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古文

田敬仲完世家

陳完者,陳厲公他之子也。完生,周太史過陳,陳厲公使卜完,卦得觀之否:“是爲觀國之光,利用賓於王。此其代陳有國乎?不在此而在異國乎?非此其身也,在其子孫。若在異國,必姜姓。姜姓,四嶽之後。物莫能兩大,陳衰,此其昌乎?”

厲公者,陳文公少子也,其母蔡女。文公卒,厲公兄鮑立,是爲桓公。桓公與他異母。及桓公病,蔡人爲他殺桓公鮑及太子免而立他,爲厲公。厲公既立,娶蔡女。蔡女淫於蔡人,數歸,厲公亦數如蔡。桓公之少子林怨厲公殺其父與兄,乃令蔡人誘厲公而殺之。林自立,是爲莊公。故陳完不得立,爲陳大夫。厲公之殺,以淫出國,故春秋曰“蔡人殺陳他”,罪之也。

莊公卒,立弟杵臼,是爲宣公。宣公二十一年,殺其太子禦寇。禦寇與完相愛,恐禍及己,完故奔齊。齊桓公欲使爲卿,辭曰:“羈旅之臣幸得免負檐,君之惠也,不敢當高位。”桓公使爲工正。齊懿仲欲妻完,卜之,佔曰:“是謂鳳皇于蜚,和鳴鏘鏘。有嬀之後,將育於姜。五世其昌,並於正卿。八世之後,莫之與京。”卒妻完。完之奔齊,齊桓公立十四年矣。

完卒,諡爲敬仲。仲生孟夷。敬仲之如齊,以陳字爲田氏。

田孟夷生湣孟莊,田湣孟莊生文子須無。田文子事齊莊公。

晉之大夫欒逞作亂於晉,來奔齊,齊莊公厚客之。晏嬰與田文子諫,莊公弗聽。

文子卒,生桓子無宇。田桓子無宇有力,事齊莊公,甚有寵。

無宇卒,生武子開與釐子乞。田釐子乞事齊景公爲大夫,其收賦稅於民以小鬥受之,其稟予民以大斗,行陰德於民,而景公弗禁。由此田氏得齊衆心,宗族益彊,民思田氏。晏子數諫景公,景公弗聽。已而使於晉,與叔向私語曰:“齊國之政卒歸於田氏矣。”

晏嬰卒後,範、中行氏反晉。晉攻之急,範、中行請粟於齊。田乞欲爲亂,樹黨於諸侯,乃說景公曰:“範、中行數有德於齊,齊不可不救。”齊使田乞救之而輸之粟。

景公太子死,後有寵姬曰芮子,生子荼。景公病,命其相國惠子與高昭子以子荼爲太子。景公卒,兩相高、國立荼,是爲晏孺子。而田乞不說,欲立景公他子陽生。陽生素與乞歡。晏孺子之立也,陽生奔魯。田乞僞事高昭子、國惠子者,每朝代參乘,言曰:“始諸大夫不欲立孺子。孺子既立,君相之,大夫皆自危,謀作亂。”又紿大夫曰:“高昭子可畏也,及未發先之。”諸大夫從之。田乞、鮑牧與大夫以兵入公室,攻高昭子。昭子聞之,與國惠子救公。公師敗。田乞之衆追國惠子,惠子奔莒,遂返殺高昭子。晏圉奔魯。

田乞使人之魯,迎陽生。陽生至齊,匿田乞家。請諸大夫曰:“常之母有魚菽之祭,幸而來會飲。”會飲田氏。田乞盛陽生橐中,置坐中央。發橐,出陽生,曰:“此乃齊君矣。”大夫皆伏謁。將盟立之,田乞誣曰:“吾與鮑牧謀共立陽生也。”鮑牧怒曰:“大夫忘景公之命乎?”諸大夫欲悔,陽生乃頓首曰:“可則立之,不可則已。”鮑牧恐禍及己,乃復曰:“皆景公之子,何爲不可!”遂立陽生於田乞之家,是爲悼公。乃使人遷晏孺子於駘,而殺孺子荼。悼公既立,田乞爲相,專齊政。

四年,田乞卒,子常代立,是爲田成子。

鮑牧與齊悼公有郄,弒悼公。齊人共立其子壬,是爲簡公。田常成子與監止俱爲左右相,相簡公。田常心害監止,監止幸於簡公,權弗能去。於是田常復脩釐子之政,以大斗出貸,以小鬥收。齊人歌之曰:“嫗乎采芑,歸乎田成子!”齊大夫朝,御鞅諫簡公曰:“田、監不可並也,君其擇焉。”君弗聽。

子我者,監止之宗人也,常與田氏有卻。田氏疏族田豹事子我有寵。子我曰:“吾欲盡滅田氏適,以豹代田氏宗。”豹曰:“臣於田氏疏矣。”不聽。已而豹謂田氏曰:“子我將誅田氏,田氏弗先,禍及矣。”子我舍公宮,田常兄弟四人乘如公宮,欲殺子我。子我閉門。簡公與婦人飲檀臺,將欲擊田常。太史子餘曰:“田常非敢爲亂,將除害。”簡公乃止。田常出,聞簡公怒,恐誅,將出亡。田子行曰:“需,事之賊也。”田常於是擊子我。子我率其徒攻田氏,不勝,出亡。田氏之徒追殺子我及監止。

簡公出奔,田氏之徒追執簡公于徐州。簡公曰:“蚤從御鞅之言,不及此難。”田氏之徒恐簡公復立而誅己,遂殺簡公。簡公立四年而殺。於是田常立簡公弟驁,是爲平公。平公即位,田常爲相。

田常既殺簡公,懼諸侯共誅己,乃盡歸魯、衛侵地,西約晉、韓、魏、趙氏,南通吳、越之使,脩功行賞,親於百姓,以故齊復定。

田常言於齊平公曰:“德施人之所欲,君其行之;刑罰人之所惡,臣請行之。”行之五年,齊國之政皆歸田常。田常於是盡誅鮑、晏、監止及公族之彊者,而割齊自安平以東至琅邪,自爲封邑。封邑大於平公之所食。

田常乃選齊國中女子長七尺以上爲後宮,後宮以百數,而使賓客舍人出入後宮者不禁。及田常卒,有七十餘男。

田常卒,子襄子盤代立,相齊。常諡爲成子。

田襄子既相齊宣公,三晉殺知伯,分其地。襄子使其兄弟宗人盡爲齊都邑大夫,與三晉通使,且以有齊國。

襄子卒,子莊子白立。田莊子相齊宣公。宣公四十三年,伐晉,毀黃城,圍陽狐。明年,伐魯、葛及安陵。明年,取魯之一城。

莊子卒,子太公和立。田太公相齊宣公。宣公四十八年,取魯之郕。明年,宣公與鄭人會西城。伐衛,取毌丘。宣公五十一年卒,田會自廩丘反。

宣公卒,子康公貸立。貸立十四年,淫於酒婦人,不聽政。太公乃遷康公於海上,食一城,以奉其先祀。明年,魯敗齊平陸。

三年,太公與魏文侯會濁澤,求爲諸侯。魏文侯乃使使言周天子及諸侯,請立齊相田和爲諸侯。周天子許之。康公之十九年,田和立爲齊侯,列於周室,紀元年。

齊侯太公和立二年,和卒,子桓公午立。桓公午五年,秦、魏攻韓,韓求救於齊。齊桓公召大臣而謀曰:“蚤救之孰與晚救之?”騶忌曰:“不若勿救。”段幹朋曰:“不救,則韓且折而入於魏,不若救之。”田臣思曰:“過矣君之謀也!秦、魏攻韓、楚,趙必救之,是天以燕予齊也。”桓公曰:“善”。乃陰告韓使者而遣之。韓自以爲得齊之救,因與秦、魏戰。楚、趙聞之,果起兵而救之。齊因起兵襲燕國,取桑丘。

六年,救衛。桓公卒,子威王因齊立。是歲,故齊康公卒,絕無後,奉邑皆入田氏。

齊威王元年,三晉因齊喪來伐我靈丘。三年,三晉滅晉後而分其地。六年,魯伐我,入陽關。晉伐我,至博陵。七年,衛伐我,取薛陵。九年,趙伐我,取甄。

威王初即位以來,不治,委政卿大夫,九年之間,諸侯並伐,國人不治。於是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語之曰:“自子之居即墨也,毀言日至。然吾使人視即墨,田野闢,民人給,官無留事,東方以寧。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譽也。”封之萬家。召阿大夫語曰:“自子之守阿,譽言日聞。然使使視阿,田野不闢,民貧苦。昔日趙攻甄,子弗能救。衛取薛陵,子弗知。是子以幣厚吾左右以求譽也。”是日,烹阿大夫,及左右嘗譽者皆並烹之。遂起兵西擊趙、衛,敗魏於濁澤而圍惠王。惠王請獻觀以和解,趙人歸我長城。於是齊國震懼,人人不敢飾非,務盡其誠。齊國大治。諸侯聞之,莫敢致兵於齊二十餘年。

騶忌子以鼓琴見威王,威王說而舍之右室。須臾,王鼓琴,騶忌子推戶入曰:“善哉鼓琴!”王勃然不說,去琴按劍曰:“夫子見容未察,何以知其善也?”騶忌子曰:“夫大弦濁以春溫者,君也;小弦廉折以清者,相也;攫之深,醳之愉者,政令也;鈞諧以鳴,大小相益,回邪而不相害者,四時也:吾是以知其善也。”王曰:“善語音。”騶忌子曰:“何獨語音,夫治國家而弭人民皆在其中。”王又勃然不說曰:“若夫語五音之紀,信未有如夫子者也。若夫治國家而弭人民,又何爲乎絲桐之間?”騶忌子曰:“夫大弦濁以春溫者,君也;小弦廉折以清者,相也;攫之深而舍之愉者,政令也;鈞諧以鳴,大小相益,回邪而不相害者,四時也。夫復而不亂者,所以治昌也;連而徑者,所以存亡也:故曰琴音調而天下治。夫治國家而弭人民者,無若乎五音者。”王曰:“善。”

騶忌子見三月而受相印。淳于髡見之曰:“善說哉!髡有愚志,原陳諸前。”騶忌子曰:“謹受教。”淳于髡曰:“得全全昌,失全全亡。”騶忌子曰:“謹受令,請謹毋離前。”淳于髡曰:“豨膏棘軸,所以爲滑也,然而不能運方穿。”騶忌子曰:“謹受令,請謹事左右。”淳于髡曰:“弓膠昔幹,所以爲合也,然而不能傅合疏罅。”騶忌子曰:“謹受令,請謹自附於萬民。”淳于髡曰:“狐裘雖敝,不可補以黃狗之皮。”騶忌子曰:“謹受令,請謹擇君子,毋雜小人其間。”淳于髡曰:“大車不較,不能載其常任;琴瑟不較,不能成其五音。”騶忌子曰:“謹受令,請謹脩法律而督奸吏。”淳于髡說畢,趨出,至門,而面其僕曰:“是人者,吾語之微言五,其應我若響之應聲,是人必封不久矣。”居期年,封以下邳,號曰成侯。

威王二十三年,與趙王會平陸。二十四年,與魏王會田於郊。魏王問曰:“王亦有寶乎?”威王曰:“無有。”梁王曰:“若寡人國小也,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,奈何以萬乘之國而無寶乎?”威王曰:“寡人之所以爲寶與王異。吾臣有檀子者,使守南城,則楚人不敢爲寇東取,泗上十二諸侯皆來朝。吾臣有朌子者,使守高唐,則趙人不敢東漁於河。吾吏有黔夫者,使守徐州,則燕人祭北門,趙人祭西門,徙而從者七千餘家。吾臣有種首者,使備盜賊,則道不拾遺。將以照千里,豈特十二乘哉!”梁惠王慚,不懌而去。

二十六年,魏惠王圍邯鄲,趙求救於齊。齊威王召大臣而謀曰:“救趙孰與勿救?”騶忌子曰:“不如勿救。”段幹朋曰:“不救則不義,且不利。”威王曰:“何也?”對曰:“夫魏氏並邯鄲,其於齊何利哉?且夫救趙而軍其郊,是趙不伐而魏全也。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,邯鄲拔而乘魏之弊。”威王從其計。

其後成侯騶忌與田忌不善,公孫閱謂成侯忌曰:“公何不謀伐魏,田忌必將。戰勝有功,則公之謀中也;戰不勝,非前死則後北,而命在公矣。”於是成侯言威王,使田忌南攻襄陵。十月,邯鄲拔,齊因起兵擊魏,大敗之桂陵。於是齊最彊於諸侯,自稱爲王,以令天下。

三十三年,殺其大夫牟辛。

三十五年,公孫閱又謂成侯忌曰:“公何不令人操十金卜於市,曰‘我田忌之人也。吾三戰而三勝,聲威天下。欲爲大事,亦吉乎不吉乎’?”卜者出,因令人捕爲之卜者,驗其辭於王之所。田忌聞之,因率其徒襲攻臨淄,求成侯,不勝而奔。

三十六年,威王卒,子宣王闢彊立。

宣王元年,秦用商鞅。周致伯於秦孝公。

二年,魏伐趙。趙與韓親,共擊魏。趙不利,戰於南梁。宣王召田忌復故位。韓氏請救於齊。宣王召大臣而謀曰:“蚤救孰與晚救?”騶忌子曰:“不如勿救。”田忌曰:“弗救,則韓且折而入於魏,不如蚤救之。”孫子曰:“夫韓、魏之兵未弊而救之,是吾代韓受魏之兵,顧反聽命於韓也。且魏有破國之志,韓見亡,必東面而愬於齊矣。吾因深結韓之親而晚承魏之弊,則可重利而得尊名也。”宣王曰:“善。”乃陰告韓之使者而遣之。韓因恃齊,五戰不勝,而東委國於齊。齊因起兵,使田忌、田嬰將,孫子爲師,救韓、趙以擊魏,大敗之馬陵,殺其將龐涓,虜魏太子申。其後三晉之王皆因田嬰朝齊王於博望,盟而去。

七年,與魏王會平阿南。明年,復會甄。魏惠王卒。明年,與魏襄王會徐州,諸侯相王也。十年,楚圍我徐州。十一年,與魏伐趙,趙決河水灌齊、魏,兵罷。十八年,秦惠王稱王。

宣王喜文學遊說之士,自如騶衍、淳于髡、田駢、接予、慎到、環淵之徒七十六人,皆賜列第,爲上大夫,不治而議論。是以齊稷下學士復盛,且數百千人。

十九年,宣王卒,子湣王地立。

湣王元年,秦使張儀與諸侯執政會於齧桑。三年,封田嬰於薛。四年,迎婦於秦。七年,與宋攻魏,敗之觀澤。

十二年,攻魏。楚圍雍氏,秦敗屈丐。蘇代謂田軫曰:“臣原有謁於公,其爲事甚完,使楚利公,成爲福,不成亦爲福。今者臣立於門,客有言曰魏王謂韓馮、張儀曰:‘煮棗將拔,齊兵又進,子來救寡人則可矣;不救寡人,寡人弗能拔。’此特轉辭也。秦、韓之兵毋東,旬餘,則魏氏轉韓從秦,秦逐張儀,交臂而事齊楚,此公之事成也。”田軫曰:“柰何使無東?”對曰:“韓馮之救魏之辭,必不謂韓王曰‘馮以爲魏’,必曰‘馮將以秦韓之兵東卻齊宋,馮因摶三國之兵,乘屈丐之弊,南割於楚,故地必盡得之矣’。張儀救魏之辭,必不謂秦王曰‘儀以爲魏’,必曰‘儀且以秦韓之兵東距齊宋,儀將摶三國之兵,乘屈丐之弊,南割於楚,名存亡國,實伐三川而歸,此王業也’。公令楚王與韓氏地,使秦制和,謂秦王曰‘請與韓地,而王以施三川,韓氏之兵不用而得地於楚’。韓馮之東兵之辭且謂秦何?曰‘秦兵不用而得三川,伐楚韓以窘魏,魏氏不敢東,是孤齊也’。張儀之東兵之辭且謂何?曰‘秦韓欲地而兵有案,聲威發於魏,魏氏之慾不失齊楚者有資矣’。魏氏轉秦韓爭事齊楚,楚王欲而無與地,公令秦韓之兵不用而得地,有一大德也。秦韓之王劫於韓馮、張儀而東兵以徇服魏,公常執左券以責於秦韓,此其善於公而惡張子多資矣。”

十三年,秦惠王卒。二十三年,與秦擊敗楚於重丘。二十四年,秦使涇陽君質於齊。二十五年,歸涇陽君於秦。孟嘗君薛文入秦,即相秦。文亡去。二十六年,齊與韓魏共攻秦,至函谷軍焉。二十八年,秦與韓河外以和,兵罷。二十九年,趙殺其主父。齊佐趙滅中山。

三十六年,王爲東帝,秦昭王爲西帝。蘇代自燕來,入齊,見於章華東門。齊王曰:“嘻,善,子來!秦使魏厓致帝,子以爲何如?”對曰:“王之問臣也卒,而患之所從來微,原王受之而勿備稱也。秦稱之,天下安之,王乃稱之,無後也。且讓爭帝名,無傷也。秦稱之,天下惡之,王因勿稱,以收天下,此大資也。且天下立兩帝,王以天下爲尊齊乎?尊秦乎?”王曰:“尊秦。”曰:“釋帝,天下愛齊乎?愛秦乎?”王曰:“愛齊而憎秦。”曰:“兩帝立約伐趙,孰與伐桀宋之利?”王曰:“伐桀宋利。”對曰:“夫約鈞,然與秦爲帝而天下獨尊秦而輕齊,釋帝則天下愛齊而憎秦,伐趙不如伐桀宋之利,故原王明釋帝以收天下,倍約賓秦,無爭重,而王以其間舉宋。夫有宋,衛之陽地危;有濟西,趙之阿東國危;有淮北,楚之東國危;有陶、平陸,梁門不開。釋帝而貸之以伐桀宋之事,國重而名尊,燕楚所以形服,天下莫敢不聽,此湯武之舉也。敬秦以爲名,而後使天下憎之,此所謂以卑爲尊者也。原王孰慮之。”於是齊去帝復爲王,秦亦去帝位。

三十八年,伐宋。秦昭王怒曰:“吾愛宋與愛新城、陽晉同。韓聶與吾友也,而攻吾所愛,何也?”蘇代爲齊謂秦王曰:“韓聶之攻宋,所以爲王也。齊彊,輔之以宋,楚魏必恐,恐必西事秦,是王不煩一兵,不傷一士,無事而割安邑也,此韓聶之所禱於王也。”秦王曰:“吾患齊之難知。一從一衡,其說何也?”對曰:“天下國令齊可知乎?齊以攻宋,其知事秦以萬乘之國自輔,不西事秦則宋治不安。中國白頭遊敖之士皆積智欲離齊秦之交,伏式結軼西馳者,未有一人言善齊者也,伏式結軼東馳者,未有一人言善秦者也。何則?皆不欲齊秦之合也。何晉楚之智而齊秦之愚也!晉楚合必議齊秦,齊秦合必圖晉楚,請以此決事。”秦王曰:“諾。”於是齊遂伐宋,宋王出亡,死於溫。齊南割楚之淮北,西侵三晉,欲以並周室,爲天子。泗上諸侯鄒魯之君皆稱臣,諸侯恐懼。

三十九年,秦來伐,拔我列城九。

四十年,燕、秦、楚、三晉合謀,各出銳師以伐,敗我濟西。王解而卻。燕將樂毅遂入臨淄,盡取齊之寶藏器。湣王出亡,之衛。衛君闢宮舍之,稱臣而共具。湣王不遜,人侵之。湣王去,走鄒、魯,有驕色,鄒、魯君弗內,遂走莒。楚使淖齒將兵救齊,因相齊湣王。淖齒遂殺湣王而與燕共分齊之侵地滷器。

湣王之遇殺,其子法章變名姓爲莒太史敫家庸。太史敫女奇法章狀貌,以爲非恆人,憐而常竊衣食之,而與私通焉。淖齒既以去莒,莒中人及齊亡臣相聚求湣王子,欲立之。法章懼其誅己也,久之,乃敢自言“我湣王子也”。於是莒人共立法章,是爲襄王。以保莒城而佈告齊國中:“王已立在莒矣。”

襄王既立,立太史氏女爲王后,是爲君王后,生子建。太史敫曰:“女不取媒因自嫁,非吾種也,汙吾世。”終身不睹君王后。君王后賢,不以不睹故失人子之禮。

襄王在莒五年,田單以即墨攻破燕軍,迎襄王於莒,入臨菑。齊故地盡復屬齊。齊封田單爲安平君。

十四年,秦擊我剛壽。十九年,襄王卒,子建立。

王建立六年,秦攻趙,齊楚救之。秦計曰:“齊楚救趙,親則退兵,不親遂攻之。”趙無食,請粟於齊,齊不聽。周子曰:“不如聽之以退秦兵,不聽則秦兵不卻,是秦之計中而齊楚之計過也。且趙之於齊楚,扞蔽也,猶齒之有脣也,脣亡則齒寒。今日亡趙,明日患及齊楚。且救趙之務,宜若奉漏甕沃焦釜也。夫救趙,高義也;卻秦兵,顯名也。義救亡國,威卻彊秦之兵,不務爲此而務愛粟,爲國計者過矣。”齊王弗聽。秦破趙於長平四十餘萬,遂圍邯鄲。

十六年,秦滅周。君王后卒。二十三年,秦置東郡。二十八年,王入朝秦,秦王政置酒咸陽。三十五年,秦滅韓。三十七年,秦滅趙。三十八年,燕使荊軻刺秦王,秦王覺,殺軻。明年,秦破燕,燕王亡走遼東。明年,秦滅魏,秦兵次於歷下。四十二年,秦滅楚。明年,虜代王嘉,滅燕王喜。

四十四年,秦兵擊齊。齊王聽相後勝計,不戰,以兵降秦。秦虜王建,遷之共。遂滅齊爲郡。天下壹並於秦,秦王政立號爲皇帝。始,君王后賢,事秦謹,與諸侯信,齊亦東邊海上,秦日夜攻三晉、燕、楚,五國各自救於秦,以故王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。君王后死,後勝相齊,多受秦間金,多使賓客入秦,秦又多予金,客皆爲反間,勸王去從朝秦,不脩攻戰之備,不助五國攻秦,秦以故得滅五國。五國已亡,秦兵卒入臨淄,民莫敢格者。王建遂降,遷於共。故齊人怨王建不蚤與諸侯合從攻秦,聽奸臣賓客以亡其國,歌之曰:“松耶柏耶?住建共者客耶?”疾建用客之不詳也。

太史公曰:蓋孔子晚而喜易。易之爲術,幽明遠矣,非通人達才孰能注意焉!故周太史之卦田敬仲完,佔至十世之後;及完奔齊,懿仲卜之亦云。田乞及常所以比犯二君,專齊國之政,非必事勢之漸然也,蓋若遵厭兆祥雲。

索隱述贊 · 司馬貞

田完避難,奔於大姜;始辭羈旅,終然鳳皇。物莫兩盛,代五其昌。二君比犯,三晉爭強。和始擅命,威遂稱王。祭急燕、趙,弟列康、莊。秦假東帝,莒立法章。王建失國,松柏蒼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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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他音徒何反。此係家以他爲厲公,而《左傳》厲公名躍,陳系家又有利公躍,利即厲也,是厲公名躍。蓋他是厲公之兄,立未逾年,無諡。今此雲「厲公他」,非也。他一名五父,故經雲「蔡人殺陳他」,傳又云「蔡人殺五父」是也。
[2]
杜預雲:「姜姓之先,爲堯四嶽也。」
[3]
陳湣公,周敬王四十一年爲楚惠王滅。齊簡公,周敬王三十九年被田常所殺。
[4]
工巧之長,若將作大匠。
[5]
《系本》作「夷孟思」。蓋稺是名,孟夷字也。
[6]
徐廣曰:「應劭雲始食菜地于田,由是改姓田氏。」
據如此雲,敬仲奔齊,以陳田二字聲相近,遂以爲田氏。應劭雲「始食菜于田」,則田是地名,未詳其處。
案:敬仲既奔齊,不欲稱本國故號,故改陳字爲田氏。
[7]
徐廣曰:「一作『芷』。」
《系本》作「閩孟克」。芷,昌改反。
[8]
音盈。《史記》多作「逞」字。
[9]
釐音僖。
[10]
徐廣曰:「一作『粥子』。」
[11]
音舒。又如字。
[12]
名夏。
[13]
名張。
[14]
橐音托。橐中謂皮橐之中。
[15]
音臺,又音臺。賈逵雲:「齊地也。」
[16]
監,一作「闞」。
上音如字,又音苦濫反。監,姓也。名止。
[17]
言嫗之採𦬊菜皆歸入于田成子,以刺齊國之政將歸陳。
[18]
御,官也;鞅,名也。亦田氏之族。
[19]
案:齊系家雲「子我夕」,賈逵雲「即監止也」。尋其文意,當是監止。今雲「宗人」,蓋太史誤也。
[20]
在青州臨淄縣東北一里。
[21]
需音須。需者,疑也。疑必致難,故云事之賊也。
[22]
徐音舒。徐州,齊邑,薛縣是也,非九州之徐。
齊之西北界上地名,在勃海郡東平縣也。
[23]
徐廣曰:「安平在北海。」
案:司馬彪郡國志「北海東安平,六國時曰安平」,則徐廣雲在北海是。正義《括地誌》雲:「安平城在青州臨淄縣東十九里,古紀國之酅邑。」青州即北海郡也。
[24]
琅邪,沂州也。從安平已東,萊、登、沂、密等州皆自爲田常封邑也。
[25]
案:鮑昱雲「陳成子有數十婦,生男百餘人」,與此亦異。然譙允南案春秋,陳恆爲人,雖志大負殺君之名,至於行事亦修整,故能自保,固非苟爲禽獸之行。夫成事在德,雖有奸子七十,祇以長亂,事豈然哉?言其非實也。
[26]
徐廣曰:「盤,一作『塈』。」
徐廣雲一作「塈」。音許既反。《系本》作「班」。
[27]
徐廣曰:「宣公之三年時也。」
[28]
《系本》名伯。
[29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黃城在魏州冠氏縣南十里。陽狐郭在魏州元城縣東北三十二里也。」
[30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魯城在許昌縣南四十里,本魯朝宿邑。長葛故城在許州長葛縣北十三里,鄭之葛邑也。鄢陵故城在許州鄢陵縣西北十五里。李奇雲六國時爲安陵也。」
[31]
案:紀年「齊宣公十五年,田莊子卒。明年,立田悼子。悼子卒,乃次立田和」。是莊子後有悼子。蓋立年無幾,所以作《系本》及記史者不得錄也。而莊周及鬼谷子亦云「田成子殺齊君,十二代而有齊國」。今據《系本》、系家,自成子至王建之滅,唯祇十代;若如紀年,則悼子及侯剡即有十二代,乃與莊子、鬼谷說同,明紀年亦非妄。
[32]
音城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郕城在兗州泗水縣西北五十里。說文雲『郕,魯孟氏邑』是也。」
[33]
毌音貫,古國名,衞之邑。今作「毌」者,字殘缺耳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貫城即古貫國,今名蒙澤城,在曹州濟陰縣南五十六里也。」
[34]
紀年「宣公五十一年,公孫會以廩丘叛於趙。十二月,宣公薨」。於周正爲明年二月。
[35]
徐廣曰:「十一年,伐魯,取最。」
貸音土代反。最音祖外反。
[36]
徐廣曰東平平陸。
兗州縣也。
[37]
徐廣曰:「康公之十六年。」
徐廣雲「康公十六年」,蓋依年表爲說,而不省此上文「貸立十四年」,又云「明年會平陸」,「又三年會濁澤」,則是十八年,表及此注並誤也。
[38]
徐廣曰:「伐魯,破之。」
[39]
紀年「齊康公五年,田侯午生。二十二年,田侯剡立。後十年,齊田午弒其君及孺子喜而爲公」。春秋後傳亦云「田午弒田侯及其孺子喜而兼齊,是爲桓侯」。與此係家不同也。
[40]
謂騶忌、段幹朋。如《戰國策》威王二十六年邯鄲之役有此謀臣耳。又南梁之難在宣王二年,有騶子、田忌、孫臏之謀。《戰國策》又有張田。其辭前後交互,是記史者所取各異,故不同耳。
[41]
段幹,姓;朋,名也。《戰國策》作「段幹綸」。
[42]
《戰國策》作「田期思」,紀年謂之徐州子期,蓋即田忌也。
[43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桑丘故城俗名敬城,在易州遂城縣。」爾時齊伐燕桑丘,魏、趙來救之。魏、趙世家並雲「伐齊至桑丘」,皆是易州。
[44]
案紀年,梁惠王十二年當齊桓公十八年,後威王始見,則桓公十九年而卒,與此不同。
[45]
靈丘,河東蔚州縣。案:靈丘此時屬齊,三晉因喪伐之。韓、魏、趙世家雲「伐齊至靈丘」,皆是蔚州。
[46]
徐廣曰:「在巨平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魯陽關故城在兗州博城縣南二十九里,西臨汶水也。」
[47]
在濟州西界也。
[48]
音絹。即濮州甄城縣也。
[49]
萊州膠水縣南六十里即墨故城是也。
[50]
琴操曰:「大弦者,君也,寬和而溫。小弦者,臣也,清廉而不亂。」
大弦濁以溫者君也。案:春秋後語「溫」字作「春」,春氣溫,義亦相通也。蔡邕曰:「凡弦以緩急爲清濁。琴,緊其弦則清,縵其弦則濁。」
[51]
徐廣曰:「以爪持弦也。攫音己足反。」
[52]
徐廣曰:「一作『舒』。」
[53]
醳音釋,與下文舍字並同。愉音舒也。
[54]
案:得全,謂人臣事君之禮全具無失,故云得全也。全昌者,謂若無失則身名獲昌,故云全昌也。
[55]
謂佩服此言,常無離心目之前。
[56]
狶膏,豬脂也。棘軸,以棘木爲車軸,至滑而堅也。然而穿孔若方,則不能運轉,言逆理反經也。故下忌曰「請謹事左右」,言每事須順從。
[57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幹』。」
音孤捍反。昔,久舊也。幹,弓幹也。徐廣又曰一作「幹」。考工記作「㭊幹」,則㭊昔音相近。言作弓之法,以膠被昔幹而納諸檠中,則是以勢令合耳。
[58]
傅音附。罅音五嫁反。以言膠幹可以勢暫合,而久亦不能常傅合於疏罅隙縫。以言人臣自宜彌縫得所,豈待拘以禮制法式哉。故下雲「請自附於萬人」是也。
[59]
較者,校量也。言有常制,若大車不較,則車不能載常任,琴不能成五音也。
[60]
新序曰:「齊稷下先生喜議政事。騶忌既爲齊相,稷下先生淳于髡之屬七十二人皆輕騶忌,以爲設以微辭,騶忌必不能及,乃相與俱往見騶忌。淳于髡之徒禮倨,騶忌之禮卑。淳于髡等稱辭,騶忌知之如應響,淳于髡等辭詘而去,騶忌之禮倨,淳于髡之禮卑。故所以尚干將、莫邪者,貴其立斷也。所以尚騏驥者,爲其立至也。必且歷日曠久,則系犛能挈石,駑馬亦能致遠。是以聰明捷敏,人之美材也。」
[61]
案:韓嬰詩外傳以爲齊宣王,其說異也。
[62]
檀子,齊臣。檀,姓;子,美稱,大夫皆稱子。朌子,田朌也。黔夫及種首皆臣名。事悉具《戰國策》也。
[63]
邾、莒、宋、魯之比。
[64]
賈逵曰:「齊之北門西門也。言燕、趙之人畏見侵伐,故祭以求福。」
[65]
襄陵故城在兗州鄒縣也。
[66]
《戰國策》作「公孫閎」。
[67]
在威王二十六年。
在曹州乘氏縣東北二十一里。
[68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夫人』。」
牟辛,大夫姓字也。徐廣曰一作「夫人」。案:年表亦作「夫人」。王劭案紀年雲「齊桓公十一年殺其君母。宣王八年殺王后」。然則夫人之字,或如紀年之說。
[69]
案:《戰國策》田忌前敗魏於馬陵,因被構,不得入齊,非是居齊歷十年乃出奔也。是時齊都臨淄,且孟嘗列傳雲「田忌襲齊之邊邑」,其言爲得,即與系家不同也。
[70]
晉太康地記曰:「戰國謂梁爲南梁者,別之於大梁、少梁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梁在汝州西南二百步。晉太康地記雲『戰國時謂南梁者,別之於大梁、少梁也』。古蠻子邑也。」
[71]
案:紀年威王十四年,田朌伐梁,戰馬陵。《戰國策》南梁之難,有張田對曰「蚤救之」。此雲鄒忌者,王劭雲「此時鄒忌死已四年,又齊威時未稱王,故《戰國策》謂之田侯。今此以田侯爲宣王,又橫稱鄒忌,皆謬矣」。
[72]
孫臏也。
[73]
徐廣曰:「嬰,一作『朌』。」
[74]
在宣王二年
[75]
《括地誌》雲:「博望故城在鄧州向城縣東南四十五里。」
[76]
徐廣曰:「表曰三年,與趙會博望伐魏。」
[77]
沛郡平阿縣也。
[78]
明年,梁惠王卒。案紀年,梁惠王乃是齊湣王爲東帝,秦昭王爲西帝時。此時梁惠王改元稱一年,未卒也。而系家以其後即爲魏襄王之年,又以此文當齊宣王時,實所不能詳考。
[79]
贅𦕓,齊之稷下先生也。
[80]
白眠反。《藝文志》雲田駢,齊人,遊稷下,號天口駢,作田子二十五篇也。
[81]
齊人。《藝文志》雲接予二篇,在道家流。
[82]
趙人,戰國時處士。《藝文志》作慎子四十二篇也。
[83]
楚人。孟子傳雲環淵著書上下篇也。
[84]
劉向《別錄》曰:「齊有稷門,城門也。談說之士期會於稷下也。」
劉向《別錄》曰「齊有稷門,齊城門也。談說之士期會於其下」。齊地記曰「齊城西門側,系水左右有講室,趾往往存焉」。蓋因側系水出,故曰稷門,古側稷音相近耳。又虞喜曰「齊有稷山,立館其下以待遊士」,亦異說也。《春秋傳》曰「莒子如齊,盟於稷門」。
[85]
《系本》名遂。
[86]
徐廣曰:「在陽翟,屬韓。」
[87]
徐廣曰:「韓之公仲侈也。」
[88]
徐廣曰:「在濟陰宛朐。」
[89]
能猶勝也。言不勝其拔,故聽齊拔之耳。
[90]
逐,隨也。
[91]
徐廣曰:「音專。專猶併合制領之謂也。」
摶音團,團謂握領也。徐作「專」,亦通。
[92]
屈丐,楚將,爲秦所敗,今更欲乘之。
[93]
韓也。
[94]
公謂陳軫。
[95]
施,張設也。言秦王於天子都張設迫脅也。
[96]
徐廣曰:「楚王欲得魏來事己,而不欲與韓地也。」
[97]
蘇代謂陳軫,今秦韓之兵不戰伐而得地,陳軫於秦韓豈不有大恩德。
[98]
券,要也。左,不正也。言我以右執其左而責之。
[99]
左券下,右券上也。蘇代說陳軫以上券令秦韓不用兵得地,而以券責秦韓卻韓馮、張儀以徇服魏,故秦韓善陳軫而惡張儀多取矣。
[100]
徐廣曰:「表曰與秦擊楚,使公子將,大有功。」
[101]
徐廣曰:「孟嘗君爲相。」
[102]
徐廣曰:「三十年,田甲劫王,相薛文走。」
[103]
左思齊都賦注曰:「齊小城北門也。」而此言東門,不知爲是一門非邪?
《括地誌》雲:「齊城章華之東有閭門、武鹿門也。」
[104]
宋世家雲:「宋王偃,諸侯皆曰桀宋也。」
[105]
陽地,濮陽之地。
案:衞此時河南獨有濮陽也。
[106]
阿,東阿也。爾時屬趙,故云東國危。
[107]
淮北,徐、泗也。東國謂下相、僮、取慮也。
[108]
陶,定陶,今曹州也。平陸,兗州縣也,縣在大梁東界。
[109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新城故城在宋州宋城縣界。陽晉故城在曹州乘氏縣西北三十七里。」
[110]
年表雲秦昭王二十一年,魏納安邑及河內。
[111]
《戰國策》作「宋地不安」。
[112]
軼音姪。軼者,車轍也,言車轍往還如結也。《戰國策》作「結靷」。
[113]
懷州有溫城。
[114]
徐廣曰:「案其餘諸傳無楚伐齊事。年表雲楚取淮北。」
[115]
淖音女教反。
[116]
滷掠齊寶器也。
[117]
徐廣曰:「音躍,一音皎。」
[118]
安平城在青州臨淄縣東十九里,古紀之酅邑也。
[119]
蓋齊之謀臣,史失名也。《戰國策》以「周子」爲「蘇秦」,而「楚」字皆作「燕」,然此時蘇秦死已久矣。
[120]
此時秦伐趙上黨欲克,無意伐齊、楚,故言趙之於齊、楚爲扞蔽也。
[121]
《地理志》河內有共縣。
今衞州共城縣也。
[122]
徐廣曰:「《戰國策》雲秦處建於共松柏閒也。」
耶音邪。謂是建客邪,客說建住言遂乃失策,令建遷共。共,今在河內也。
[123]
謂不詳審用客,不知其善否也。
[124]
比如字,又頻律反。二君即悼公、簡公也。僖子廢晏孺子,鮑牧以乞故殺悼公,而成子又殺簡公,故云田氏比犯二君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