦齊西北界。
[152]
徐廣曰:「濟北盧縣有防門,又有長城東至海。
長城西頭在濟州平陰縣界。竹書紀年雲:「梁惠王二十年,齊閔王築防以爲長城。」太山記雲:「太山西有長城,緣河經太山,餘一千里,至琅邪臺入海。」
[153]
濟州已西也。
[154]
謂滄、博等州,在漯河之北。
[155]
《戰國策》「從」作「寵」。
[156]
音致。
[157]
質,真栗反。
[158]
徐廣曰:「是周赧王之元年時也。」
[159]
涇陽君,秦王弟,名悝也。涇陽,雍州縣也。齊蘇子告秦共伐宋以封涇陽君,然齊假設此策以救蘇代。
[160]
齊言秦相親共伐宋,秦得宋地,又得齊事秦,不信齊及蘇代,恐爲不成也。
[161]
此書爲宋說燕,令莫助齊、梁。
[162]
燕前有一子質於齊。
[163]
更以淮北之地加於齊都,是強萬乘之國而齊總並之,是益一齊。
[164]
謂山戎、北狄附齊者。
齊桓公伐山戎、令支,斬孤竹而南歸海濱,諸侯莫不來服。
[165]
徐廣曰:「取敗素染以爲紫。」
齊君好紫,故齊俗尚之。取惡素帛染爲紫,其價十倍貴於餘。喻齊雖有大名,而國中以困弊也。韓子云:「齊桓公好服紫,一國盡服紫,當時十素不得一紫,公患之。管仲曰:『君欲止之,何不試勿衣也?』公謂左右曰:『惡紫臰。』公語三日,境內莫有衣紫者。」
[166]
按:謂紫色價貴於帛十倍,而本是敗素。以喻齊雖有大名,而其國中困斃也。
[167]
挑,田鳥反,執持也。
[168]
符,徵兆也。
[169]
長音如字。賓爲「擯」。
大好上計策,破秦;次計,長擯棄關西。
[170]
徐廣曰馮翊高陵縣。
二人,秦王母弟也。高陵君名顯。涇陽君名悝。
[171]
徐廣曰:「巴郡有枳縣。」
枳,支是反,今涪州城。在秦,枳縣在江南。
[172]
徐廣曰:「燕昭王三十三年,秦拔楚鄢、西陵。」
按:西陵在黃州。
[173]
年表雲齊湣王三十八年,滅宋。四十年,五國共擊湣王,王走莒。
[174]
正告謂顯然而告天下也。
[175]
眉貧反。
音旻。即江所出之岷山也。
[176]
夏音暇。謂夏潦之水盛長時也。
[177]
巴,水名,與漢水近。
巴嶺山在梁州南一百九十里。周地誌雲:「南渡老子水,登巴嶺山。南迴(記)大江。此南是古巴國,因以名山。」
[178]
《戰國策》曰「秦與荊人戰,大破荊,襲郢,取洞庭、五渚」。然則五渚在洞庭。
按:五渚,五處洲渚也,劉氏以爲宛鄧之閒,臨漢水,不得在洞庭。或說五渚即五湖,益與劉說不同也。
[179]
宛縣之東而下隨邑。
[180]
按:《易》曰「射隼於高墉之上,獲之,無不利」。秦王言我今伐楚,必當捷獲也。
隼若今之鶻。
[181]
地名,近宜陽也。
在懷州河陽縣西北,解在範睢傳。
[182]
太行山羊腸阪道,北過韓上黨也。
[183]
宜陽、平陽皆韓大都也,隔河也。
[184]
音搖。搖,動也。
[185]
離,如字。謂屯兵以罹二週也,而乃觸擊於鄭,故五日國舉。舉猶拔也。
離,歷也。歷二週而東觸新鄭州,韓國都拔矣。
[186]
女戟,地名,蓋在太行山之西。
[187]
劉氏卷音軌免反也。按:舉安邑,塞女戟,及至韓氏之韓國宜陽也。太原者,魏地不至太原,亦無別名太原者,蓋「太」衍字也。原當爲「京」。京及卷皆屬滎陽,是魏境。又下軹道是河內軹縣,言「道」者,亦衍字。徐廣雲「霸陵有軹道亭」,非魏之境,其疏謬如此。
卷,軌免反。劉伯莊雲:「太原當爲太行。卷猶斷絕。」
[188]
徐廣曰:「霸陵有軹道亭,河東皮氏有冀亭也。」
按:魏之南陽即河內也。封,封陵也。冀,冀邑。皆在魏境,故徐廣雲「河東皮氏縣有冀亭」。
[189]
徐廣曰:「張儀曰『下河東,取成皋』也。」
兩週,王城及鞏。
[190]
徐廣曰:「由冄反。」
劉伯莊雲:「音四廉反,利也。」
[191]
滎澤之口與今汴河口通,其水深,可以灌大梁,故云「無大梁」也。
[192]
白馬河津在東郡,決其流以灌外黃及濟陽。
故黃城在曹州考城縣東二十四里。濟陽故城在曹州寃朐縣西南三十五里。
[193]
徐廣曰:「紀年雲魏救山塞集胥口。」
按:紀年作「胥」,蓋亦津之名,今其地不知所在也。
淇水出衞州淇縣界之淇口,東至黎陽入河。魏志雲:「武帝於清淇口東因宿胥故瀆開白溝,道清淇二水入焉。」
[194]
徐廣曰:「秦始皇五年,取魏酸棗,燕虛、長平。」
虛,邑名,地與酸棗相近。
虛謂殷墟,今相州所理是。頓丘故城在魏州頓兵縣東北二十里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二國地時屬魏。」
[195]
秦令齊滅宋,仍以破宋爲齊之罪名。
[196]
重猶附也,尊也。
畏楚救魏。
[197]
南陽鄧州地,本韓地也。韓先事秦,今楚取南陽,故言「與韓且絕矣」。
[198]
鄳音盲。徐廣曰:「鄳,江夏鄳縣。均,一作『灼』。」
均陵在南陽,蓋今之均州。黽音盲,縣名,在江夏。
均州故城在隨州西南五十里,蓋均陵也。又申州羅山縣本漢鄳縣。申州有平清關,蓋古鄳縣之阸塞。
[199]
徐廣曰:「河南苑陵有林鄉。」
[200]
講,和也,解也。秦與魏和也。
[201]
至當爲「質」,謂以公子延爲質也。
[202]
犀首、公孫衍本魏將,因之以屬軍行。行音胡郎反,謂連兵相續也。
[203]
按:譙石、陽馬並趙地名,非縣邑也。
[204]
按:嬴猶勝也。舅,穰侯魏冄也。母,太后也。
[205]
適音宅。適者,責也。下同。
[206]
魏襄王五年,秦敗我龍賈軍。
[207]
韓宣惠王十九年,秦大破我岸門。
[208]
魏哀王十六年,秦敗我封陵。
[209]
此戰事不見。
[210]
趙肅侯二十二年,趙莊與秦戰敗,秦殺趙莊河西。
[211]
以言西河之外,上雒之地及三川晉國,皆是秦與魏戰之處,秦兵禍敗我三晉之半,是秦禍如此其大者乎。
[212]
燕、趙之人往秦者,謂遊說之士也。
[213]
按:譙允南以爲蘇氏兄弟五人,更有蘇闢、蘇鵠,典略亦同其說。按:蘇氏譜云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