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古文

絳侯周勃世家

絳侯周勃者,沛人也。其先卷人,徙沛。勃以織薄曲爲生,常爲人吹簫給喪事,材官引彊。

高祖之爲沛公初起,勃以中涓從攻胡陵,下方與。方與反,與戰,卻適。攻豐。擊秦軍碭東。還軍留及蕭。復攻碭,破之。下下邑,先登。賜爵五大夫。攻蒙、虞,取之。擊章邯車騎,殿。定魏地。攻爰戚、東緡,以往至栗,取之。攻齧桑,先登。擊秦軍阿下,破之。追至濮陽,下甄城。攻都關、定陶,襲取宛朐,得單父令。夜襲取臨濟,攻張,以前至卷,破之。擊李由軍雍丘下。攻開封,先至城下爲多。後章邯破殺項梁,沛公與項羽引兵東如碭。自初起沛還至碭,一歲二月。楚懷王封沛公號安武侯,爲碭郡長。沛公拜勃爲虎賁令,以令從沛公定魏地。攻東郡尉於城武,破之。擊王離軍,破之。攻長社,先登。攻潁陽、緱氏,絕河津。擊趙賁軍屍北。南攻南陽守齮,破武關、嶢關。破秦軍於藍田,至咸陽,滅秦。

項羽至,以沛公爲漢王。漢王賜勃爵爲威武侯。從入漢中,拜爲將軍。還定三秦,至秦,賜食邑懷德。攻槐裏、好畤,最。擊趙賁、內史保於咸陽,最。北攻漆。擊章平、姚卬軍。西定汧。還下郿、頻陽。圍章邯廢丘。破西丞。擊盜巴軍,破之。攻上邽。東守嶢關。轉擊項籍。攻曲逆,最。還守敖倉,追項籍。籍已死,因東定楚地泗、東海郡,凡得二十二縣。還守雒陽、櫟陽,賜與潁侯共食鍾離。以將軍從高帝反者燕王臧荼,破之易下。所將卒當馳道爲多。賜爵列侯,剖符世世勿絕。食絳八千一百八十戶,號絳侯。

以將軍從高帝擊反韓王信於代,降下霍人。以前至武泉,擊胡騎,破之武泉北。轉攻韓信軍銅鞮,破之。還,降太原六城。擊韓信胡騎晉陽下,破之,下晉陽。後擊韓信軍於硰石,破之,追北八十里。還攻樓煩三城,因擊胡騎平城下,所將卒當馳道爲多。勃遷爲太尉。

擊陳豨,屠馬邑。所將卒斬豨將軍乘馬絺。擊韓信、陳豨、趙利軍於樓煩,破之。得豨將宋最、雁門守。因轉攻得雲中守遫、丞相箕肆、將勳。定雁門郡十七縣,雲中郡十二縣。因復擊豨靈丘,破之,斬豨,得豨丞相程縱、將軍陳武、都尉高肆。定代郡九縣。燕王盧綰反,勃以相國代樊噲將,擊下薊,得綰大將抵、丞相偃、守陘、太尉弱、御史大夫施,屠渾都。破綰軍上蘭,復擊破綰軍沮陽。追至長城,定上谷十二縣,右北平十六縣,遼西、遼東二十九縣,漁陽二十二縣。最從高帝得相國一人,丞相二人,將軍、二千石各三人;別破軍二,下城三,定郡五,縣七十九,得丞相、大將各一人。

勃爲人木彊敦厚,高帝以爲可屬大事。勃不好文學,每召諸生說士,東鄉坐而責之:“趣爲我語。”其椎少文如此。

勃既定燕而歸,高祖已崩矣,以列侯事孝惠帝。孝惠帝六年,置太尉官,以勃爲太尉。十歲,高後崩。呂祿以趙王爲漢上將軍,呂產以呂王爲漢相國,秉漢權,欲危劉氏。勃爲太尉,不得入軍門。陳平爲丞相,不得任事。於是勃與平謀,卒誅諸呂而立孝文皇帝。其語在呂后、孝文事中。

文帝既立,以勃爲右丞相,賜金五千斤,食邑萬戶。居月餘,人或說勃曰:“君既誅諸呂,立代王,威震天下,而君受厚賞,處尊位,以寵,久之即禍及身矣。”勃懼,亦自危,乃謝請歸相印。上許之。歲餘,丞相平卒,上覆以勃爲丞相。十餘月,上曰:“前日吾詔列侯就國,或未能行,丞相吾所重,其率先之。”乃免相就國。

歲餘,每河東守尉行縣至絳,絳侯勃自畏恐誅,常被甲,令家人持兵以見之。其後人有上書告勃欲反,下廷尉。廷尉下其事長安,逮捕勃治之。勃恐,不知置辭。吏稍侵辱之。勃以千金與獄吏,獄吏乃書牘背示之,曰“以公主爲證”。公主者,孝文帝女也,勃太子勝之尚之,故獄吏教引爲證。勃之益封受賜,盡以予薄昭。及系急,薄昭爲言薄太后,太后亦以爲無反事。文帝朝,太后以冒絮提文帝,曰:“絳侯綰皇帝璽,將兵於北軍,不以此時反,今居一小縣,顧欲反邪!”文帝既見絳侯獄辭,乃謝曰:“吏方驗而出之。”於是使使持節赦絳侯,復爵邑。絳侯既出,曰:“吾嘗將百萬軍,然安知獄吏之貴乎!”

絳侯復就國。孝文帝十一年卒,諡爲武侯。子勝之代侯。六歲,尚公主,不相中,坐殺人,國除。絕一歲,文帝乃擇絳侯勃子賢者河內守亞夫,封爲條侯,續絳侯後。

條侯亞夫自未侯爲河內守時,許負相之,曰:“君後三歲而侯。侯八歲爲將相,持國秉,貴重矣,於人臣無兩。其後九歲而君餓死。”亞夫笑曰:“臣之兄已代父侯矣,有如卒,子當代,亞夫何說侯乎?然既已貴如負言,又何說餓死?指示我。”許負指其口曰:“有從理入口,此餓死法也。”居三歲,其兄絳侯勝之有罪,孝文帝擇絳侯子賢者,皆推亞夫,乃封亞夫爲條侯,續絳侯後。

文帝之後六年,匈奴大入邊。乃以宗正劉禮爲將軍,軍霸上;祝茲侯徐厲爲將軍,軍棘門;以河內守亞夫爲將軍,軍細柳:以備胡。上自勞軍。至霸上及棘門軍,直馳入,將以下騎送迎。已而之細柳軍,軍士吏被甲,銳兵刃,彀弓弩,持滿。天子先驅至,不得入。先驅曰:“天子且至!”軍門都尉曰:“將軍令曰‘軍中聞將軍令,不聞天子之詔’。”居無何,上至,又不得入。於是上乃使使持節詔將軍:“吾欲入勞軍。”亞夫乃傳言開壁門。壁門士吏謂從屬車騎曰:“將軍約,軍中不得驅馳。”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。至營,將軍亞夫持兵揖曰:“介冑之士不拜,請以軍禮見。”天子爲動,改容式車。使人稱謝:“皇帝敬勞將軍。”成禮而去。既出軍門,羣臣皆驚。文帝曰:“嗟乎,此真將軍矣!曩者霸上、棘門軍,若兒戲耳,其將固可襲而虜也。至於亞夫,可得而犯邪!”稱善者久之。月餘,三軍皆罷。乃拜亞夫爲中尉。

孝文且崩時,誡太子曰:“即有緩急,周亞夫真可任將兵。”文帝崩,拜亞夫爲車騎將軍。

孝景三年,吳楚反。亞夫以中尉爲太尉,東擊吳楚。因自請上曰:“楚兵剽輕,難與爭鋒。原以梁委之,絕其糧道,乃可制。”上許之。

太尉既會兵滎陽,吳方攻梁,梁急,請救。太尉引兵東北走昌邑,深壁而守。梁日使使請太尉,太尉守便宜,不肯往。樑上書言景帝,景帝使使詔救梁。太尉不奉詔,堅壁不出,而使輕騎兵弓高侯等絕吳楚兵後食道。吳兵乏糧,飢,數欲挑戰,終不出。夜,軍中驚,內相攻擊擾亂,至於太尉帳下。太尉終臥不起。頃之,復定。後吳奔壁東南陬,太尉使備西北。已而其精兵果奔西北,不得入。吳兵既餓,乃引而去。太尉出精兵追擊,大破之。吳王濞棄其軍,而與壯士數千人亡走,保於江南丹徒。漢兵因乘勝,遂盡虜之,降其兵,購吳王千金。月餘,越人斬吳王頭以告。凡相攻守三月,而吳楚破平。於是諸將乃以太尉計謀爲是。由此梁孝王與太尉有卻。

歸,復置太尉官。五歲,遷爲丞相,景帝甚重之。景帝廢栗太子,丞相固爭之,不得。景帝由此疏之。而梁孝王每朝,常與太后言條侯之短。

竇太后曰:“皇后兄王信可侯也。”景帝讓曰:“始南皮、章武侯先帝不侯,及臣即位乃侯之。信未得封也。”竇太后曰:“人主各以時行耳。自竇長君在時,竟不得侯,死後乃其子彭祖顧得侯。吾甚恨之。帝趣侯信也!”景帝曰:“請得與丞相議之。”丞相議之,亞夫曰:“高皇帝約‘非劉氏不得王,非有功不得侯。不如約,天下共擊之’。今信雖皇后兄,無功,侯之,非約也。”景帝默然而止。

其後匈奴王徐盧等五人降,景帝欲侯之以勸後。丞相亞夫曰:“彼背其主降陛下,陛下侯之,則何以責人臣不守節者乎?”景帝曰:“丞相議不可用。”乃悉封徐盧等爲列侯。亞夫因謝病。景帝中三年,以病免相。

頃之,景帝居禁中,召條侯,賜食。獨置大胾,無切肉,又不置櫡。條侯心不平,顧謂尚席取櫡。景帝視而笑曰:“此不足君所乎?”條侯免冠謝。上起,條侯因趨出。景帝以目送之,曰:“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!”

居無何,條侯子爲父買工官尚方甲楯五百被可以葬者。取庸苦之,不予錢。庸知其盜買縣官器,怒而上變告子,事連汙條侯。書既聞上,上下吏。吏簿責條侯,條侯不對。景帝罵之曰:“吾不用也。”召詣廷尉。廷尉責曰:“君侯欲反邪?”亞夫曰:“臣所買器,乃葬器也,何謂反邪?”吏曰:“君侯縱不反地上,即欲反地下耳。”吏侵之益急。初,吏捕條侯,條侯欲自殺,夫人止之,以故不得死,遂入廷尉。因不食五日,嘔血而死。國除。

絕一歲,景帝乃更封絳侯勃他子堅爲平曲侯,續絳侯後。十九年卒,諡爲共侯。子建德代侯,十三年,爲太子太傅。坐酎金不善,元鼎五年,有罪,國除。

條侯果餓死。死後,景帝乃封王信爲蓋侯。

太史公曰:絳侯周勃始爲布衣時,鄙樸人也,才能不過凡庸。及從高祖定天下,在將相位,諸呂欲作亂,勃匡國家難,復之乎正。雖伊尹、周公,何以加哉!亞夫之用兵,持威重,執堅刃,穰苴曷有加焉!足己而不學,守節不遜,終以窮困。悲夫!

索隱述贊 · 司馬貞

絳侯佐漢,質厚敦篤。始擊碭東,亦圍屍北。所攻必取,所討鹹克。陳豨伏誅,臧荼破國。事居送往,推功伏德。列侯還第,太尉下獄。繼相條侯,紹封平曲。惜哉賢將,父子代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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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徐廣曰:「卷縣在滎陽。」
韋昭雲屬河南,《地理志》亦然。然則後置滎陽郡,而卷隸焉。音丘玄反,《字林》音丘權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卷城在鄭州原武縣西北七里。」釋例地名雲:「卷縣所理垣雍城也。」
[2]
蘇林曰:「薄,一名曲。月令曰『具曲植』。」
謂勃本以織蠶薄爲生業也。韋昭雲「北方謂薄爲曲」。許慎注淮南雲「曲,葦薄也」。郭璞注方言云「植,懸曲柱也」。音直吏反。
[3]
如淳曰:「以樂喪家,若俳優。」瓚曰:「吹簫以樂喪賓,若樂人也。」
《左傳》「歌虞殯」,猶今輓歌類也。歌者或有簫管。
[4]
《漢書音義》曰:「能引彊弓官,如今挽彊司馬也。」
晉灼雲「申屠嘉爲材官蹶張」。
[5]
二縣名。《地理志》屬梁國。
[6]
服虔曰:「略得殿兵也。」如淳曰:「殿,不進也。」瓚曰:「在軍後曰殿。」孫檢曰:「一說上功曰最,下功曰殿,戰功曰多。周勃事中有此三品,與諸將俱計功則曰殿最,獨捷則曰多。多義見《周禮》。故此雲『擊章邯車騎,殿』,又云『先至城下爲多』,又云『攻槐裏、好畤,最』是也。」
孫檢說是。
[7]
徐廣曰:「屬山陽。」
小顏音昏,非也。《地理志》山陽有東緡縣,音旻。然則戶牖之爲東緡,音昏是。屬陳留者音昏,屬山陽者音旻也。
緡,眉貧反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東緡故城,漢縣也,在兗州金鄉縣界。」
[8]
《括地誌》雲屬沛郡也。
[9]
徐氏雲在梁、彭城閒。
[10]
謂東阿之下也。
[11]
《地理志》縣名,屬山陽。
[12]
冤劬二音,今曹州縣,在州西四十七里。
[13]
善甫二音,宋州縣也。
[14]
《漢書音義》曰:「攻壽張。」
《地理志》東郡壽良縣,光武改曰壽張。
[15]
文穎曰:「勃士卒至者多。」如淳曰:「《周禮》『戰功曰多』。」
[16]
謂初起沛及還至碭,得一歲又更二月也。
[17]
徐廣曰:「一雲『句盾令』。」
《漢書》雲「襄賁令」。賁音肥,縣名,屬東海。徐廣又云「句盾令」,所見本各別也。
[18]
緱音勾。洛州縣。
[19]
即古平陰津,在洛州洛陽縣東北五十里。
[20]
賁音肥,人姓名也。屍即屍鄉,今偃師也。北謂屍鄉之北。
[21]
或是封號,未必縣名也。
[22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懷德故城在同州朝邑縣西南四十三里。」
[23]
《地理志》二縣屬右扶風。
[24]
如淳曰:「於將率之中功爲最。」
[25]
《地理志》漆縣在右扶風。
今豳州新平縣,古漆縣也。
[26]
卬音五郎反,平下將。
[27]
口肩反。今隴州汧源縣,本漢汧縣地也。
[28]
《地理志》郿屬右扶風,頻陽屬左馮翊也。
郿音眉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郿縣故城在岐州郿縣東北十五里,頻陽故城在宜州土門縣南三里。」今土門縣併入同官縣,屬雍州,宜州廢也。
[29]
《地理志》「槐裏,周曰犬丘,懿王都之,秦更名廢丘,高祖三年更名槐裏」。而此雲槐裏者,據後而書之。又云廢丘者,以章邯本都廢丘而亡,亦據舊書之。
[30]
徐廣曰:「天水有西縣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西縣故城在秦州上邽縣西南九十里,本漢西縣地。」破西縣丞。
[31]
如淳曰:「章邯將。」
[32]
音圭。秦州縣也。
[33]
《地理志》縣名,屬九江,古鐘離子國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潁陰故城在陳州南頓縣西北。鍾離故城在濠州鍾離縣東北五里。」
[34]
荼,如字讀。易,水名,因以爲縣,在涿郡。謂破荼軍於易水之下,言近水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易縣故城在幽州歸義縣東南十五里,燕桓侯所徙都臨易是也。」
[35]
小顏以當高祖所行之道。或以馳道爲秦之馳道,故賈山傳雲「秦爲馳道,東窮燕、齊」也。
[36]
《括地誌》雲:「絳邑城,漢絳縣,在絳州曲沃縣南二里。或以爲秦之舊馳道也。」
[37]
蕭該雲:「《左傳》『以偪陽子歸納諸霍人』,杜預雲晉邑也。字或作『靃』。」
霍音瑣,又音蘇寡反。顏師古云:「音山寡反。」按:「霍」字當作「葰」,《地理志》雲葰人,縣,屬太原郡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葰人故城在代州繁畤縣界,漢葰人縣也。」按:樊噲列傳作「靃人」,其音亦同。
[38]
徐廣曰:「屬雲中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武泉故城在朔州北二百二十里。」
[39]
《括地誌》雲:「銅鞮故城在潞州銅鞮縣東十五里,州西六十五里,在幷州東南也。」
[40]
幷州縣。從銅鞮還並,降六城也。
[41]
應劭曰:「硰音沙。或曰地名。」
晉灼音赤座反。
按:在樓煩縣西北。
[42]
《地理志》雲在鴈門郡,《括地誌》雲在幷州崞縣界。
[43]
《地理志》雲在鴈門郡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朔州定襄,本漢平城縣。」
[44]
徐廣曰:「姓乘馬。」
絺,名也。乘音始證反。
[45]
圂,守之名,音胡困反。
[46]
音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雲中故城在勝州榆林縣東北四十里,秦雲中郡。」
[47]
徐廣曰:「箕,一作『薁』。勳,一作『專』,一作『轉』。」
劉氏肆音如字,包愷音以四反。《漢書》「勳」亦作「博」字,並誤耳。
[48]
《地理志》縣名,屬代郡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靈丘故城在蔚州靈丘縣東十里,漢縣也。」
[49]
張晏曰:「盧綰郡守,陘其名。」
[50]
徐廣曰:「在上谷。」
施,名也。屠,滅之也。《地理志》渾都縣屬上谷。一雲,御史大夫姓施屠,名渾都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幽州昌平縣,本漢渾都縣。」
[51]
《括地誌》雲「嬀州懷戎縣東北有馬蘭谿水」,恐是也。
[52]
徐廣曰:「在上谷。」駰案:服虔曰沮音阻。
按:《地理志》沮陽縣屬上谷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上谷郡故城在嬀州懷戎縣東北百二十里。燕上谷,秦因不改,漢爲沮陽縣。」
[53]
即馬邑長城,亦名燕長城,在嬀州北,今是。
[54]
最,都凡也。謂總舉其從高祖攻戰克獲之數也。
[55]
如淳曰:「勃自東鄉坐,責諸生說士,不以賓主之禮。」
[56]
瓚曰:「令直言,勿稱經書也。」韋昭曰:「椎不橈曲,直至如椎。」
大顏雲:「俗謂愚爲鈍椎,音直追反。」今按:椎如字讀之。謂勃召說士東向而坐,責之雲「趣爲我語」,其質樸之性,以斯推之,其少文皆如此。
[57]
徐廣曰:「《功臣表》及將相表皆高後四年始置太尉。」
下雲「以勃爲太尉。十歲高後崩」。按:孝惠六年〔至〕高後八年崩,是十年耳。而《功臣表》及將相表雲高後四年置太尉官,未詳。
[58]
徐廣曰:「文帝四年時。」
[59]
李奇曰:「吏所執簿。」韋昭曰:「牘版。」
簿即牘也。故魏志「秦宓以簿擊頰」,則亦簡牘之類也。
[60]
韋昭曰:「尚,奉也。不敢言娶。」
[61]
徐廣曰:「提音弟。」駰案:應劭曰「陌額絮也」。如淳曰「太后恚怒,遭得左右物提之也」。晉灼曰「巴蜀異物志謂頭上巾爲冒絮」。
服虔雲「綸,絮也。提音弟,又音啼」,非也。蕭該音底。提者,擲也,蕭音爲得。恚者,嗔也。遭者,逢也。謂太后嗔,乃逢冒絮,因以提帝。陌音「蠻貊」之「貊」。方言云「幪巾,南楚之閒雲『陌額』」也。
[62]
應劭曰:「言勃誅諸呂,廢少帝,手貫璽時尚不反,況今更有異乎?」
[63]
如淳曰:「猶言不相合當。」
[64]
徐廣曰:「表皆作『修』字。」駰案:服虔曰「修音條」。
《地理志》條縣屬渤海郡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蓧城俗名南條城,在德州蓧縣南十二里,漢縣。」
[65]
應劭雲:「負,河內溫人,老嫗也。」姚氏按:《楚漢春秋》高祖封負爲鳴雌亭侯,是知婦人亦有封邑。
[66]
音柄。
[67]
從音子容反。從理,橫理。
[68]
廟記雲:「霸陵即霸上。」按:霸陵城在雍州萬年縣東北二十五里。
[69]
孟康雲:「秦時宮也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棘門在渭北十餘里,秦王門名也。」
[70]
《括地誌》雲:「細柳倉在雍州咸陽縣西南二十里也。」
[71]
彀者,張也。
[72]
《六韜》雲:「軍中之事,不聞君命。」
[73]
應劭曰:「禮『介者不拜』。」
應劭雲:「《左傳》『晉郤克三肅使者而退』,杜預注『肅,若今撎』。鄭衆注《周禮》『肅拜』雲『但俯下手,今時撎是』。」
[74]
軾者,車前橫木。若上有敬,則俯身而憑之。
[75]
《漢書百官表》雲:「中尉,秦官,掌徼巡京師。武帝太初元年,更名執金吾。」應劭雲:「吾者,御也。掌執金吾以御非常。」顏師古云:「金吾,鳥名,主闢不祥。天子出行,職主先導,以備非常,故執此鳥之象,因以名官也。」
[76]
《漢書百官表》雲:「太尉,秦官,掌武〔事〕。元狩四年置大將軍大司馬。」即今十二衞大將軍及兵部尚書也。
[77]
《漢書》亞夫至淮陽,問鄧都尉,爲畫此計,亞夫從之。今此雲「自請」者,蓋此亦聞疑而傳疑,漢史得其實也。剽音疋妙反。輕讀從去聲。
[78]
謂以梁委之於吳,使吳兵不得過也。亦有作餧音,亦通。
[79]
韓穨當也。
弓高,滄州縣也。
[80]
如淳曰:「陬,隅也。」
音子侯反。
[81]
《地理志》縣屬會稽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丹徒故城在潤州丹徒縣東南十八里,漢丹徒縣也。晉太康地誌雲『吳王濞反,走丹徒,越人殺之於此城南』。徐州記雲『秦使赭衣鑿其地,因謂之丹徒。鑿處今在故縣西北六里。丹徒峴東南連亙,盤紆屈曲,有象龍形,故秦鑿絕頂,闊百餘步,又夾阬龍首,以毀其形。阬之所在,即今龍、月二湖,悉成田也』。」
[82]
越人即丹徒人。越滅吳,丹徒地屬楚。秦滅楚後,置三十六郡,丹徒縣屬會稽郡,故以丹徒爲越人也。
[83]
瓚曰:「南皮,竇彭祖,太后兄子。章武侯,太后弟廣國。」
[84]
謂人主各當其時而行事,不必一一相法也。
人主作「人生」。
[85]
許慎注《淮南子》雲:「顧,反也。」
[86]
《功臣表》唯徐盧封容城侯。
[87]
韋昭曰:「胾,大臠也。音側吏反。」
臠音李轉反。謂肉臠也。
[88]
應劭曰:「尚席,主席者。」
顧氏按輿服雜事雲「六尚,尚席,掌武帳帷幔也」。櫡音筯。《漢書》作「箸」。箸者,食所用也。留侯雲「借前箸以籌之」。《禮》曰「羹之有菜者用梜」。梜亦箸之類,故鄭玄雲「今人謂箸爲梜」是也。
[89]
孟康曰:「設胾無筯者,此非不足滿於君所乎?嫌恨之。」如淳曰:「非故不足君之食具也,偶失之。」
言不設箸者,此蓋非我意,於君有不足乎?故如淳雲「非故不足君之食具,偶失之耳」。蓋當然也,所以帝視而笑也。若本不爲足,當別有辭,未必爲之笑也。孟康、晉灼雖探古人之情,亦未必能得其實。顧氏亦同孟氏之說,又引魏武賜荀彧虛器,各記異說也。
[90]
徐廣曰:「一作『西』。」
工官即尚方之工,所作物屬尚方,故云工官尚方。
[91]
徐廣曰:「音披。」駰案:如淳曰「工官,官名也」。張晏曰「被,具也。五百具甲楯」。
[92]
縣官謂天子也。所以謂國家爲縣官者,夏(家)〔官〕王畿內縣即國都也。王者官天下,故曰縣官也。
[93]
污音烏故反。
[94]
如淳曰:「簿問責其情。」
[95]
孟康曰:「不用汝對,欲殺之也。」如淳曰:「恐獄吏畏其複用事,不敢折辱。」
孟康、如淳已備兩解,大顏以孟說爲得。而姚察又別一解,雲「帝責此吏不得亞夫直辭,以爲不足任用,故召亞夫別詣廷尉,使責問」。
[96]
景帝見條侯不對簿,因責罵之曰:「吾不任用汝也。」故召詣廷尉,使重推劾耳。餘說皆非也。
[97]
徐廣曰:「諸列侯坐酎金失侯者,皆在元鼎五年,但此辭句如有顛倒。」
既雲「坐酎金不善」,復雲「元鼎五年有罪國除」,似重有罪,故云顛倒。而《漢書》雲「爲太子太傅,坐酎金免官。後有罪,國除」,其文又錯也。按:表坐免官,至元鼎五年坐酎金又失侯,所以二《史記》之各有不同也。
[98]
亞夫自以己之智謀足,而〔不〕虛己(不)學古人,所以不體權變,而動有違忤。
[99]
守節謂爭栗太子,不封王信、〔唯〕徐盧等;不遜謂顧尚席取箸,不對制獄是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