閱古文

周本紀

周后稷,名棄。其母有邰氏女,曰姜原。姜原爲帝嚳元妃。姜原出野,見巨人跡,心忻然說,欲踐之,踐之而身動如孕者。居期而生子,以爲不祥,棄之隘巷,馬牛過者皆闢不踐;徙置之林中,適會山林多人,遷之;而棄渠中冰上,飛鳥以其翼覆薦之。姜原以爲神,遂收養長之。初欲棄之,因名曰棄。

棄爲兒時,屹如巨人之志。其遊戲,好種樹麻、菽,麻、菽美。及爲成人,遂好耕農,相地之宜,宜穀者稼穡焉,民皆法則之。帝堯聞之,舉棄爲農師,天下得其利,有功。帝舜曰:“棄,黎民始飢,爾後稷播時百穀。”封棄於邰,號曰后稷,別姓姬氏。后稷之興,在陶唐、虞、夏之際,皆有令德。

后稷卒,子不窋立。不窋末年,夏后氏政衰,去稷不務,不窋以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間。不窋卒,子鞠立。鞠卒,子公劉立。公劉雖在戎狄之間,復脩后稷之業,務耕種,行地宜,自漆、沮度渭,取材用,行者有資,居者有畜積,民賴其慶。百姓懷之,多徙而保歸焉。周道之興自此始,故詩人歌樂思其德。公劉卒,子慶節立,國於豳。

慶節卒,子皇僕立。皇僕卒,子差弗立。差弗卒,子毀隃立。毀隃卒,子公非立。公非卒,子高圉立。高圉卒,子亞圉立。亞圉卒,子公叔祖類立。公叔祖類卒,子古公亶父立。古公亶父復脩后稷、公劉之業,積德行義,國人皆戴之。薰育戎狄攻之,欲得財物,予之。已復攻,欲得地與民。民皆怒,欲戰。古公曰:“有民立君,將以利之。今戎狄所爲攻戰,以吾地與民。民之在我,與其在彼,何異。民欲以我故戰,殺人父子而君之,予不忍爲。”乃與私屬遂去豳,度漆、沮,逾梁山,止於岐下。豳人舉國扶老攜弱,盡復歸古公於岐下。及他旁國聞古公仁,亦多歸之。於是古公乃貶戎狄之俗,而營築城郭室屋,而邑別居之。作五官有司。民皆歌樂之,頌其德。

古公有長子曰太伯,次曰虞仲。太姜生少子季歷,季歷娶太任,皆賢婦人,生昌,有聖瑞。古公曰:“我世當有興者,其在昌乎?”長子太伯、虞仲知古公欲立季歷以傳昌,乃二人亡如荊蠻,文身斷髮,以讓季歷。

古公卒,季歷立,是爲公季。公季脩古公遺道,篤於行義,諸侯順之。

公季卒,子昌立,是爲西伯。西伯曰文王,遵后稷、公劉之業,則古公、公季之法,篤仁,敬老,慈少。禮下賢者,日中不暇食以待士,士以此多歸之。伯夷、叔齊在孤竹,聞西伯善養老,盍往歸之。太顛、閎夭、散宜生、鬻子、辛甲大夫之徒皆往歸之。

崇侯虎譖西伯於殷紂曰:“西伯積善累德,諸侯皆鄉之,將不利於帝。”帝紂乃囚西伯於羑里。閎夭之徒患之。乃求有莘氏美女,驪戎之文馬,有熊九駟,他奇怪物,因殷嬖臣費仲而獻之紂。紂大說,曰:“此一物足以釋西伯,況其多乎!”乃赦西伯,賜之弓矢斧鉞,使西伯得征伐。曰:“譖西伯者,崇侯虎也。”西伯乃獻洛西之地,以請紂去砲格之刑。紂許之。

西伯陰行善,諸侯皆來決平。於是虞、芮之人有獄不能決,乃如周。入界,耕者皆讓畔,民俗皆讓長。虞、芮之人未見西伯,皆慚,相謂曰:“吾所爭,周人所恥,何往爲,祇取辱耳。”遂還,俱讓而去。諸侯聞之,曰“西伯蓋受命之君”。

明年,伐犬戎。明年,伐密須。明年,敗耆國。殷之祖伊聞之,懼,以告帝紂。紂曰:“不有天命乎?是何能爲!”明年,伐邘。明年,伐崇侯虎。而作豐邑,自岐下而徙都豐。明年,西伯崩,太子發立,是爲武王。

西伯蓋即位五十年。其囚羑里,蓋益易之八卦爲六十四卦。詩人道西伯,蓋受命之年稱王而斷虞芮之訟。後十年而崩,諡爲文王。改法度,制正朔矣。追尊古公爲太王,公季爲王季:蓋王瑞自太王興。

武王即位,太公望爲師,周公旦爲輔,召公、畢公之徒左右王,師脩文王緒業。

九年,武王上祭於畢。東觀兵,至於盟津。爲文王木主,載以車,中軍。武王自稱太子發,言奉文王以伐,不敢自專。乃告司馬、司徒、司空、諸節:“齊栗,信哉!予無知,以先祖有德臣,小子受先功,畢立賞罰,以定其功。”遂興師。師尚父號曰:“總爾衆庶,與爾舟楫,後至者斬。”武王渡河,中流,白魚躍入王舟中,武王俯取以祭。既渡,有火自上覆於下,至於王屋,流爲烏,其色赤,其聲魄雲。是時,諸侯不期而會盟津者八百諸侯。諸侯皆曰:“紂可伐矣。”武王曰:“女未知天命,未可也。”乃還師歸。

居二年,聞紂昏亂暴虐滋甚,殺王子比干,囚箕子。太師疵、少師彊抱其樂器而奔周。於是武王遍告諸侯曰:“殷有重罪,不可以不畢伐。”乃遵文王,遂率戎車三百乘,虎賁三千人,甲士四萬五千人,以東伐紂。十一年十二月戊午,師畢渡盟津,諸侯鹹會。曰:“孳孳無怠!”武王乃作太誓,告於衆庶:“今殷王紂乃用其婦人之言,自絕於天,毀壞其三正,離逷其王父母弟,乃斷棄其先祖之樂,乃爲淫聲,用變亂正聲,怡說婦人。故今予發維共行天罰。勉哉夫子,不可再,不可三!”

二月甲子昧爽,武王朝至於商郊牧野,乃誓。武王左杖黃鉞,右秉白旄,以麾。曰:“遠矣西土之人!”武王曰:“嗟!我有國冢君,司徒、司馬、司空,亞旅、師氏,千夫長、百夫長,及庸、蜀、羌、髳、微、纑、彭、濮人,稱爾戈,比爾幹,立爾矛,予其誓。”王曰:“古人有言‘牝雞無晨。牝雞之晨,惟家之索’。今殷王紂維婦人言是用,自棄其先祖肆祀不答,昬棄其家國,遺其王父母弟不用,乃維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,是信是使,俾暴虐於百姓,以奸軌於商國。今予發維共行天之罰。今日之事,不過六步七步,乃止齊焉,夫子勉哉!不過於四伐五伐六伐七伐,乃止齊焉,勉哉夫子!尚桓桓,如虎如羆,如豺如離,於商郊,不御克奔,以役西土,勉哉夫子!爾所不勉,其於爾身有戮。”誓已,諸侯兵會者車四千乘,陳師牧野。

帝紂聞武王來,亦發兵七十萬人距武王。武王使師尚父與百夫致師,以大卒馳帝紂師。紂師雖衆,皆無戰之心,心欲武王亟入。紂師皆倒兵以戰,以開武王。武王馳之,紂兵皆崩畔紂。紂走,反入登於鹿臺之上,蒙衣其殊玉,自燔於火而死。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諸侯,諸侯畢拜武王,武王乃揖諸侯,諸侯畢從。武王至商國,商國百姓鹹待於郊。於是武王使羣臣告語商百姓曰:“上天降休!”商人皆再拜稽首,武王亦答拜。遂入,至紂死所。武王自射之,三發而後下車,以輕劍擊之,以黃鉞斬紂頭,縣大白之旗。已而至紂之嬖妾二女,二女皆經自殺。武王又射三發,擊以劍,斬以玄鉞,縣其頭小白之旗。武王已乃出復軍。

其明日,除道,脩社及商紂宮。及期,百夫荷罕旗以先驅。武王弟叔振鐸奉陳常車,周公旦把大鉞,畢公把小鉞,以夾武王。散宜生、太顛、閎夭皆執劍以衛武王。既入,立於社南大卒之左,右畢從。毛叔鄭奉明水,衛康叔封布茲,召公奭贊採,師尚父牽牲。尹佚筴祝曰:“殷之末孫季紂,殄廢先王明德,侮蔑神祇不祀,昏暴商邑百姓,其章顯聞於天皇上帝。”於是武王再拜稽首,曰:“膺更大命,革殷,受天明命。”武王又再拜稽首,乃出。

封商紂子祿父殷之餘民。武王爲殷初定未集,乃使其弟管叔鮮、蔡叔度相祿父治殷。已而命召公釋箕子之囚。命畢公釋百姓之囚,表商容之閭。命南宮括散鹿臺之財,發鉅橋之粟,以振貧弱萌隸。命南宮括、史佚展九鼎保玉。命閎夭封比干之墓。命宗祝享祠于軍。乃罷兵西歸。行狩,記政事,作武成。封諸侯,班賜宗彝,作分殷之器物。武王追思先聖王,乃襃封神農之後於焦,黃帝之後於祝,帝堯之後於薊,帝舜之後於陳,大禹之後於杞。於是封功臣謀士,而師尚父爲首封。封尚父於營丘,曰齊。封弟周公旦於曲阜,曰魯。封召公奭於燕。封弟叔鮮於管,弟叔度於蔡。餘各以次受封。

武王徵九牧之君,登豳之阜,以望商邑。武王至於周,自夜不寐。周公旦即王所,曰:“曷爲不寐?”王曰:“告女:維天不饗殷,自發未生於今六十年,麋鹿在牧,蜚鴻滿野。天不享殷,乃今有成。維天建殷,其登名民三百六十夫,不顯亦不賓滅,以至今。我未定天保,何暇寐!”王曰:“定天保,依天室,悉求夫惡,貶從殷王受。日夜勞來定我西土,我維顯服,及德方明。自洛汭延於伊汭,居易毋固,其有夏之居。我南望三塗,北望嶽鄙,顧詹有河,粵詹雒、伊,毋遠天室。”營周居於雒邑而後去。縱馬於華山之陽,放牛於桃林之虛;偃干戈,振兵釋旅:示天下不復用也。

武王已克殷,後二年,問箕子殷所以亡。箕子不忍言殷惡,以存亡國宜告。武王亦醜,故問以天道。

武王病。天下未集,羣公懼,穆卜,周公乃祓齋,自爲質,欲代武王,武王有瘳。後而崩,太子誦代立,是爲成王。

成王少,周初定天下,周公恐諸侯畔周,公乃攝行政當國。管叔、蔡叔羣弟疑周公,與武庚作亂,畔周。周公奉成王命,伐誅武庚、管叔,放蔡叔。以微子開代殷後,國於宋。頗收殷餘民,以封武王少弟封爲衛康叔。晉唐叔得嘉穀,獻之成王,成王以歸周公於兵所。周公受禾東土,魯天子之命。初,管、蔡畔周,周公討之,三年而畢定,故初作大誥,次作微子之命,次歸禾,次嘉禾,次康誥、酒誥、梓材,其事在周公之篇。周公行政七年,成王長,周公反政成王,北面就羣臣之位。

成王在豐,使召公復營洛邑,如武王之意。周公復卜申視,卒營築,居九鼎焉。曰:“此天下之中,四方入貢道里均。”作召誥、洛誥。成王既遷殷遺民,周公以王命告,作多士、無佚。召公爲保,周公爲師,東伐淮夷,殘奄,遷其君薄姑。成王自奄歸,在宗周,作多方。既絀殷命,襲淮夷,歸在豐,作周官。興正禮樂,度制於是改,而民和睦,頌聲興。成王既伐東夷,息慎來賀,王賜榮伯作賄息慎之命。

成王將崩,懼太子釗之不任,乃命召公、畢公率諸侯以相太子而立之。成王既崩,二公率諸侯,以太子釗見於先王廟,申告以文王、武王之所以爲王業之不易,務在節儉,毋多欲,以篤信臨之,作顧命。太子釗遂立,是爲康王。康王即位,遍告諸侯,宣告以文武之業以申之,作康誥。故成康之際,天下安寧,刑錯四十餘年不用。康王命作策畢公分居里,成周郊,作畢命。

康王卒,子昭王瑕立。昭王之時,王道微缺。昭王南巡狩不返,卒於江上。其卒不赴告,諱之也。立昭王子滿,是爲穆王。穆王即位,春秋已五十矣。王道衰微,穆王閔文武之道缺,乃命伯冏申誡太僕國之政,作冏命。復寧。

穆王將徵犬戎,祭公謀父諫曰:“不可。先王燿德不觀兵。夫兵戢而時動,動則威,觀則玩,玩則無震。是故周文公之頌曰:‘載戢干戈,載櫜弓矢,我求懿德,肆於時夏,允王保之。’先王之於民也,茂正其德而厚其性,阜其財求而利其器用,明利害之鄉,以文脩之,使之務利而闢害,懷德而畏威,故能保世以滋大。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、夏。及夏之衰也,棄稷不務,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,而自竄於戎狄之間。不敢怠業,時序其德,遵脩其緒,脩其訓典,朝夕恪勤,守以敦篤,奉以忠信。奕世載德,不忝前人。至於文王、武王,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,事神保民,無不欣喜。商王帝辛大惡於民,庶民不忍,載武王,以致戎於商牧。是故先王非務武也,勸恤民隱而除其害也。夫先王之制,邦內甸服,邦外侯服,侯衛賓服,夷蠻要服,戎翟荒服。甸服者祭,侯服者祀,賓服者享,要服者貢,荒服者王。日祭,月祀,時享,歲貢,終王。先王之順祀也,有不祭則脩意,有不祀則脩言,有不享則脩文,有不貢則脩名,有不王則脩德,序成而有不至則脩刑。於是有刑不祭,伐不祀,徵不享,讓不貢,告不王。於是有刑罰之闢,有攻伐之兵,有徵討之備,有威讓之命,有文告之辭。布令陳辭而有不至,則增脩於德,無勤民於遠。是以近無不聽,遠無不服。今自大畢、伯士之終也,犬戎氏以其職來王,天子曰‘予必以不享徵之,且觀之兵’,無乃廢先王之訓,而王幾頓乎?吾聞犬戎樹敦,率舊德而守終純固,其有以御我矣。”王遂徵之,得四白狼四白鹿以歸。自是荒服者不至。

諸侯有不睦者,甫侯言於王,作脩刑辟。王曰:“籲,來!有國有土,告汝祥刑。在今爾安百姓,何擇非其人,何敬非其刑,何居非其宜與?兩造具備,師聽五辭。五辭簡信,正於五刑。五刑不簡,正於五罰。五罰不服,正於五過。五過之疵,官獄內獄,閱實其罪,惟鈞其過。五刑之疑有赦,五罰之疑有赦,其審克之。簡信有衆,惟訊有稽。無簡不疑,共嚴天威。黥闢疑赦,其罰百率,閱實其罪。劓闢疑赦,其罰倍灑,閱實其罪。臏闢疑赦,其罰倍差,閱實其罪。宮闢疑赦,其罰五百率,閱實其罪。大辟疑赦,其罰千率,閱實其罪。墨罰之屬千,劓罰之屬千,臏罰之屬五百,宮罰之屬三百,大辟之罰其屬二百:五刑之屬三千。”命曰甫刑。

穆王立五十五年,崩,子共王繄扈立。共王遊於涇上,密康公從,有三女奔之。其母曰:“必致之王。夫獸三爲羣,人三爲衆,女三爲粲。王田不取羣,公行不下衆,王御不參一族。夫粲,美之物也。衆以美物歸女,而何德以堪之?王猶不堪,況爾之小丑乎!小丑備物,終必亡。”康公不獻,一年,共王滅密。共王崩,子懿王畑立。懿王之時,王室遂衰,詩人作刺。

懿王崩,共王弟闢方立,是爲孝王。孝王崩,諸侯復立懿王太子燮,是爲夷王。

夷王崩,子厲王胡立。厲王即位三十年,好利,近榮夷公。大夫芮良夫諫厲王曰:“王室其將卑乎?夫榮公好專利而不知大難。夫利,百物之所生也,天地之所載也,而有專之,其害多矣。天地百物皆將取焉,何可專也?所怒甚多,不備大難。以是教王,王其能久乎?夫王人者,將導利而布之上下者也。使神人百物無不得極,猶日怵惕懼怨之來也。故頌曰‘思文后稷,克配彼天,立我蒸民,莫匪爾極’。大雅曰‘陳錫載周’。是不布利而懼難乎,故能載周以至於今。今王學專利,其可乎?匹夫專利,猶謂之盜,王而行之,其歸鮮矣。榮公若用,周必敗也。”厲王不聽,卒以榮公爲卿士,用事。

王行暴虐侈傲,國人謗王。召公諫曰:“民不堪命矣。”王怒,得衛巫,使監謗者,以告則殺之。其謗鮮矣,諸侯不朝。三十四年,王益嚴,國人莫敢言,道路以目。厲王喜,告召公曰:“吾能弭謗矣,乃不敢言。”召公曰:“是鄣之也。防民之口,甚於防水。水壅而潰,傷人必多,民亦如之。是故爲水者決之使導,爲民者宣之使言。故天子聽政,使公卿至於列士獻詩,瞽獻曲,史獻書,師箴,瞍賦,矇誦,百工諫,庶人傳語,近臣盡規,親戚補察,瞽史教誨,耆艾脩之,而後王斟酌焉,是以事行而不悖。民之有口也,猶土之有山川也,財用於是乎出:猶其有原隰衍沃也,衣食於是乎生。口之宣言也,善敗於是乎興。行善而備敗,所以產財用衣食者也。夫民慮之於心而宣之於口,成而行之。若壅其口,其與能幾何?”王不聽。於是國莫敢出言,三年,乃相與畔,襲厲王。厲王出奔於彘。

厲王太子靜匿召公之家,國人聞之,乃圍之。召公曰:“昔吾驟諫王,王不從,以及此難也。今殺王太子,王其以我爲讎而懟怒乎?夫事君者,險而不讎懟,怨而不怒,況事王乎!”乃以其子代王太子,太子竟得脫。

召公、周公二相行政,號曰“共和”。共和十四年,厲王死於彘。太子靜長於召公家,二相乃共立之爲王,是爲宣王。宣王即位,二相輔之,脩政,法文、武、成、康之遺風,諸侯復宗周。十二年,魯武公來朝。

宣王不脩籍於千畝,虢文公諫曰不可,王弗聽。三十九年,戰於千畝,王師敗績於姜氏之戎。

宣王既亡南國之師,乃料民於太原。仲山甫諫曰:“民不可料也。”宣王不聽,卒料民。

四十六年,宣王崩,子幽王宮湦立。幽王二年,西周三川皆震。伯陽甫曰:“周將亡矣。夫天地之氣,不失其序;若過其序,民亂之也。陽伏而不能出,陰迫而不能蒸,於是有地震。今三川實震,是陽失其所而填陰也。陽失而在陰,原必塞;原塞,國必亡。夫水土演而民用也。土無所演,民乏財用,不亡何待!昔伊、洛竭而夏亡,河竭而商亡。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,其川原又塞,塞必竭。夫國必依山川,山崩川竭,亡國之徵也。川竭必山崩。若國亡不過十年,數之紀也。天之所棄,不過其紀。”是歲也,三川竭,岐山崩。

三年,幽王嬖愛襃姒。襃姒生子伯服,幽王欲廢太子。太子母申侯女,而爲後。後幽王得襃姒,愛之,欲廢申後,並去太子宜臼,以襃姒爲後,以伯服爲太子。周太史伯陽讀史記曰:“周亡矣。”昔自夏后氏之衰也,有二神龍止於夏帝庭而言曰:“餘,襃之二君。”夏帝卜殺之與去之與止之,莫吉。卜請其漦而藏之,乃吉。於是布幣而策告之,龍亡而漦在,櫝而去之。夏亡,傳此器殷。殷亡,又傳此器周。比三代,莫敢發之,至厲王之末,發而觀之。漦流於庭,不可除。厲王使婦人裸而譟之。漦化爲玄黿,以入王後宮。後宮之童妾既齔而遭之,既笄而孕,無夫而生子,懼而棄之。宣王之時童女謠曰:“檿弧箕服,實亡周國。”於是宣王聞之,有夫婦賣是器者,宣王使執而戮之。逃於道,而見鄉者後宮童妾所棄妖子出於路者,聞其夜啼,哀而收之,夫婦遂亡,奔於襃。襃人有罪,請入童妾所棄女子者於王以贖罪。棄女子出於襃,是爲襃姒。當幽王三年,王之後宮見而愛之,生子伯服,竟廢申後及太子,以襃姒爲後,伯服爲太子。太史伯陽曰:“禍成矣,無可奈何!”

襃姒不好笑,幽王欲其笑萬方,故不笑。幽王爲烽燧大鼓,有寇至則舉烽火。諸侯悉至,至而無寇,襃姒乃大笑。幽王說之,爲數舉烽火。其後不信,諸侯益亦不至。

幽王以虢石父爲卿,用事,國人皆怨。石父爲人佞巧善諛好利,王用之。又廢申後,去太子也。申侯怒,與繒、西夷犬戎攻幽王。幽王舉烽火徵兵,兵莫至。遂殺幽王驪山下,虜襃姒,盡取周賂而去。於是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,是爲平王,以奉周祀。

平王立,東遷於雒邑,闢戎寇。平王之時,周室衰微,諸侯彊並弱,齊、楚、秦、晉始大,政由方伯。

四十九年,魯隱公即位。

五十一年,平王崩,太子洩父蚤死,立其子林,是爲桓王。桓王,平王孫也。

桓王三年,鄭莊公朝,桓王不禮。五年,鄭怨,與魯易許田。許田,天子之用事太山田也。八年,魯殺隱公,立桓公。十三年,伐鄭,鄭射傷桓王,桓王去歸。

二十三年,桓王崩,子莊王佗立。莊王四年,周公黑肩欲殺莊王而立王子克。辛伯告王,王殺周公。王子克奔燕。

十五年,莊王崩,子釐王胡齊立。釐王三年,齊桓公始霸。

五年,釐王崩,子惠王閬立。惠王二年。初,莊王嬖姬姚,生子穨,穨有寵。及惠王即位,奪其大臣園以爲囿,故大夫邊伯等五人作亂,謀召燕、衛師,伐惠王。惠王奔溫,已居鄭之櫟。立釐王弟穨爲王。樂及遍舞,鄭、虢君怒。四年,鄭與虢君伐殺王穨,復入惠王。惠王十年,賜齊桓公爲伯。

二十五年,惠王崩,子襄王鄭立。襄王母蚤死,後母曰惠後。惠後生叔帶,有寵於惠王,襄王畏之。三年,叔帶與戎、翟謀伐襄王,襄王欲誅叔帶,叔帶奔齊。齊桓公使管仲平戎於周,使隰朋平戎於晉。王以上卿禮管仲。管仲辭曰:“臣賤有司也,有天子之二守國、高在。若節春秋來承王命,何以禮焉。陪臣敢辭。”王曰:“舅氏,餘嘉乃勳,毋逆朕命。”管仲卒受下卿之禮而還。九年,齊桓公卒。十二年,叔帶復歸於周。

十三年,鄭伐滑,王使遊孫、伯服請滑,鄭人囚之。鄭文公怨惠王之入不與厲公爵,又怨襄王之與衛滑,故囚伯服。王怒,將以翟伐鄭。富辰諫曰:“凡我周之東徙,晉、鄭焉依。子穨之亂,又鄭之由定,今以小怨棄之!”王不聽。十五年,王降翟師以伐鄭。王德翟人,將以其女爲後。富辰諫曰:“平、桓、莊、惠皆受鄭勞,王棄親親翟,不可從。”王不聽。十六年,王絀翟後,翟人來誅,殺譚伯。富辰曰:“吾數諫不從。如是不出,王以我爲懟乎?”乃以其屬死之。

初,惠後欲立王子帶,故以黨開翟人,翟人遂入周。襄王出奔鄭,鄭居王於氾。子帶立爲王,取襄王所絀翟後與居溫。十七年,襄王告急於晉,晉文公納王而誅叔帶。襄王乃賜晉文公珪鬯弓矢,爲伯,以河內地與晉。二十年,晉文公召襄王,襄王會之河陽、踐土,諸侯畢朝,書諱曰“天王狩於河陽”。

二十四年,晉文公卒。

三十一年,秦穆公卒。

三十二年,襄王崩,子頃王壬臣立。頃王六年,崩,子匡王班立。匡王六年,崩,弟瑜立,是爲定王。

定王元年,楚莊王伐陸渾之戎,次洛,使人問九鼎。王使王孫滿應設以辭,楚兵乃去。十年,楚莊王圍鄭,鄭伯降,已而復之。十六年,楚莊王卒。

二十一年,定王崩,子簡王夷立。簡王十三年,晉殺其君厲公,迎子周於周,立爲悼公。

十四年,簡王崩,子靈王泄心立。靈王二十四年,齊崔杼弒其君莊公。二十七年,靈王崩,子景王貴立。景王十八年,後太子聖而蚤卒。二十年,景王愛子朝,欲立之,會崩,子丐之黨與爭立,國人立長子猛爲王,子朝攻殺猛。猛爲悼王。晉人攻子朝而立丐,是爲敬王。

敬王元年,晉人入敬王,子朝自立,敬王不得入,居澤。四年,晉率諸侯入敬王於周,子朝爲臣,諸侯城周。十六年,子朝之徒復作亂,敬王奔於晉。十七年,晉定公遂入敬王於周。

三十九年,齊田常殺其君簡公。

四十一年,楚滅陳。孔子卒。

四十二年,敬王崩,子元王仁立。元王八年,崩,子定王介立。

定王十六年,三晉滅智伯,分有其地。

二十八年,定王崩,長子去疾立,是爲哀王。哀王立三月,弟叔襲殺哀王而自立,是爲思王。思王立五月,少弟嵬攻殺思王而自立,是爲考王。此三王皆定王之子。

考王十五年,崩,子威烈王午立。

考王封其弟於河南,是爲桓公,以續周公之官職。桓公卒,子威公代立。威公卒,子惠公代立,乃封其少子於鞏以奉王,號東周惠公。

威烈王二十三年,九鼎震。命韓、魏、趙爲諸侯。

二十四年,崩,子安王驕立。是歲盜殺楚聲王。

安王立二十六年,崩,子烈王喜立。烈王二年,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曰:“始周與秦國合而別,別五百載複合,合十七歲而霸王者出焉。”

十年,烈王崩,弟扁立,是爲顯王。顯王五年,賀秦獻公,獻公稱伯。九年,致文武胙於秦孝公。二十五年,秦會諸侯於周。二十六年,周致伯於秦孝公。三十三年,賀秦惠王。三十五年,致文武胙於秦惠王。四十四年,秦惠王稱王。其後諸侯皆爲王。

四十八年,顯王崩,子慎靚王定立。慎靚王立六年,崩,子赧王延立。王赧時東西周分治。王赧徙都西周。

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,有五庶子,毋適立。司馬翦謂楚王曰:“不如以地資公子咎,爲請太子。”左成曰:“不可。周不聽,是公之知困而交疏於周也。不如請周君孰欲立,以微告翦,翦請令楚之以地。”果立公子咎爲太子。

八年,秦攻宜陽,楚救之。而楚以周爲秦故,將伐之。蘇代爲周說楚王曰:“何以周爲秦之禍也?言周之爲秦甚於楚者,欲令周入秦也,故謂‘周秦’也。周知其不可解,必入於秦,此爲秦取周之精者也。爲王計者,周於秦因善之,不於秦亦言善之,以疏之於秦。周絕於秦,必入於郢矣。”

秦借道兩週之間,將以伐韓,周恐借之畏於韓,不借畏於秦。史厭謂周君曰:“何不令人謂韓公叔曰‘秦之敢絕周而伐韓者,信東周也。公何不與周地,髮質使之楚’?秦必疑楚不信周,是韓不伐也。又謂秦曰‘韓彊與周地,將以疑周於秦也,周不敢不受’。秦必無辭而令周不受,是受地於韓而聽於秦。”

秦召西周君,西周君惡往,故令人謂韓王曰:“秦召西周君,將以使攻王之南陽也,王何不出兵於南陽?周君將以爲辭於秦。周君不入秦,秦必不敢逾河而攻南陽矣。”

東周與西周戰,韓救西周。或爲東周說韓王曰:“西周故天子之國,多名器重寶。王案兵毋出,可以德東周,而西周之寶必可以盡矣。”

王赧謂成君。楚圍雍氏,韓徵甲與粟於東周,東周君恐,召蘇代而告之。代曰:“君何患於是。臣能使韓毋徵甲與粟於周,又能爲君得高都。”周君曰:“子苟能,請以國聽子。”代見韓相國曰:“楚圍雍氏,期三月也,今五月不能拔,是楚病也。今相國乃徵甲與粟於周,是告楚病也。”韓相國曰:“善。使者已行矣。”代曰:”何不與周高都?”韓相國大怒曰:“吾毋徵甲與粟於周亦已多矣,何故與周高都也?”代曰:“與周高都,是周折而入於韓也,秦聞之必大怒忿周,即不通周使,是以弊高都得完周也。曷爲不與?”相國曰:“善。”果與周高都。

三十四年,蘇厲謂周君曰:“秦破韓、魏,撲師武,北取趙藺、離石者,皆白起也。是善用兵,又有天命。今又將兵出塞攻梁,梁破則周危矣。君何不令人說白起乎?曰‘楚有養由基者,善射者也。去柳葉百步而射之,百發而百中之。左右觀者數千人,皆曰善射。有一夫立其旁,曰“善,可教射矣”。養由基怒,釋弓搤劍,曰“客安能教我射乎”?客曰“非吾能教子支左詘右也。夫去柳葉百步而射之,百發而百中之,不以善息,少焉氣衰力倦,弓撥矢鉤,一發不中者,百發盡息”。今破韓、魏,撲師武,北取趙藺、離石者,公之功多矣。今又將兵出塞,過兩週,倍韓,攻梁,一舉不得,前功盡棄。公不如稱病而無出’。”

四十二年,秦破華陽約。馬犯謂周君曰:“請令梁城周。”乃謂梁王曰:“周王病若死,則犯必死矣。犯請以九鼎自入於王,王受九鼎而圖犯。”梁王曰:“善。”遂與之卒,言戍周。因謂秦王曰:“梁非戍周也,將伐周也。王試出兵境以觀之。”秦果出兵。又謂梁王曰:“周王病甚矣,犯請後可而復之。今王使卒之周,諸侯皆生心,後舉事且不信。不若令卒爲周城,以匿事端。”梁王曰:“善。”遂使城周。

四十五年,周君之秦客謂周曰:“公不若譽秦王之孝,因以應爲太后養地,秦王必喜,是公有秦交。交善,周君必以爲公功。交惡,勸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。”秦攻周,而周勣謂秦王曰:“爲王計者不攻周。攻周,實不足以利,聲畏天下。天下以聲畏秦,必東合於齊。兵弊於周。合天下於齊,則秦不王矣。天下欲弊秦,勸王攻周。秦與天下弊,則令不行矣。”

五十八年,三晉距秦。周令其相國之秦,以秦之輕也,還其行。客謂相國曰:“秦之輕重未可知也。秦欲知三國之情。公不如急見秦王曰‘請爲王聽東方之變’,秦王必重公。重公,是秦重周,周以取秦也;齊重,則固有周聚以收齊:是周常不失重國之交也。”秦信周,發兵攻三晉。

五十九年,秦取韓陽城負黍,西周恐,倍秦,與諸侯約從,將天下銳師出伊闕攻秦,令秦無得通陽城。秦昭王怒,使將軍摎攻西周。西周君奔秦,頓首受罪,盡獻其邑三十六,口三萬。秦受其獻,歸其君於周。

周君、王赧卒,周民遂東亡。秦取九鼎寶器,而遷西周公於𢠸狐。後七歲,秦莊襄王滅東周。東西周皆入於秦,周既不祀。

太史公曰:學者皆稱周伐紂,居洛邑,綜其實不然。武王營之,成王使召公卜居,居九鼎焉,而周復都豐、鎬。至犬戎敗幽王,周乃東徙於洛邑。所謂“周公葬畢”,畢在鎬東南杜中。秦滅周。漢興九十有餘載,天子將封泰山,東巡狩至河南,求周苗裔,封其後嘉三十里地,號曰周子南君,比列侯,以奉其先祭祀。

索隱述贊 · 司馬貞

后稷居邰,太王作周。丹開雀錄,火降烏流。三分既有,八百不謀。蒼兕誓衆,白魚入舟。太師抱樂,箕子拘囚。成康之日,政簡刑措。南巡不還,西服莫附。共和之後,王室多故。檿弧興謠,龍漦作蠹。穨帶荏禍,實傾周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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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因太王所居周原,因號曰周。《地理志》雲右扶風美陽縣岐山在西北中水鄉,周太王所邑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周城一名美陽城,在雍州武功縣西北二十五里,即太王城也。」
[2]
韓詩章句曰:「姜,姓。原,字。」或曰姜原,諡號也。
邰,天來反,亦作「斄」,同。說文雲:「邰,炎帝之後,姜姓,封邰,周棄外家。」
[3]
譙周以爲「棄,帝嚳之胄,其父亦不著」,與此紀異也。
[4]
已下皆《詩大雅》生民篇所云「誕寘之隘巷,牛羊腓字之;誕寘之平林,會伐平林;誕寘之寒冰,鳥覆翼之」,是其事也。
[5]
《古史考》雲「棄,帝嚳之胄,其父亦不著」,與此文稍異也。
[6]
種曰稼,斂曰穡。
[7]
徐廣曰:「《今文尚書》雲『祖飢』,故此作『始飢』。祖,始也。」
[8]
徐廣曰:「今斄鄉在扶風。」
即詩生民曰「有邰家室」是也。邰即斄,古今字異耳。
《括地誌》雲「故斄城一名武功城,在雍州武功縣西南二十二里,古邰國,后稷所封也。有後稷及姜嫄祠。」毛萇雲:「邰,姜嫄國也,后稷所生。堯見天因邰而生后稷,故因封於邰也。」
[9]
禮緯曰:「祖以履大跡而生。」
[10]
《山海經》大荒經曰:「黑水青水之閒有廣都之野,后稷葬焉。」皇甫謐曰:「冢去中國三萬裏也。」
[11]
《帝王世紀》雲「后稷納姞氏,生不窋」,而譙周按《國語》雲「世后稷,以服事虞、夏」,言世稷官,是失其代數也。若以不窋親棄之子,至文王千餘歲唯十四代,實亦不合事情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不窋故城在慶州弘化縣南三里。即不窋在戎狄所居之城也。」毛詩疏雲:「虞及夏、殷共有千二百歲。每世在位皆八十年,乃可充其數耳。命之短長,古今一也,而使十五世君在位皆八十許載,子必將老始生,不近人情之甚。以理而推,實難據信也。」
[12]
韋昭曰:「夏太康失國,廢稷之官,不復務農。」
《國語》雲「棄稷不務」。此雲「去稷」者,是太史公恐「棄」是后稷之名,故變文雲「去」也。言夏政衰,不窋去稷官,不復務農者也。
[13]
公劉從漆縣漆水南渡渭水,至南山取材木爲用也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豳州新平縣即漢漆縣也。漆水出岐州普潤縣東南岐山漆溪,東入渭。」
[14]
即《詩大雅》篇「篤公劉」是也。
[15]
徐廣曰:「新平漆縣之東北有豳亭。」
豳即邠也,古今字異耳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豳州新平縣即漢漆縣,詩豳國,公劉所邑之地也。」
[16]
音逾。《世本》作「榆」。
《系本》作「僞榆」。
[17]
《系本》雲:「公非闢方。」皇甫謐雲:「公非字闢方也。」
[18]
宋衷曰:「高圉能率稷者也,周人報之。」
《系本》雲:「高圉侯侔。」
[19]
《世本》雲:「亞圉雲都。」皇甫謐雲:「雲都,亞圉字。」
《漢書》古今表曰:「雲都,亞圉弟。」按:如此說,則闢方侯侔亦皆二人之名,實未能詳。
[20]
《系本》雲:「太公組紺諸盩。」三代世表稱叔類,凡四名。皇甫謐雲「公祖一名組紺諸盩,字叔類,號曰太公」也。
[21]
徐廣曰:「水在杜陽岐山。杜陽縣在扶風。」
[22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梁山在雍州好畤縣西北十八里。」鄭玄雲:「岐山在梁山西南。」然則梁山橫長,其東當夏陽,西北臨河,其西當岐山東北,自豳適周,當逾之矣。
[23]
徐廣曰:「山在扶風美陽西北,其南有周原。」駰案:皇甫謐雲「邑於周地,故始改國曰周」。
[24]
徐廣曰:「分別而爲邑落也。」
[25]
《禮記》曰:「天子之五官曰司徒、司馬、司空、司士、司寇,典司五衆。」鄭玄曰:「此殷時制。」
[26]
即詩頌雲「后稷之孫,實維太王,居岐之陽,實始翦商」是也。
[27]
《國語》注云:「齊、許、申、呂四國,皆姜姓也,四嶽之後,太姜之家。太姜,太王之妃,王季之母。」
[28]
《列女傳》曰:「太姜,有邰氏之女。太任,摯任氏之中女。」
《國語》注云:「摯、疇二國,任姓。奚仲,仲虺之後,太任之家。太任,王季之妃,文王母也。」
[29]
《列女傳》雲:「太姜,太王娶以爲妃,生太伯、仲雍、王季。太姜有色而貞順,率導諸子,至於成童,靡有過失。太王謀事必於太姜,遷徙必與。太任,王季娶以爲妃。太任之性,端壹誠莊,維德之行。及其有身,目不視惡色,耳不聽淫聲,口不出傲言,能以胎教子,而生文王。」此皆有賢行也。
[30]
《尚書》帝命驗雲:「季秋之月甲子,赤爵銜丹書入於酆,止於昌戶。其《書》雲:『敬勝怠者吉,怠勝敬者滅,義勝欲者從,欲勝義者兇。凡事不強則枉,不敬則不正。枉者廢滅,敬者萬世。以仁得之,以仁守之,其量百世。以不仁得之,以仁守之,其量十世。以不仁得之,不仁守之,不及其世』。」此蓋聖瑞。
[31]
太伯奔吳,所居城在蘇州北五十里常州無錫縣界梅里村,其城及冢見存。而云「亡荊蠻」者,楚滅越,其地屬楚,秦滅楚,其地屬秦,秦諱「楚」,改曰「荊」,故通號吳越之地爲荊。及北人書史加雲「蠻」,勢之然也。
[32]
應劭曰:「常在水中,故斷其發,文其身,以象龍子,故不見傷害。」
[33]
皇甫謐曰:「葬鄠縣之南山。」
[34]
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文王龍顏虎肩,身長十尺,胸有四乳。」雒書靈準聽雲:「蒼帝姬昌,日角鳥鼻,高長八尺二寸,聖智慈理也。」
[35]
應邵曰:「在遼西令支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孤竹故城在平州盧龍縣南十二里,殷時諸侯孤竹國也,姓墨胎氏。」
[36]
劉向《別錄》曰:「鬻子名熊,封於楚。辛甲,故殷之臣,事紂。蓋七十五諫而不聽,去至周,召公與語,賢之,告文王,文王親自迎之,以爲公卿,封長子。」長子今上黨所治縣是也。
[37]
《括地誌》雲:「古㜪國城在同州河西縣南二十里。《世本》雲莘國,姒姓,夏禹之後,即散宜生等求有莘美女獻紂者。」
[38]
《括地誌》雲:「驪戎故城在雍州新豐縣東南十六里,殷、周時驪戎國城也。」按:駿馬赤鬣縞身,目如黃金,文王以獻紂也。
[39]
《括地誌》雲:「鄭州新鄭縣,本有熊氏之墟也。」按:九駟,三十六匹馬也。
[40]
一物,謂㜪氏之美女也。以殷紂淫昏好色,故知然。
[41]
《地理志》虞在河東大陽縣,芮在馮翊臨晉縣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虞城在陝州河北縣東北五十里虞山之上,古虞國也。故芮城在芮城縣西二十里,古芮國也。晉太康地記雲虞西百四十里有芮城。」《括地誌》又云:「閒原在河北縣西六十五里。《詩》雲『虞芮質厥成』。毛萇雲『虞芮之君相與爭田,久而不平,乃相謂曰:「西伯仁人,盍往質焉。」乃相與朝周。入其境,則耕者讓畔,行者讓路。入其邑,男女異路,班白不提挈。入其朝,士讓爲大夫,大夫讓爲卿。二國君相謂曰:「我等小人,不可履君子之庭。」乃相讓所爭地以爲閒原』。至今尚在。」注引《地理志》芮在臨晉者,恐疏。然閒原在河東,復與虞、芮相接,臨晉在河西同州,非臨晉芮鄉明矣。
[42]
《山海經》曰:「有人,人面獸身,名曰犬戎。」
又云:「黃帝生苗龍,苗龍生融吾,融吾生並明,並明生白犬。白犬有二,是爲犬戎。」說文雲「赤狄本犬種」,故字從犬。又《後漢書》雲「犬戎,槃瓠之後也」,今長沙武林之郡太半是也。又毛詩疏雲「犬戎昆夷」是也。
[43]
應劭曰:「密須氏,姞姓之國。」瓚曰:「安定陰密縣是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陰密故城在涇州鶉觚縣西;其東接縣城,即古密國。」杜預雲姞姓國,在安定陰密縣也。
[44]
徐廣曰:「一作『𨸔』。」
即黎國也。鄒誕生雲本或作「黎」。孔安國雲黎在上黨東北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黎城,黎侯國也,在潞州黎城縣東北十八里。《尚書》雲『西伯既戡黎』是也。」
[45]
徐廣曰:「邘城在野王縣西北,音於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邘城在懷州河內縣西北二十七里,古邘國城也。《左傳》雲:『邘、晉、應、韓,武王之穆也』。」
[46]
皇甫謐雲夏鯀封。虞、夏、商、周皆有崇國,崇國蓋在豐鎬之閒。《詩》雲「既伐於崇,作邑於豐」,是國之地也。
[47]
徐廣曰:「豐在京兆鄠縣東,有靈臺。鎬在上林昆明北,有鎬池,去豐二十五里。皆在長安南數十里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周豐宮,周文王宮也,在雍州鄠縣東三十五里。鎬在雍州西南三十二里。」
[48]
徐廣曰:「文王九十七乃崩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周文王墓在雍州萬年縣西南二十八里原上也。」
[49]
幹鑿度雲:「垂黃策者羲,益卦演德者文,成命者孔也。」易《正義》雲伏羲制卦,文王卦辭,周公爻辭,孔十翼也。按:太史公言「蓋」者,乃疑辭也。文王著演易之功,作周紀方贊其美,不敢專定,重易故稱「蓋」也。
[50]
二國相讓後,諸侯歸西伯者四十餘國,鹹尊西伯爲王。蓋此年受命之年稱王也。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文王即位四十二年,歲在鶉火,文王更爲受命之元年,始稱王矣。」又毛詩〔疏〕雲:「文王九十七而終,終時受命九年,則受命之元年年八十九也。」
[51]
十當爲「九」,其說在後。
[52]
《諡法》:「經緯天地曰文。」
[53]
易緯雲「文王受命,改正朔,布王號於天下」。鄭玄信而用之,言文王稱王,已改正朔布王號矣。按:天無二日,土無二王,豈殷紂尚存而周稱王哉?若文王自稱王改正朔,則是功業成矣,武王何復得雲大勳未集,欲卒父業也?《禮記大傳》雲「牧之野武王成大事而退,追王太王亶父、王季歷、文王昌」。據此文乃是追王爲王,何得文王自稱王改正朔也?
[54]
古公在邠,被戎狄攻戰奪民。太王曰「民之在我,與彼何異,殺人父子而君之,予不忍爲」。遂遠去邠,止於岐下。邠人舉國盡歸古公。他國聞古公仁,亦多歸之。乃貶戎狄之俗,爲室屋邑落,而分別居之。季歷又生昌,有聖瑞。蓋是王瑞自太王時而興起也。然自「西伯蓋即位五十年」以下至「太王興」,在西伯崩後重述其事,爲經傳不同,不可全棄,乃略而書之,引次其下,事必可疑,故數言「蓋」也。
[55]
《諡法》:「克定禍亂曰武。」春秋元命包雲:「武王駢齒,是謂剛強也。」
[56]
馬融曰:「畢,文王墓地名也。」
按:文雲「上祭於畢」,則畢,天星之名。畢星主兵,故師出而祭畢星也。
上音時掌反。《尚書》武成篇雲:「我文考文王,誕膺天命,以撫方夏,惟九年,大統未集。」太誓篇序雲:「惟十有一年,武王伐殷。」太誓篇雲:「惟十有三年春,大會於孟津。」《大戴禮》雲:「文王十五而生武王。」則武王少文王十四歲矣。《禮記》文王世子云:「文王九十七而終,武王九十三而終。」按:文王崩時武王已八十三矣,八十四即位,至九十三崩,武王即位適滿十年。言十三年伐紂者,續文王受命年,欲明其卒父業故也。金縢篇雲:「惟克商二年,王有疾,不豫。」按:文王受命九年而崩,十一年武王服闋,觀兵孟津,十三年克紂,十五年有疾,周公請命,王有瘳,後四年而崩,則武王年九十三矣。而太史公雲九年王觀兵,十一年伐紂,則以爲武王即位年數,與《尚書》違,甚疏矣。
[57]
徐廣曰:「譙周雲《史記》武王十一年東觀兵,十三年克紂。」
[58]
馬融曰:「諸受符節有司也。」
[59]
徐廣曰:「一雲『予小子受先公功』。」
[60]
鄭玄曰:「號令之軍法重者。」
[61]
馬融曰:「魚者,介鱗之物,兵象也。白者,殷家之正色,言殷之兵衆與周之象也。」
此已下至火復王屋爲烏,皆見周書及今文泰誓。
[62]
馬融曰:「王屋,王所居屋。流,行也。魄然,安定意也。」鄭玄曰:「書說雲烏有孝名。武王卒父大業,故烏瑞臻。赤者,周之正色也。」
按:今文泰誓「流爲雕」。雕,鷙鳥也。馬融雲「明武王能伐紂」,鄭玄雲「烏是孝鳥,言武王能終父業」,亦各隨文而解也。
[63]
徐廣曰:「一作『滅』。」
[64]
孔安國曰:「虎賁,勇士稱也。若虎賁獸,言其猛也。」
[65]
畢,盡也。盡從河南渡河北。
[66]
馬融曰:「動逆天地人也。」
按:三正,三統也。周以建子爲天統,殷以建醜爲地統,夏以建寅爲人統也。
[67]
鄭玄曰:「王父母弟,祖父母之族。必言『母弟』,舉親者言之也。」
[68]
徐廣曰:「怡,一作『辭』。」
[69]
鄭玄曰:「夫子,丈夫之稱。」
[70]
徐廣曰:「一作『正』。此建醜之月,殷之正月,周之二月也。」
[71]
孔安國曰:「昧,冥也;爽,明:蚤旦也。」
[72]
孔安國曰:「癸亥夜陳,甲子朝誓之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衞州城,故老雲周武王伐紂至於商郊牧野,乃築此城。酈元《注水經》雲自朝歌南至清水,土地平衍,據皋跨澤,悉牧野也。」《括地誌》又云:「紂都朝歌在衞州東北七十三里朝歌故城是也。本妹邑,殷王武丁始都之。《帝王世紀》雲帝乙復濟河北,徙朝歌,其子紂仍都焉。」
[73]
孔安國曰:「鉞,以黃金飾斧。左手杖鉞,示無事於誅;右手把旄,示有事於教令。」
[74]
孔安國曰:「勞苦之。」
[75]
馬融曰:「冢,大也。」
[76]
孔安國曰:「亞,次。旅,衆大夫也,其位次卿。師氏,大夫官,以兵守門。」
[77]
孔安國曰:「師率,卒率。」
[78]
孔安國曰:「八國皆蠻夷戎狄。羌在西。蜀,叟。髳、微在巴蜀。纑、彭在西北。庸、濮在江漢之南。」馬融曰:「武王所率,將來伐紂也。」
髳音矛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房州竹山縣及金州,古庸國。益州及巴、利等州,皆古蜀國。隴右岷、洮、叢等州以西,羌也。姚府以南,古髳國之地。戎府之南,古微、瀘、彭三國之地。濮在楚西南。有髳州、微、濮州、瀘府、彭州焉。武王率西南夷諸州伐紂也。」
[79]
孔安國曰:「稱,舉也。」
[80]
孔安國曰:「索,盡也。喻婦人知外事,雌代雄鳴,則家盡也。」
[81]
鄭玄曰:「肆,祭名。答,問也。」
[82]
孔安國曰:「言紂棄其賢臣,而尊長逃亡,罪人信用之也。」
[83]
孔安國曰:「今日戰事,不過六步七步,乃止相齊。言當旅進一心也。」
[84]
孔安國曰:「伐謂擊刺也。少則四五,多則六七,以爲例也。」
[85]
鄭玄曰:「威武貌。」
[86]
徐廣曰:「此訓與『螭』同。」
[87]
鄭玄曰:「御,彊禦,謂彊暴也。克,殺也。不得暴殺紂師之犇走者,當以爲周之役也。」
[88]
鄭玄曰:「所言且也。」
[89]
《周禮》:「環人,掌致師。」鄭玄曰:「致師者,致其必戰之志也。古者將戰,先使勇力之士犯敵焉。」《春秋傳》曰:「楚許伯御樂伯,攝叔爲右,以致晉師。許伯曰:『吾聞致師者,御靡旌,摩壘而還。』樂伯曰:『吾聞致師者,左射以菆,代御執轡,御下掚馬,掉鞅而還。』攝叔曰:『吾聞致師者,右入壘,折馘,執俘而還。』皆行其所聞而復。」
[90]
徐廣曰:「帝,一作『商』。」
大卒,謂戎車三百五十乘,士卒二萬六千二百五十人,有虎賁三千人。
[91]
衣音於既反。《周書》雲:「甲子夕,紂取天智玉琰五,環身以自焚。」注:「天智,玉之善者,縫環其身自厚也。凡焚四千玉也,庶玉則銷,天智玉不銷,紂身不盡也。」
[92]
武王率諸侯伐天子,天子已死,諸侯畢賀,故武王揖諸侯,言先拊循其心也。
[93]
謂至朝歌。
[94]
武王雖以臣伐君,頗有慙德,不應答商人之拜,太史公失辭耳。尋上文,諸侯畢拜賀武王,武王尚且報揖,無容遂下拜商人。
[95]
周書作「輕呂擊之」。輕呂,劍名也。
[96]
司馬法曰:「夏執玄鉞。」宋均曰:「玄鉞用鐵,不磨礪。」
[97]
蔡邕獨斷曰:「前驅有九旒雲罕。」東京賦曰:「雲罕九旒。」薛綜曰:「旒,旗名。」
[98]
《周禮》曰:「司烜氏以鑑取明水於月。」鄭玄曰:「鑑,鏡屬也。取月之水,欲得陰陽之絜氣。陳明水以爲玄酒。」
明,明水也。舊本皆無「水」字,今本有「水」字者多,亦是也。若惟雲「奉明」,其義未見,不知「奉明」何物也。烜音毀。
[99]
徐廣曰:「茲者,籍席之名。諸侯病曰『負茲』。」
茲,一作「苙」,公明草也。言「茲」,舉成器;言「苙」,見絜草也。
[100]
贊,佐也。採,幣也。
[101]
尹佚讀筴書祝文以祭社也。
[102]
周書作「末孫受德」。受德,紂字也。
[103]
《地理志》雲河內,殷之舊都。周既滅殷,分其畿內爲三國,詩邶、鄘、衞是。邶以封紂子武庚;鄘,管叔尹之;衛,蔡叔尹之:以監殷民,謂之三監。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自殷都以東爲衞,管叔監之;殷都以西爲鄘,蔡叔監之;殷都以北爲邶,霍叔監之:是爲三監。」按:二說各異,未詳也。
[104]
徐廣曰:「釋,一作『原』。」
[105]
徐廣曰:「保,一作『寶』。」
[106]
封,謂益其土及畫疆界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比干墓在衛州汲縣北十里二百五十步。」
[107]
孔安國曰:「武功成也。」
[108]
鄭玄曰:「宗彝,宗廟樽也。作分器,著王之命及受物。」
[109]
《地理志》弘農陝縣有焦城,故焦國也。
[110]
《左傳》雲:「祝其,實夾谷。」杜預雲:「夾谷即祝其也。」服虔雲:「東海郡祝其縣也。」
[111]
《地理志》燕國有薊縣。
[112]
《括地誌》雲:「陳州宛丘縣在陳城中,即古陳國也。帝舜後遏父爲周武王陶正,武王賴其器用,封其子嬀滿於陳,都宛丘之側。」
[113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汴州雍丘縣,古杞國。《地理志》雲古杞國理此城。周武王封禹後於杞,號東樓公,二十一代爲楚所滅。」
[114]
《爾雅》曰:「水出其前而左曰營丘。」郭璞曰:「今齊之營丘,淄水過其南及東。」
水經注今臨菑城中有丘雲。青州臨淄縣古營丘之地,呂望所封齊之都也。營丘在縣北百步外城中。《輿地志》雲秦立爲縣,城臨淄水故曰臨淄也。
[115]
應劭曰:「曲阜在魯城中,委曲長七八里。」
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炎帝自陳營都於魯曲阜。黃帝自窮桑登帝位,後徙曲阜。少昊邑於窮桑,以登帝位,都曲阜。顓頊始都窮桑,徙商丘。」窮桑在魯北,或雲窮桑即曲阜也。又爲大庭氏之故國,又是商奄之地。皇甫謐雲:「黃帝生於壽丘,在魯城東門之北。居軒轅之丘,(於)《山海經》雲『此地窮桑之際,西射之南』是也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兗州曲阜縣外城即周公旦子伯禽所築古魯城也。」
[116]
封帝堯之後於薊,封召公奭於燕,觀其文稍似重也。水經注雲薊城內西北隅有薊丘,因取名焉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燕山在幽州漁陽縣東南六十里。徐才宗國都城記雲周武王封召公奭於燕,地在燕山之野,故國取名焉。」按:周封以五等之爵,薊、燕二國俱武王立,因燕山、薊丘爲名,其地足自立國。薊微燕盛,乃並薊居之,薊名遂絕焉。今幽州薊縣,古燕國也。
[117]
《括地誌》雲:「鄭州管城縣外城,古管國城也,周武王弟叔鮮所封。」
[118]
《括地誌》雲:「豫州北七十里上蔡縣,古蔡國,武王封弟叔度於蔡是也。縣東十里有蔡岡,因名也。」
[119]
《括地誌》雲:「豳州三水縣西十里有豳原,周先公劉所都之地也。豳城在此原上,因公爲名。」按:蓋武王登此城望商邑。
[120]
周,鎬京也。武王伐紂,還至鎬京,憂未定天之保安,故自夜不得寐也。
[121]
徐廣曰:「此事出周書及隨巢子,雲『夷羊在牧』。牧,郊也。夷羊,怪物也。」
[122]
按:高誘曰「蜚鴻,蠛蠓也」。言飛蟲蔽田滿野,故爲災,非是鴻鴈也。隨巢子作「飛拾」,飛拾,蟲也。
蜚音飛,古「飛」字也。於今猶當今。於今六十年,從帝乙十年至伐紂年也。麋鹿在牧,喻讒佞小人在朝位也。飛鴻滿野,喻忠賢君子見放棄也。言紂父帝乙立後,殷國益衰,至伐紂六十年閒,諂佞小人在於朝位,忠賢君子放遷於野。故《詩》雲「鴻鴈于飛,肅肅其羽,之子於徵,劬勞於野」。毛萇雲「之子,侯伯卿士也。」鄭玄雲「鴻鴈知避陰陽寒暑,喻民知去無道就有道」。
[123]
言上天不歆享殷家,故見災異,我周今乃有成王業者也。
[124]
徐廣曰:「一雲『不顧亦不賓成』,一又云『不顧亦不恤』也。」
言天初建殷國,亦登進名賢之人三百六十夫,既無非大賢,未能興化致理,故殷家不大光昭,亦不即擯滅,以至於今也。亦見周書及隨巢子,頗復脫錯。而劉氏音破六爲古,其字義亦無所通。徐廣雲一本作「不顧亦不賓成」,蓋是學者以周書及隨巢不同,逐音改易耳。隨巢子曰「天鬼不顧亦不賓滅」,天鬼即天神也。
[125]
言今悉求取夫惡人不知天命不順周家者,鹹貶責之,與紂同罪,故曰「貶從殷王受」。
[126]
徐廣曰:「一雲『肯來』。」
[127]
八字連作一句讀。
[128]
服,事也。武王答周公雲,定知天之安保我位,得依天之宮室,退除殷紂之惡,日夜勞民,又安定我之西土。我維明於事,及我之德教施四方明行之,乃可至於寢寐也。自此已上至「武王至於周,自夜不寐」,周公問之,故先書。
[129]
徐廣曰:「夏居河南,初在陽城,後居陽翟。」
言自洛汭及伊汭,其地平易無險固,是有夏之舊居。
《括地誌》雲「自禹至太康與唐、虞皆不易都城」,然則居陽城爲禹避商均時,非都之也。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禹封夏伯,今河南陽翟是。」汲冢古文雲:「太康居斟尋,羿亦居之,桀又居之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鄩城在洛州鞏縣西南五十八里也。」
[130]
徐廣曰:「周書度邑曰『武王問太公曰,吾將因有夏之居也,南望過於三塗,北詹望於有河』。」
杜預雲三塗在陸渾縣南。嶽,蓋河北太行山。鄙,都鄙,謂近嶽之邑。度邑,周書篇名。度音徒各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太行、恆山連延,東北接碣石,西北接嶽山。」言北望太行、恆山之邊鄙都邑也。又「晉州霍山一名太嶽,在洛西北,恆山在洛東北」。二說皆通。
[131]
粵者,審慎之辭也。言審慎瞻雒、伊二水之陽,無遠離此爲天室也。
[132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王城一名河南城,本郟鄏,周公新築,在洛州河南縣北九里苑內東北隅。自平王以下十二王皆都此城,至敬王乃遷都成周,至赧王又居王城也。《帝王世紀》雲『王城西有郟鄏陌』。《左傳》雲『成王定鼎於郟鄏』。京相璠地名雲『郟,山名。鄏,邑名』。」
[133]
華山在華陰縣南八里。山南曰陽也。
[134]
孔安國曰:「桃林在華山東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桃林在陝州桃林縣西。《山海經》雲『夸父之山,其北有林焉,名曰桃林,廣員三百里,中多馬,湖水出焉,北流入河也』。」
[135]
《公羊傳》曰:「入曰振旅。」
[136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前』。」
[137]
六字連一句讀。
箕子殷人,不忍言殷惡,以周國之所宜言告武王,爲洪範九類,武王以類問天道。
[138]
孔安國曰:「穆,敬也。」
[139]
祓音廢,又音拂。齋音札皆反。祓謂除不祥求福也。
[140]
音至。周公祓齋,自以贄幣告三王,請代武王,武王病乃瘳也。
[141]
徐廣曰:「《封禪書》曰『武王克殷二年,天下未寧而崩』。」皇甫謐曰:「武王定位元年歲在乙酉,六年庚寅崩。」駰按:《皇覽》曰「文王、武王、周公冢皆在京兆長安鎬聚東社中也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武王墓在雍州萬年縣西南二十八里畢原上也。」
[142]
今宋州也。
[143]
《尚書》洛誥雲:「我卜瀍水東,亦惟洛食,以居邶、鄘、衞之衆。」又多士篇序雲:「成周既成,遷殷頑民。」按:是爲東周,古洛陽城也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洛陽故城在洛州洛陽縣東北二十六里,周公所築,即成周城也。《輿地志》雲『以周地在王城東,故曰東周。敬王避子朝亂,自洛邑東居此。以其迫阨不受王都,故壞翟泉而廣之』。」按:武王滅殷國爲邶、鄘、衞,三監尹之。武庚作亂,周公滅之,徙三監之民於成周,頗收其餘衆,以封康叔爲衞侯,即今衞州是也。孔安國雲「以三監之餘民,國康叔爲衞侯。周公懲其數叛,故使賢母弟主之」也。
[144]
鄭玄曰:「二苗同爲一穗。」
[145]
徐廣曰:「歸,一作『餽』。」
[146]
徐廣曰:「《尚書序》雲『旅天子之命』。」
[147]
孔安國曰:「封命之書。」
[148]
孔安國曰:「告康叔以爲政之道,亦如梓人之治材也。」
[149]
鄭玄曰:「奄國在淮夷之北。」
奄音於險反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泗(水)〔州〕徐城縣北三十里古徐國,即淮夷也。兗州曲阜縣奄裏,即奄國之地也。」
[150]
馬融曰:「齊地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薄姑故城在青州博昌縣東北六十里。薄姑氏,殷諸侯,封於此,周滅之也。」
[151]
伐奄歸鎬京也。
[152]
孔安國曰:「告衆方天下諸侯。」
[153]
孔安國曰:「言周家設官分職用人之法。」古文《尚書序》,周官,書篇名。
[154]
何休曰:「頌聲者,太平歌頌之聲,帝王之高致也。」
[155]
孔安國曰:「賄,賜也。」馬融曰:「榮伯,周同姓,畿內諸侯,爲卿大夫也。」
[156]
釗音招,又古堯反。任,而針反。
[157]
鄭玄曰:「臨終出命,故謂之顧。顧,將去之意也。」
[158]
應劭曰:「錯,置也。民不犯法,無所置刑。」
[159]
孔安國曰:「分別民之居里,異其善惡也。成定東周郊境,使有保護也。」
[160]
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昭王德衰,南征,濟於漢,船人惡之,以膠船進王,王御船至中流,膠液船解,王及祭公俱沒於水中而崩。其右辛遊靡長臂且多力,遊振得王,周人諱之。」
[161]
孔安國曰:「伯冏,臣名也。」
[162]
徐廣曰:「一作『部』。」
[163]
應劭曰:「太僕,周穆王所置。蓋太御衆僕之長,中大夫也。」
[164]
《尚書序》雲:「穆王令伯臩爲太僕正。」應劭雲:「太僕,周穆王所置。蓋太御衆僕之長,中大夫也。」
[165]
徐廣曰:「一作『畎』。」
[166]
韋昭曰:「祭,畿內之國,周公之後,爲王卿士。謀父,字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祭城在鄭州管城縣東北十五里,鄭大夫祭仲邑也。釋例雲『祭城在河南,上有敖倉,周公後所封也』。」
[167]
韋昭曰:「震,懼也。」
[168]
韋昭曰:「文公,周公旦之諡。」
[169]
唐固曰:「櫜,韜也。」
[170]
韋昭曰:「言武王常求美德,故陳其功於是夏而歌之。信哉武王能保此時夏之美。樂章大者曰夏。」
[171]
韋昭曰:「鄉,方也。」
[172]
韋昭曰:「謂棄與不窋也。」唐固曰:「父子相繼曰世。」
[173]
謂太康也。
[174]
言太康棄廢稷官。
[175]
徐廣曰:「遵,一作『選』。」
[176]
前人謂后稷也。言不窋亦世載德,不忝后稷。及文王、武王,無不務農事。
[177]
紂近郊地,名牧野。
[178]
韋昭曰:「此總言之也。侯,侯圻;衞,衞圻也。」
[179]
韋昭曰:「供日祭。」
[180]
韋昭曰:「供月祀。」
[181]
韋昭曰:「供時享。」
[182]
韋昭曰:「供歲貢。」
[183]
韋昭曰:「王,王事天子也。詩曰『莫敢不來王』。」
[184]
徐廣曰:「外傳雲『先王之訓』。」
[185]
韋昭曰:「先修志意以自責也。畿內近,知王意也。」
[186]
韋昭曰:「言號令也。」
[187]
韋昭曰:「文,典法也。」
[188]
韋昭曰:「名謂尊卑職貢之名號也。」
[189]
韋昭曰:「遠人不服,則修文德以來之。」
[190]
韋昭曰:「序成,謂上五者次序已成,有不至則有刑罰也。」
[191]
徐廣曰:「犬戎之君。」
[192]
賈逵雲:「大畢,伯士,犬戎氏之二君也。白狼,白鹿,犬戎之職貢也。」按:大畢、伯士終後,犬戎氏常以其職來王。
[193]
祭公申穆王之意,故云「天子曰」。
[194]
幾音祈。
[195]
徐廣曰:「樹,一作『樕』。」駰按:韋昭曰「樹,立也。言犬戎立性敦篤也」。
[196]
鄭玄曰:「書說雲周穆王以甫侯爲相。」
[197]
孔安國曰:「告汝善用刑之道也。」
[198]
王肅曰:「訓以安百姓之道,當何所選擇乎?非當選擇賢人乎?」
[199]
孔安國曰:「當何所敬,非唯五刑乎?當何所居,非唯及世輕重所宜乎?」
[200]
徐廣曰:「造,一作『遭』。」
[201]
孔安國曰:「兩謂囚證。造,至也。兩至具備,則衆獄官聽其入五刑辭。」
《漢書》刑法志雲:「五聽,一曰辭聽,二曰色聽,三曰氣聽,四曰耳聽,五曰目聽。」周《禮》雲「辭不直則言繁,目不直則視眊,耳不直則對答惑,色不直則貌赧,氣不直則數喘」也。
[202]
孔安國曰:「五辭簡核,信有罪驗,則正之於五刑矣。」
[203]
孔安國曰:「不簡核。謂不應五刑,當正五罰,出金贖罪也。」
[204]
孔安國曰:「不服,不應罰也。正於五過,從赦免之。」
[205]
孔安國曰:「使與罰名相當。」
按:呂刑雲「惟官,惟反,惟內,惟貨,惟來」,今此似闕少,或從省文。
[206]
馬融曰:「以此五過出入人罪,與犯法者等。」
[207]
孔安國曰:「刑疑赦從罰,罰疑赦從免,其當清察,能得其理也。」
[208]
孔安國曰:「簡核誠信,有合衆心,惟察其貌,有所考合,重之至也。」
訊,依《尚書》音貌也。
[209]
孔安國曰:「無簡核誠信,不聽治其獄,當嚴敬天威,無輕用刑。」
[210]
徐廣曰:「率即鍰也,音刷。」孔安國曰:「六兩曰鍰。鍰,黃鐵也。」
鍰,黃鐵。鋝亦六兩,故馬融曰「鋝,量名,與呂刑鍰同」。舊本「率」亦作「選」。
[211]
徐廣曰:「一作『蓰』。五倍曰蓰。」孔安國曰:「倍百爲二百鍰也。」
灑音戾。蓰音所解反。
[212]
馬融曰:「倍二百爲四百鍰也。差者,又加四百之三分一,凡五百三十三三分一也。」
倍中之差,二百去三分一,合三百三十三鍰二兩也。宮刑,其罰五百,臏刑既輕,其數豈加?故孔、馬之說非也。
[213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六』。」
[214]
《系本》作「伊扈」。
[215]
韋昭曰:「康公,密國之君,姬姓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陰密故城在涇州鶉觚縣西,東接縣城,故密國也。」
[216]
《列女傳》曰:「康公母,姓隗氏。」
[217]
曹大家雲:「羣,衆,粲,皆多之名也。田獵得三獸,王不盡收,以其害深也。」
[218]
曹大家雲:「公,諸侯也。公之所行與衆人共議也。」
[219]
韋昭雲:「御,婦官也。參,三也。一族,一父子也。故取姪娣以備三,不參一族之女也。」
[220]
《系本》作「堅」。
[221]
宋忠曰:「懿王自鎬徙都犬丘,一曰廢丘,今槐裏是也。時王室衰,始作詩也。」
[222]
紀年雲:「三年,致諸侯,烹齊哀公於鼎。」《帝王世紀》雲「十六年崩」也。
[223]
芮伯也。
[224]
韋昭曰:「極,中也。」
[225]
唐固曰:「言文王布錫施利,以載成周道也。」
[226]
韋昭曰:「召康公之後穆公虎,爲王卿士也。」
[227]
韋昭曰:「衞國之巫也。」
[228]
監音口銜反。監,察也。以巫人神靈,有謗毀必察也。
[229]
韋昭曰:「以目相盻而已。」
[230]
上詩風刺。
[231]
韋昭曰:「曲,樂曲。」
[232]
史,太史也。上書諫。
[233]
音針。師,樂太師也。上箴戒之文。
[234]
韋昭曰:「無眸子曰瞍。賦公卿列士所獻詩也。」
[235]
韋昭曰:「有眸子而無見曰蒙。《周禮》蒙主絃歌,諷誦箴諫之語也。」
[236]
韋昭曰:「庶人卑賤,見時得失,不得達,傳以語王。」
傳音逐緣反。庶人微賤,見時得失,不得上言,乃在街巷相傳語。
[237]
韋昭曰:「近臣,驂僕之屬。」
[238]
言親戚補王過失,及察是非也。
[239]
韋昭曰:「瞽,樂太師。史,太史也。」
[240]
韋昭曰:「耆艾,師傅也。修理瞽史之教,以聞於王。」
[241]
唐固曰:「下平曰衍,有溉曰沃。」
[242]
韋昭曰:「彘,晉地,漢爲縣,屬河東,今曰永安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晉州霍邑縣本漢彘縣,後改彘曰永安。從鄗犇晉也。」
[243]
韋昭曰:「在危險之中。」
[244]
共音如字。若汲冢紀年則雲「共伯和幹王位」。共音恭。共,國;伯,爵;和,其名;幹,篡也。言共伯攝王政,故云「幹王位」也。
共音巨用反。韋昭雲:「彘之亂,公卿相與和而修政事,號曰共和也。」魯連子云:「衞州共城縣本週共伯之國也。共伯名和,好行仁義,諸侯賢之。周厲王無道,國人作難,王犇子於彘,諸侯奉和以行天子事,號曰『共和』元年。十四年,厲王死於彘,共伯使諸侯奉王子靖爲宣王,而共伯復歸國於衞也。」世家雲:「釐侯十三年,周厲王出犇於彘,共和行政焉。二十八年,周宣王立。四十二年,釐侯卒,太子共伯余立爲君。共伯弟和襲攻共伯於墓上,共伯入釐侯羨自殺,衞人因葬釐侯旁,諡曰共伯,而立和爲衞侯,是爲武公。」按:此文共伯不得立,而和立爲武公。武公之立在共伯卒後,年歲又不相當,年表亦同,明紀年及魯連子非也。
[245]
應劭雲:「古者天子耕籍田千畝,爲天下先。」瓚曰:「籍,蹈籍也。」按:宣王不修親耕之禮也。
[246]
賈逵曰:「文公,文王母弟虢仲之後,爲王卿士也。」韋昭曰:「文公,虢叔之後,西虢也。宣王都鎬,在畿內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虢故城在岐州陳倉縣東(西)〔四〕十里。」又云:「千畝原在晉州岳陽縣北九十里也。」
[247]
《國語》曰:「虢文公諫曰『夫人之大事在農,上帝之粢盛於是乎出,人之繁庶於是乎生,事之共給於是乎在』。」事具載《國語》。
[248]
地名也,在西河介休縣。
[249]
韋昭曰:「西夷別種,四嶽之後也。」
[250]
韋昭曰:「敗於姜戎時所亡也。南國,江漢之閒。料,數也。」唐固曰:「南國,南陽也。」
[251]
毛萇雲:「仲山甫,樊穆仲也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漢樊縣城在兗州瑕丘縣西南三十五里,古樊國,仲山甫所封也。」
[252]
周春秋雲:「宣王殺杜伯而無辜,後三年,宣王會諸侯田於圃,日中,杜伯起於道左,衣朱衣冠,操朱弓矢,射宣王,中心折脊而死。」《國語》雲:「杜伯射王於鄗。」
[253]
徐廣曰:「一作『生』。」
[254]
徐廣曰:「涇、渭、洛也。」駰按:韋昭雲「西周鎬京地震動,故三川亦動」。
按:涇渭二水在雍州北。洛水一名漆沮,在雍州東北,南流入渭。此時以王城爲東周,鎬京爲西周。
[255]
韋昭曰:「伯陽父,周大夫也。」唐固曰:「伯陽父,周柱下史老子也。」
[256]
韋昭曰:「過,失也。言民不敢斥王者也。」
[257]
韋昭曰:「蒸,升也。陽氣在下,陰氣迫之,使不能升也。」
[258]
韋昭曰:「爲陰所鎮笮也。」
[259]
韋昭曰:「在陰下也。」
[260]
韋昭曰:「水土氣通爲演。演猶潤也。演則生物,民得用之。」
[261]
韋昭曰:「禹都陽城,伊、洛所近也。」
[262]
韋昭曰:「商人都衞,河水所經也。」
[263]
韋昭曰:「水泉不潤,枯朽而崩也。」
[264]
韋昭曰:「數起於一,終於十,十則更,故曰紀也。」
[265]
襃,國名,夏同姓,姓姒氏。禮婦人稱國及姓。其女是龍漦妖子,爲人所收,襃人納之於王,故曰襃姒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襃國故城在梁州襃城縣東二百步,古襃國也。」
[266]
諸國皆有史以記事,故曰《史記》。
[267]
虞翻曰:「龍自號襃之二先君也。」
[268]
韋昭曰:「漦,龍所吐沫。沫,龍之精氣也。」
[269]
韋昭曰:「以簡策之書告龍,而請其漦也。」
[270]
韋昭曰:「櫝,匱也。」
[271]
虞翻曰:「末年,王流彘之歲。」
[272]
韋昭曰:「噪,讙呼也。」唐固曰:「羣呼曰噪。」
[273]
亦作「蚖」,音元。玄蚖,蜤蜴也。
[274]
韋昭曰:「毀齒曰齔。女七歲而毀齒也。」
[275]
笄音雞。《禮記》雲:「女子許嫁而笄。」鄭玄雲:「笄,今簪。」
[276]
韋昭曰:「山桑曰檿。弧,弓也。箕,木名。服,矢房也。」
[277]
徐廣曰:「妖,一作『夭』。夭,幼少也。」
[278]
夫婦賣檿弧者,宣王欲執戮之,遂逃於路,遇此妖子,哀而收之。
[279]
《國語》雲:「周幽王伐有襃,襃人以襃姒女焉,與虢石甫比也。」
[280]
《左傳》所謂「攜王奸命」是也。
[281]
峯遂二音。晝日燃熢以望火煙,夜舉燧以望火光也。熢,土魯也。燧,炬火也。皆山上安之,有寇舉之。
[282]
徐廣曰:「佞,一作『諂』。」
[283]
繒,國名,夏同姓。
繒,自陵反。《國語》雲「繒,姒姓,夏禹後」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繒縣在沂州承縣,古侯國,禹後。」
[284]
在新豐縣南,故驪戎國也。舊音黎。徐廣音力知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驪山在雍州新豐縣南十六里。土地記雲驪山即藍田山。」按:驪山之陽即藍田山。
[285]
汲冢紀年曰:「自武王滅殷以至幽王,凡二百五十七年也。」
按:汲冢書,晉咸和五年汲郡汲縣發魏襄王冢,得古書冊七十五卷。
[286]
即王城也。平王以前號東都,至敬王以後及戰國爲西周也。
[287]
《周禮》曰:「九命作伯。」鄭衆雲:「長諸侯爲方伯。」
[288]
音甫。
[289]
在魯隱公六年。
[290]
《左傳》鄭伯以璧假許田,卒易祊。祊是鄭祀太山之田,許是魯朝京師之湯沐邑,有周公廟,鄭以其近,故易取之。此雲「許田天子用事太山田」,誤。
杜預雲:「成王營王城,有遷都之志,故賜周公許田,以爲魯國朝宿之邑,後世因而立周公別廟焉。鄭桓公友,周宣王之母弟,封鄭,有助祭泰山湯沐邑在祊。鄭以天子不能復巡狩,故欲以祊易許田,各從本國所近之宜也。恐魯以周公別廟爲疑,故云已廢泰山之祀,而欲爲魯祀周公,遜辭以求也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許田在許州許昌縣南四十里,有魯城,周公廟在城中。祊田在沂州費縣東南。」按:宛,鄭大夫。
[291]
子允令公子翬殺隱公也。
[292]
在魯桓五年。
[293]
《左傳》繻葛之役,祝聃射王中肩是也。
[294]
賈逵曰:「莊王弟子儀也。」
[295]
賈逵曰:「辛伯,周大夫也。」
[296]
《左傳》曰:「初,子儀有寵於桓王,桓王屬諸周公。辛伯諫曰:『並後匹嫡,兩政耦國,亂之本也。』周公不從,故及於難。」然周公阿先王旨,自取誅夷,辛伯正君臣之義,卒安王業,二卿優劣誠可識也。
[297]
杜預雲:「南燕,姞姓也。」
[298]
釐音僖。
[299]
《系本》名毋涼。
謐作「毋涼」也。
[300]
杜預雲:「姚姓也。」
[301]
莊王子,釐王弟,惠王之叔父也。
[302]
《左傳》曰大臣,蔿國也。
[303]
《左傳》曰五人者,蔿國,邊伯、詹父、子禽、祝跪也。
[304]
南燕,滑州胙城。衞,澶州衞南也。
[305]
《左傳》雲蘇忿生十二邑,桓王奪蘇子十二邑與鄭,故蘇子同五大夫伐惠王。溫,十二邑之一也。杜預雲河內溫縣也。
[306]
服虔曰:「櫟,鄭大都。」
杜預雲:「櫟,今河南陽翟縣也。」
[307]
賈逵曰:「徧舞,皆舞六代之樂也。」
[308]
賈逵雲:「鄭厲公突、虢公林父也。」
[309]
《左傳》曰:「陳嬀歸於京師,實惠後也。」
按:陳國,舜後,嬀姓也。
[310]
惠王子,襄王弟,封於甘,故《左傳》稱甘昭公。
惠王子,襄王弟,封之於甘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甘城在洛州河南縣西南二十五里。《左傳》雲甘昭公,王子叔帶也。洛陽記雲河南縣西南二十五里,甘水出焉,北流入洛。山上有甘城,即甘公菜邑也。」
[311]
服虔曰:「戎伐周,晉伐戎救周,故和也。」
[312]
杜預曰:「國子,高子,天子所命爲齊守臣,皆上卿也。」
[313]
賈逵曰:「節,時也。」王肅曰:「春秋聘享之節也。」
[314]
服虔曰:「陪,重也。諸侯之臣於天子,故曰陪臣。」
[315]
賈逵曰:「舅氏,言伯舅之使也。」
武王娶太公女爲後,故呼舅氏,遠言之,我善汝有平戎之功勳。
[316]
杜預雲:「管仲不敢以職自高,卒受本位之禮也。」
[317]
《左傳》曰:「王召之。」
[318]
賈逵曰:「滑,姬姓之國。」駰按:《左傳》曰「滑人叛鄭而服於衞」也。
杜預雲滑國都費,河南緱氏縣,爲秦所滅,時屬鄭、晉,後屬周。事在魯釐公二十年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緱氏故城本費城也,在洛州緱氏縣(南)東二十五里也。」
[319]
賈逵曰:「二子,周大夫。」
[320]
服虔曰:「惠王以後之鞶鑑與鄭厲公,而獨與虢公玉爵。」
《左傳》雲:「莊公二十一年,王巡虢狩,虢公爲王宮於蚌,王與之酒泉,鄭伯之享王,王以後之鞶鑑與之。虢公請器,王與之爵。鄭伯由是怨王也。」杜預雲:「後鞶帶而以鏡爲飾也。爵,飲酒器也。蚌,地。酒泉,周邑。」
[321]
服虔曰:「滑,小國,近鄭,世世服從,而更違叛,鄭師伐之,聽命,後自愬於王,王以與衞。」
[322]
服虔曰:「富辰,周大夫。」
[323]
唐固曰:「譚伯,周大夫原伯、毛伯也。」
按:《國語》亦云「殺譚伯」,而《左傳》太叔之難,獲周公忌父、原伯、毛伯,唐固據傳文讀「譚」爲「原」,然春秋有譚,何妨此時亦仕王朝,預獲被殺?《國語》既雲「殺譚伯」,故太史公依之,不從《左傳》說也。
[324]
《公羊傳》雲:「王者無外,此其言出,何?不能事母也。」
[325]
杜預曰︰「鄭南泛在襄城縣南。」
泛音凡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泛城在許州襄城縣一里。《左傳》雲『天王出居於鄭,處於泛』是。」
[326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溫城在懷州溫縣西三十里,漢、晉爲縣,本週司寇蘇忿生之邑。《左傳》雲周與鄭人蘇忿生十二邑,溫其一也。《地理志》雲溫縣,故國,己姓,蘇忿生所封也。」
[327]
賈逵雲:「晉有功,賞之以地,楊樊、溫、原、攢茅之田也。」
[328]
賈逵曰:「河陽,晉之溫也。踐土,鄭地名,在河內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王宮在鄭州滎澤縣西北十五里王宮城中。《左傳》雲晉文公敗楚於城濮,至於衡雍,作王宮於踐土也。」按:王城則所作在踐土城內。東北隅有踐土臺,東去衡雍三十餘里也。
[329]
《左傳》曰:「仲尼曰『以臣召君,不可以訓』,故《書》曰『狩』。」
[330]
《地理志》陸渾縣屬弘農郡。
渾音魂。杜預雲:「允姓之戎居陸渾,在秦、晉西北,二國誘而徙之伊川,遂從戎號,今洛州陸渾縣,取其號也。」《後漢書》雲陸渾戎自瓜州遷於伊川。《左傳》雲:「初,平王之東遷也,辛有適伊川,見被髮而祭於野者,曰『不及百年,此其戎乎?其禮先亡矣』。」按:至僖公二十二年秋,秦、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,計至辛有言,適百年也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麻城謂之蠻中,在汝州梁縣界。《左傳》『單浮餘圍蠻氏』,杜預雲『城在河南新城東南,伊洛之戎陸渾蠻氏城也。俗以爲麻蠻聲相近故耳』。」按:新城,今伊闕縣是也。
[331]
賈逵曰:「王孫滿,周大夫也。」
[332]
《皇覽》曰:「靈王冢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。蓋以靈王生而有髭,而神,故諡靈王。其冢,民祀之不絕。」
[333]
名貴。按《國語》景王二十一年鑄大錢及無射,單穆公及泠州鳩各設辭以諫。今此不言,亦其疏略耳。
[334]
賈逵曰:「景王之長庶子。」
[335]
《左傳》雲:「子朝用成周之寶珪沈於河,津人得諸河上。」杜預雲:「禱河求福也,珪自出水也。」按:河神不敢受故。
[336]
《皇覽》曰:「景王冢在洛陽太倉中。秦封呂不韋洛陽十萬戶,故大其城並圍景王冢也。」
[337]
賈逵曰:「敬王,猛母弟。」
[338]
賈逵曰:「澤邑,周地也。」
[339]
春秋曰:「子朝犇楚。」《皇覽》曰:「子朝冢在南陽西鄂縣。今西鄂晁氏自謂子朝後也。」
[340]
徐廣曰:「皇甫謐曰敬王四十四年,元己卯,崩壬戌也。」
[341]
徐廣曰:「《世本》雲貞王介也。」
[342]
徐廣曰:「《世本》雲元王赤也。」皇甫謐曰:「元王十一年癸未,三晉滅智伯,二十八年崩,三子爭立,立應爲貞定王。」
《系本》雲元王赤,皇甫謐雲貞定王。考據二文,則是元有兩名,一名仁,一名赤。如《史記》,則元王爲定王父,定王即貞王也;依《系本》,則元王是貞王子。必有一乖誤。然此「定」當爲「貞」,字誤耳。豈周家有兩定王,代數又非遠乎?皇甫謐見此,疑而不決,遂彌縫《史記》、《系本》之錯謬,因謂爲貞定王,未爲得也。
[343]
徐廣曰:「皇甫謐曰貞定王十年,元癸亥,崩壬申。」
[344]
徐廣曰:「皇甫謐曰考哲王元辛丑,崩乙卯。」
[345]
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考哲王封弟揭於河南,續周公之官,是爲西周桓公。」按:自敬王遷都成周,號東周也。桓公都王城,號西周桓公。
[346]
徐廣曰:「惠公之子也。」
鞏音拱。郭緣生述徵記鞏縣,周地,鞏伯邑。《史記》周顯王二年西周惠公封少子班於鞏,以奉王室,爲東周惠公也。子武公,爲秦所滅。
[347]
考王封其弟於河南,爲桓公。卒,子威公立。卒,子惠公立。長子曰西周公。又封少子於鞏,乃襲父號曰東周惠公。於是有東西二週也。按:《系本》「西周桓公名揭,居河南;東周惠公名班,居洛陽」是也。
[348]
徐廣曰:「皇甫謐曰元丙辰,崩己卯。」駰案:宋衷曰「威烈王葬洛陽城中東北隅」也。
[349]
皇甫謐曰:「安王元庚辰,崩乙巳。」
[350]
老子列傳曰「儋即老子」耳,又曰「非也」,驗其年代是別人。
幽王時有伯陽甫。唐固曰:「伯陽甫,老子也。」按:幽王元年至孔子卒三百餘年,孔子卒後一百二十九年,儋見秦獻公。然老子當孔子時,唐固說非也。
[351]
《秦本紀》雲獻公十一年見,見後十五年,周顯王致文武胙於秦孝公,是複合時也。
[352]
應劭曰:「周孝王封伯翳之後爲侯伯,與周別五百載。至昭王時,西周君臣自歸受罪,獻其邑三十六城,合也。」韋昭曰:「周封秦爲始別,謂秦仲也。五百歲,謂從秦仲至孝公彊大,顯王致伯,與之親合也。」
按:周封非子爲附庸,邑之秦,號曰秦嬴,是始合也。及秦襄公始列爲諸侯,是別之也。自秦列爲諸侯,至昭王五十二年,西周君臣獻邑三十六城以入於秦,凡五百一十六年,是合也。雲「五百」,舉其大數。
[353]
徐廣曰:「從此後十七年而秦昭王立。」駰案:韋昭曰「武王、昭王皆伯,至始皇而王天下」。
霸王,謂始皇也。自周以邑入秦,至始皇初立,政由太后、嫪毐,至九年誅毐,正十七年。
周始與秦國合者,謂周、秦俱黃帝之後,至非子未別封,是合也。而別者,謂非子末年,周封非子爲附庸,邑之秦,後二十九君,至秦孝公二年五百載,周顯王致文武胙於秦孝公,復與之親,是複合也。合十七歲而霸王者出,謂從秦孝公三年至十九年周顯王致胙於秦孝公,是霸也。孝公子惠王稱王,是王者出也。然五百載者,非子生秦侯已下二十八君,至孝公二年,都合四百八十六年,兼非子邑秦之後十四年,則成五百。
[354]
扁,邊典反。
[355]
胙,膰肉也。《左傳》曰:「王使宰孔賜齊侯胙,曰天子有事於文武。」
[356]
《秦本紀》雲惠王十三年,與韓、魏、趙並稱王。
[357]
謂韓、魏、齊、趙也。
[358]
皇甫謐雲名誕。赧非諡,《諡法》無赧。正以微弱,竊鈇逃債,赧然慙愧,故號曰「赧」耳。又按:《尚書中候》以「赧」爲「然」,鄭玄雲「然讀曰赧」。王劭按:古音人扇反,今音奴板反。《爾雅》曰面慙曰赧。
[359]
西周,河南也。東周,鞏也。王赧微弱,西周與東分主政理,各居一都,故曰東西周。按:高誘曰西周王城,今河南。東周成周,故洛陽之地。
[360]
敬王從王城東徙成周,十世至王赧,從成周西徙王城,西周武公居焉。
[361]
徐廣曰:「惠公之長子。」
按:《戰國策》作東周武公。
[362]
翦音子踐反,楚臣也。
[363]
楚臣也。
[364]
言以地資公子咎請爲太子,周若不許,是楚於周交益疏。
[365]
楚命翦適周,諷周君欲立誰,以微言告於翦,翦令楚(賀)〔資〕之以地,周果立咎爲太子也。此以上至「西周武公」,是楚令周立公子咎爲太子也。
[366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韓城一名宜陽城,在洛州福昌縣東十四里,即韓宜陽縣城也。」
[367]
宜陽,韓地,秦攻而楚救之,周爲韓出兵,而楚疑周爲秦,因加兵伐周。
[368]
蘇代爲周說楚王,王何以道周爲秦,周實不爲秦也。今王責周道爲秦,周懼楚,必入秦,是爲禍也。
[369]
周、秦相近,秦欲並周而外睦於周,故當時諸侯鹹謂「周秦」。
[370]
解音紀買反。代言周若知楚疑親秦,其計定不可解免,周必親於秦也。是爲秦取周精妙之計。
[371]
代言爲王計者,周親秦,因而善之;周不親,亦言善之。楚若善周,周必疏於秦也。
[372]
郢,楚都也。楚既親周,秦必絕周親楚矣。以上至「八年」,蘇代說楚合周。
[373]
上「借」音精夕反,下音子夜反。
[374]
烏減反,又於點反。
[375]
周君,西周武公也。時王赧微弱,不主盟會,寄居西周耳。
[376]
徐廣曰:「一作『何』。應劭(曰)《氏姓注》雲以何姓爲韓後。」
[377]
質音竹利反。使音所吏反。質使,令公子及重臣等往楚爲質,使秦疑楚,又得不信周也。質平敵不相負也。
[378]
又謂秦曰:「韓強與周地,令秦疑周親韓,則周不敢不受,秦必無巧辭而令周不敢(不)受韓地也。」
[379]
此史厭說韓,令與周地,使質於楚,令秦疑楚不信周,得不假道伐韓,而猶聽命於秦。
[380]
按:《戰國策》雲或人爲周君謂魏王雲者也。
[381]
高誘注《戰國策》曰:「以魏兵在河南爲辭,周君不往朝秦也。」
[382]
南陽,今懷州也。杜預雲在晉山南河北。以上至「秦召西周君」,是西周君說韓令出兵河南謀秦也。
[383]
爲音於僞反。乃或人爲東周說韓王,令按兵無出,則周德韓矣。
[384]
韓按兵不出伐東周,而東周甚媿韓之恩德也。
[385]
韓出兵助西周,雖不攻東周,西周媿其佐助,寶器必盡歸於韓。以上至「東周與西周戰」,是或人說韓令無救西周也。
[386]
徐廣曰:「陽翟雍氏城也。《戰國策》曰『韓兵入西周,西周令成君辯說秦求救』,當是說此事而脫誤也。」
如徐此說,自合當改而注結之,不合與「楚圍雍氏」連注。
雍音於恭反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雍城在洛州陽翟縣東北二十五里,故老雲黃帝臣雍父作杵臼所封也。」按:其地時屬韓也。
[387]
徐廣曰:「今河南新城縣高都城也。」
高誘雲:「高都,韓邑,今屬上黨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高都故城一名郜都城,在洛州伊闕縣北三十五里。」
[388]
《漢書百官表》曰:「相國,秦官。」駰謂韓亦有相國,然則諸國共放秦也。
相國,公仲侈也。
[389]
謂楚兵弊弱也。
[390]
已,止也。
[391]
言幸甚也。
[392]
以上至「楚圍雍氏」,是蘇代爲東周說韓,令不徵甲而得高都。
[393]
徐廣曰:「撲,一作『僕』。《戰國策》曰秦敗魏將犀武於伊闕。」
[394]
《地理志》曰西河郡有藺、離石二縣。
藺音力刃反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離石縣,今石州所理縣也。」藺近離石,皆趙二邑。
[395]
謂伊闕塞也,在洛州南十九里。伊闕山今名鐘山。酈元《注水經》雲:「兩山相對,望之若闕,伊水歷其閒,故謂之伊闕。」按:今謂之龍門,禹鑿以通水也。
[396]
按:《列女傳》雲「左手如拒,右手如附枝,右手發之,左手不知,此射之道也」。又《越絕書》曰「左手如附泰山,右手如抱嬰兒」。
[397]
言不以其善而且停息。息,止也。
[398]
息猶棄。言並棄前善。
[399]
以上至「三十四年」,是蘇厲爲周說白起無伐梁也。
[400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厄』。」
司馬彪雲:「華陽,亭名,在密縣。秦昭王三十三年,秦背魏約,使客卿胡傷擊魏將芒卯華陽,破之。」六國年表雲:「白起擊魏華陽,芒卯走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華陽城在鄭州管城縣南四十里是。」按:馬犯見秦破魏華陽約,懼周危,故謂「請梁城周」也。
[401]
華陽,地名。司馬彪曰:「華陽,亭名,在密縣。秦昭王三十三年,秦背魏約,使客卿胡傷擊魏將芒卯華陽,破之。」是馬犯見秦破魏約,懼周危,故謂周君請梁城周,而設詭計也。
[402]
馬犯,周臣也。乃說梁王曰,秦破魏華陽之軍,去周甚近,周王憂懼國破,猶身之重病,若死,則犯必死也。
[403]
圖,謀也。犯謂梁王,我方入鼎於王,王當謀救援己也。
[404]
戍,守也。周雖未入九鼎於梁,而梁信馬犯矯言,遂與之卒,令守周。
[405]
梁兵非戍周也,將漸伐周而取九鼎寶器,王若不信,試出師於境,以觀梁王之變也。
[406]
馬犯說秦,得秦出兵於境,又重歸說梁王也。
[407]
按:《戰國策》「甚」作「瘉」。犯請後可而復之者,言王病癒,所圖不遂,請得在後有可之時以鼎入梁也。
複音扶富反。復,重也。秦既破華陽軍,今又出兵境上,是周國病秦久矣。犯前請卒戍周,諸侯皆心疑梁取周,後可更重請益卒守周乎?
[408]
梁實圖周九鼎,且外遣卒戍周和合。秦舉兵欲侵周,梁不救周,是本無善周之事,止是欲周危而取九鼎,故諸侯皆心不信梁矣。故不如匿事端,使卒爲周城。
既諸侯生心,不如令卒便爲築城,以隱匿疑伐周之事端,絕諸侯不信之心。梁王遂使城周,解諸侯之疑也。
[409]
以上至「四十二年」,是馬犯說梁王爲周築城也。
[410]
(最)〔冣〕音詞喻反,周之公子也。
[411]
徐廣曰:「《地理志》雲應,今潁川父城縣應鄉是也。」
《戰國策》作「原」。原,周地。太后,秦昭王母宣太后羋氏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應城,殷時應國,在(城)父〔城〕。」按:應城此時屬周。太后,秦昭王母宣太后羋氏。
[412]
客謂周冣曰,周君與秦交善,是冣之功也。與秦交惡,勸周君入秦者周冣,今必得勸周君之罪也。以上至「四十五年」,是周客說周冣,令周君以應入秦,得交善而歸也。
[413]
令音力政反。秦欲攻周,周冣說秦曰,周,天子之國,雖有重器名寶,土地狹少,不足利秦國。王若攻之,乃有攻天子之聲,而令天下以攻天於之聲畏秦,使諸侯歸於齊,秦兵空獘於周,則秦不王矣。是天下欲獘秦,故勸王攻周,令秦受天下獘,而令教命不行於諸侯矣。以上至「秦攻周」,是周冣說秦也。
[414]
以秦輕易周相,故相國於是反歸周也。
[415]
言秦之輕相國重相國,亦未可知。
[416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冣』,冣亦古之聚字。」
[417]
按:周聚事齊而和於齊周,故得齊重。今相國又得秦重,是相國收秦,周聚收齊,周常不失大國之交也。
[418]
三晉,韓、魏、趙也。以上至「五十八年」,是客說周相國,令報三國之情,得秦重也。
[419]
徐廣曰:「陽城有負黍聚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陽城,洛州縣也。負黍亭在陽城縣西南三十五里。故周邑。《左傳》雲『鄭伐周負黍』是也。」今屬韓國也。
[420]
文穎曰:「關東爲從,關西爲橫。」孟康曰:「南北爲從,東西爲橫。」瓚曰:「以利合曰從,以威勢相脅曰橫。」
按:諸說未允。關東地南北長,長爲從,六國共居之。關西地東西廣,廣爲橫,秦獨居之。
[421]
西周以秦取韓陽城、負黍,恐懼,倍秦之約,共諸侯連從,領天下銳師,從洛州南出伊闕攻秦軍,令不得通陽城。
[422]
《漢書百官表》曰:「前、後、左、右將軍,皆週末官也。」
摎音紀虯反。
[423]
謂西周武公。
[424]
秦昭王之五十二年。
[425]
宋衷曰:「諡曰西周武公。」
非也。徐以西周武公是惠公之長子,此周君即西周武公也。蓋此時武公與王赧皆卒,故連言也。
劉伯莊雲:「赧是慙恥之甚,輕微危弱,寄住東西,足爲慙赧,故號之曰赧。」《帝王世紀》雲:「名誕。雖居天子之位號,爲諸侯之所役逼,與家人無異。名負責於民,無以得歸,乃上臺避之,故周人名其臺曰逃責臺。」
[426]
徐廣曰:「𢠸音憚。𢠸狐聚與陽人聚相近,在洛陽南百五十里梁、新城之閒。」
西周,蓋武公之太子文公也。武公卒而立,爲秦所遷。而東周亦不知其名號。《戰國策》雖有周文君,亦不知滅時定當何主。蓋周室衰微,略無紀錄,故太史公雖考衆書以卒其事,然二國代系甚不分明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汝州外古梁城即𢠸狐聚也。陽人故城即陽人聚也,在汝州梁縣西四十里,秦遷東周君地。梁亦古梁城也,在汝州梁縣西南十五里。新城,今洛州伊闕縣也。」按:𢠸狐、陽人傍在三城之閒。
[427]
徐廣曰:「周比亡之時,凡七縣,河南、洛陽、穀城、平陰、偃師、鞏、緱氏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穀城在洛州河南縣西北十八里苑中。河陰縣城本漢平陰縣,在洛州洛陽縣東北五十里。《十三州志》雲在平津大河之南也。魏文帝改曰河陰。」
[428]
皇甫謐曰:「周凡三十七王,八百六十七年。」
既,盡也。日食盡曰既。言周祚盡滅,無主祭祀。
按:王赧卒後,天下無主三十五年,七雄並爭。至秦始皇立,天下一統,十五年,海內鹹歸於漢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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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廣曰:「一作『社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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瓚曰:「汲冢古文謂衞將軍文子爲子南彌牟,其後有子南勁,朝於魏,後惠成王如衞,命子南爲侯。秦井六國,衞最爲後,疑嘉是衞後,故氏子南而稱君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周承休城一名梁雀塢,在汝州梁縣東北二十六里。《帝王世紀》雲『漢武帝元鼎四年,東巡河洛,思周德,乃封姬嘉三千戶,地方三十里,爲周子南君,以奉周祀。元帝初元五年,嘉孫延年進爵爲承休侯』,在此城也。平帝元始四年,進爲鄭公。光武建武十三年,封於觀,爲衞公。」顏師古云:「子南,其封邑之號,爲周後,故總言周子南君。」按:自嘉以下皆姓姬氏,著在史傳。瓚言子南爲氏,恐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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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廣曰:「自周亡乙巳至元鼎四年戊辰,一百四十四年,漢之九十四年也。漢武元鼎四年封周後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