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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本紀

《夏本紀》以禹治水爲起點,把洪水治理、九州經營、天下秩序與夏朝世系串聯起來。篇首先寫鯀治水失敗、禹受命繼治;隨後鋪陳九州、山川、貢賦與五服;後半轉向舜禹論政、禹與益的權力交接、啓繼位,直至夏桀失國。讀這篇,不只是看君主如何更替,也是在看《史記》如何以治水、任賢與民心串起王朝的興衰。

  1. 治水如何延伸爲治理天下九州、九山、九川、五服等內容,不只有水路和地理,也寫到物產、貢賦與各地秩序。遇到地名和方物,可以結合三家注閱讀,不必強行套用現代地圖。
  2. 權力如何從禪讓走向傳子篇中先寫禹繼舜而立,後寫禹死後益受位、諸侯卻歸向啓。留意功績、血緣與諸侯選擇如何交織。
  3. 篇中如何解釋王朝興亡皋陶與禹談知人與安民,寫到桀時則轉向失德與民衆離心。對照篇首治水與篇末夏亡,可以看到本篇反覆關注的政治標準。

閱讀時也可把它視爲《史記》組織和呈現的上古敘事;文中地理與世系記載,不宜直接等同於現代考古結論。

夏禹,名曰文命。禹之父曰鯀,鯀之父曰帝顓頊,顓頊之父曰昌意,昌意之父曰黃帝。禹者,黃帝之玄孫而帝顓頊之孫也。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鯀皆不得在帝位,爲人臣。當帝堯之時,鴻水滔天,浩浩懷山襄陵,下民其憂。堯求能治水者,羣臣四嶽皆曰鯀可。堯曰:“鯀爲人負命毀族,不可。”四嶽曰:“等之未有賢於鯀者,原帝試之。”於是堯聽四嶽,用鯀治水。九年而水不息,功用不成。於是帝堯乃求人,更得舜。舜登用,攝行天子之政,巡狩。行視鯀之治水無狀,乃殛鯀於羽山以死。天下皆以舜之誅爲是。於是舜舉鯀子禹,而使續鯀之業。

夏禹名叫文命。禹的父親是鯀,鯀的父親是顓頊,顓頊的父親是昌意,昌意的父親是黃帝。禹是黃帝的玄孫,也是顓頊的孫子。他的曾祖父昌意和父親鯀都沒能登上帝位,而是做了臣子。堯在位時,洪水漫天,包圍羣山、漫過丘陵,百姓深受水患之苦。堯尋找能夠治水的人,四嶽等大臣都推薦鯀。堯說:“鯀違抗命令、敗壞同族,不能任用。”四嶽說:“比較起來,還沒有比鯀更合適的人,希望您試用他。”堯便讓鯀治水。九年過去,洪水仍未平息,治水沒有成功。後來堯又尋求賢才,選中了舜。舜受任代行天子政事,出外巡視時發現鯀治水無功,便將鯀徙置羽山,鯀最終死在那裏。天下人都認爲舜的處置恰當。舜於是舉用鯀的兒子禹,讓他接續父親的治水事業。

堯崩,帝舜問四嶽曰:“有能成美堯之事者使居官?”皆曰:“伯禹爲司空,可成美堯之功。”舜曰:“嗟,然!”命禹:“女平水土,維是勉之。”禹拜稽首,讓於契、后稷、皋陶。舜曰:“女其往視爾事矣。”

堯去世後,舜問四嶽:“誰能繼續完成堯的事業,可以委任他擔任官職?”衆人都說:“伯禹擔任司空,可以成就堯的功業。”舜說:“嗯,好!”他命令禹:“你去治理洪水和土地,務必努力。”禹跪拜叩頭,並把這項任命推讓給契、后稷和皋陶。舜說:“你還是去辦理自己的職事吧。”

禹爲人敏給克勤;其德不違,其仁可親,其言可信;聲爲律,身爲度,稱以出;亹亹穆穆,爲綱爲紀。

禹聰敏勤勉,品行端正,待人仁厚可親,說話可信。他的聲音合乎音律,他的身軀可以作爲尺度,被制定爲標準用以權衡;他勤懇而莊重,是天下人的典範。

禹乃遂與益、后稷奉帝命,命諸侯百姓興人徒以傅土,行山表木,定高山大川。禹傷先人父鯀功之不成受誅,乃勞身焦思,居外十三年,過家門不敢入。薄衣食,致孝於鬼神。卑宮室,致費於溝淢。陸行乘車,水行乘船,泥行乘橇,山行乘檋。左準繩,右規矩,載四時,以開九州,通九道,陂九澤,度九山。令益予衆庶稻,可種卑溼。命后稷予衆庶難得之食。食少,調有餘相給,以均諸侯。禹乃行相地宜所有以貢,及山川之便利。

禹與益、后稷奉舜之命,命令各地諸侯和百官發動服徭役的人分散治理土地;他們沿山行走,以樹木作標記,勘定高山大河。禹想到父親鯀治水失敗而受誅,便勞苦身心,專心思慮,在外十三年,經過家門也不敢進去。他自己衣食儉薄,卻恭敬地祭祀祖先神靈;住處簡陋,卻把費用用於開挖溝渠。走陸路乘車,走水路乘船,過泥地用橇,上山用有鐵齒的鞋。左手拿着準和繩,右手拿着規和矩,載着測定方位的儀器,開通九州,疏通水道,築堤蓄澤,勘察羣山。他讓益把稻種分給百姓,教人們在低溼之地種植;又讓后稷賑濟缺糧的人。糧食不足時,調運富餘地區的糧食補給缺乏的地方,使各地供應得到調劑。禹還巡視各地,考察土地出產,確定貢物,並查明山川交通的便利條件。

禹行自冀州始。冀州:既載壺口,治梁及岐。既脩太原,至於岳陽。覃懷致功,至於衡漳。其土白壤。賦上上錯,田中中,常、衛既從,大陸既爲。鳥夷皮服。夾右碣石,入於海。

禹從冀州開始巡視和治理。從壺口一帶開始施治,梁山、岐山也得到治理;太原地區整治完成,工程延伸到嶽山以南;覃懷一帶的工程告成,直到衡漳水一帶。這裏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。賦稅通常列九等中最高一等,間或稍低;田地列第五等。常水、衛水已順着河道流淌,大陸澤也得到治理。鳥夷以獸皮爲衣。水路沿碣石山一側入海。

濟、河維沇州:九河既道,雷夏既澤,雍、沮會同,桑土既蠶,於是民得下丘居土。其土黑墳,草繇木條。田中下,賦貞,作十有三年乃同。其貢漆絲,其篚織文。浮於濟、漯,通於河。

濟水與黃河之間是沇州。黃河下游的九條水道已經疏通,雷夏澤蓄水成澤,雍水與沮水匯合。桑樹生長的土地可以養蠶,居民於是能夠從高地遷到平地居住。這裏的土壤黑而鬆軟,草木生長繁茂。田地列第六等;治理了十三年,賦稅才得以與其他州一樣徵收,等級爲第九等。當地進貢漆和絲,筐中盛着有花紋的絲織品。水路從濟水、漯水通向黃河。

海岱維青州:堣夷既略,濰、淄其道。其土白墳,海濱廣潟,厥田斥鹵。田上下,賦中上。厥貢鹽絺,海物維錯,岱畎絲、枲、鉛、松、怪石,萊夷爲牧,其篚酓絲。浮於汶,通於濟。

海濱與泰山之間是青州。堣夷一帶已治理妥當,濰水、淄水也都疏通入各自的河道。這裏的土壤白而鬆軟,海邊有大片鹽鹼地,田地多帶鹽分。田地列第三等,賦稅列第四等。貢物有鹽、細葛布和各種海產,還有泰山谷地出產的絲、麻、鉛、松木及奇石。萊夷一帶適宜放牧,筐中進貢的是山桑所養的蠶絲。水路由汶水通往濟水。

海岱及淮維徐州:淮、沂其治,蒙、羽其。大野既都,東原厎平。其土赤埴墳,草木漸包。其田上中,賦中中。貢維土五色,羽畎夏狄,嶧陽孤桐,泗濱浮磬,淮夷蠙珠臮魚,其篚玄纖縞。浮於淮、泗,通於河。淮海維揚州:彭蠡既都,陽鳥所居。三江既入,震澤致定。竹箭既布。其草惟夭,其木惟喬,其土塗泥。田下下,賦下上上雜。貢金三品,瑤、琨、竹箭,齒、革、羽、旄,島夷卉服,其篚織貝,其包橘、柚錫貢。均江海,通淮、泗。

海濱、泰山和淮水之間是徐州。淮水、沂水已經得到治理,蒙山、羽山一帶已可種植;大野澤蓄水安定,東原地區趨於平坦。這裏的土壤紅而黏,草木逐漸繁盛。田地列第二等,賦稅列第五等。貢物有五色土、羽山山谷出產的長尾野雞、嶧山南面的獨生桐木、泗水岸邊可制磬的石頭,以及淮夷所產的蠙珠和魚;筐中盛着黑色絲織品、細絹和白絹。水路經淮水、泗水通向黃河。

淮水與海之間是揚州。彭蠡澤已經蓄水,成爲候鳥棲居之處;三江流入海中,震澤也趨於安定。竹子和可作箭桿的竹材廣泛生長。草長得茂盛,樹木高大,土地潮溼泥濘。田地列第九等,賦稅通常列第七等,間或列第六等。貢物有三種金屬、瑤琨美玉、竹材和箭桿、象牙、皮革、羽毛和旄牛尾;島夷穿用草木纖維製成的衣服。筐中進貢有貝紋的織物,另有包裝好的橘和柚,奉命時才進貢。水路經江海並通向淮水、泗水。

荊及衡陽維荊州:江、漢朝宗於海。九江甚中,沱、涔已道,雲土、夢爲治。其土塗泥。田下中,賦上下。貢羽、旄、齒、革,金三品,杶、榦、栝、柏,礪、砥、砮、丹,維箘簬、楛,三國致貢其名,包匭菁茅,其篚玄纁璣組,九江入賜大龜。浮於江、沱、涔、漢,逾於雒,至於南河。

荊山到衡山以南的地區是荊州。長江、漢水匯流入海;長江在這一帶分爲九道,河道順應地勢,位置居中;沱水、涔水也已疏通,雲夢澤一帶得到整治。這裏的土地潮溼泥濘。田地列第八等,賦稅列第三等。貢物有羽毛、旄牛尾、象牙、皮革,三種金屬,以及杶、榦、栝、柏等木材,磨石、箭鏃石、丹砂,箘簬竹和楛木。三國進貢以優良著稱的箘簬竹與楛木;用於祭祀的菁茅包好裝匣進獻,筐中有黑色和淺紅色的絲織物、珠飾與絲帶。九江一帶奉命時才進獻大龜。水路經長江、沱水、涔水、漢水,再轉陸路越過到雒水,抵達黃河南岸。

荊河惟豫州:伊、雒、瀍、澗既入於河,滎播既都,道荷澤,被明都。其土壤,下土墳壚。田中上,賦雜上中。貢漆、絲、絺、紵,其篚纖絮,錫貢磬錯。浮於雒,達於河。

荊山與黃河之間是豫州。伊水、雒水、瀍水、澗水都匯入黃河;滎澤一帶的水已蓄聚成澤,水道疏導經過荷澤,水流漫溢,覆蓋明都澤。這裏多壤土,低地則是鬆軟的黑土。田地列第四等,賦稅主要列第二等,間或列第一等。貢物有漆、絲、細葛布和苧麻布,筐中盛有細絹和絲綿;按命令另進貢制磬的石料。水路由雒水通達黃河。

華陽黑水惟梁州:汶、嶓既,沱、涔既道,蔡、蒙旅平,和夷厎績。其土青驪。田下上,賦下中三錯。貢璆、鐵、銀、鏤、砮、磬,熊、羆、狐、貍、織皮。西傾因桓是來,浮於潛,逾於沔,入於渭,亂於河。

華山以南、黑水一帶是梁州。汶山、嶓冢一帶已可種植,沱水、涔水已經疏通,蔡山、蒙山經過整治,和夷地區也取得了治水成效。這裏的土壤呈青黑色。田地列第七等,賦稅以第八等爲常,也有第七等和第九等。貢物有璆玉、鐵、銀、堅鐵、箭鏃石、磬石,以及熊、羆、狐、狸的皮張和毛織物。貢物經西傾山、桓水一帶運來,走潛水,越過沔水,進入渭水,再橫渡黃河。

黑水西河惟雍州:弱水既西,涇屬渭汭。漆、沮既從,灃水所同。荊、岐已旅,終南、敦物至於鳥鼠。原隰厎績,至於都野。三危既度,三苗大序。其土黃壤。田上上,賦中下。貢璆、琳、琅玕。浮於積石,至於龍門西河,會於渭汭。織皮崑崙、析支、渠搜,西戎即序。

黑水與黃河西段之間是雍州。弱水向西流去,涇水匯入渭水;漆水、沮水各順其道,灃水也匯入渭水。荊山、岐山已舉行祭祀;終南、敦物、鳥鼠三山遙相望接。高原和低地治理有成,直到都野澤;三危山一帶已可居住,三苗也大有秩序。這裏是黃色的壤土。田地列第一等,賦稅列第六等。貢物有璆、琳、琅玕等美玉。水路從積石出發,到黃河西段的龍門,在渭水入河處會合。崑崙、析支、渠搜等地進獻毛織品,西戎諸部也都歸於有序。

道九山:汧及岐至於荊山,逾於河;壺口、雷首至於太嶽;砥柱、析城至於王屋;太行、常山至於碣石,入於海;西傾、硃圉、鳥鼠至於太華;熊耳、外方、桐柏至於負尾;道嶓冢,至於荊山;內方至於大別;汶山之陽至衡山,過九江,至於敷淺原。

禹疏通九條山脈間的道路,路線分別是:從汧山、岐山到荊山,再越過黃河;從壺口、雷首到太嶽;從砥柱、析城到王屋;從太行、常山到碣石,直至海邊;從西傾、硃圉、鳥鼠到太華;從熊耳、外方、桐柏到負尾;循嶓冢到荊山;從內方到大別;從汶山南面到衡山,越過九江,直到敷淺原。

道九川:弱水至於合黎,餘波入於流沙。道黑水,至於三危,入於南海。道河積石,至於龍門,南至華陰,東至砥柱,又東至於盟津,東過雒汭,至於大邳,北過降水,至於大陸,北播爲九河,同爲逆河,入於海。嶓冢道瀁,東流爲漢,又東爲蒼浪之水,過三澨,入於大別,南入於江,東匯澤爲彭蠡,東爲北江,入於海。汶山道江,東別爲沱,又東至於醴,過九江,至於東陵,東迆北會於匯,東爲中江,入於海。道沇水,東爲濟,入於河,泆爲滎,東出陶丘北,又東至於荷,又東北會於汶,又東北入於海。道淮自桐柏,東會於泗、沂,東入於海。道渭自鳥鼠同穴,東會於灃,又東北至於涇,東過漆、沮,入於河。道雒自熊耳,東北會於澗、瀍,又東會於伊,東北入於河。

禹又疏導九條大水系:弱水流到合黎,餘流進入流沙;黑水經三危,流入南海。黃河從積石一帶疏導到龍門,向南到華陰,向東到砥柱,再向東到盟津,經過雒水入河處到大邳,向北經過降水到大陸澤,然後向北分成九條河道,匯合爲逆河,再流入大海。嶓冢一帶的瀁水向東流成爲漢水,再向東稱蒼浪水,經過三澨和大別山,向南匯入長江,向東匯成彭蠡澤,再向東成爲北江,流入海中。長江從汶山一帶得到疏導,向東分出沱水,再經醴水、九江到東陵,向東迂迴,向北匯合水流,最後作爲中江入海。沇水向東成爲濟水,入黃河後又漫出形成滎澤,繼續從陶丘以北流出,向東到荷澤,向東北與汶水匯合,最後入海。淮水從桐柏山發源,向東會合泗水、沂水而入海。渭水從鳥鼠同穴山一帶開始,向東會合灃水,向東北到涇水,又向東經過漆水、沮水,流入黃河。雒水從熊耳山發源,向東北會合澗水、瀍水,向東會合伊水,最後向東北流入黃河。

於是九州攸同,四奧既居,九山

旅,九川滌原,九澤既陂,四海會同。六府甚脩,衆土交正,致慎財賦,鹹則三壤成賦。中國賜土姓:“祗臺德先,不距朕行。”

九州的治理至此大體貫通,四方邊遠地區也已有居民安居;九州的名山已舉行祭祀,九條水系已疏浚通暢,九處湖澤築起堤岸,四海水路相通。水、火、金、木、土、谷六類資源得到整治,各地土地狀況經過覈定,財賦徵收也謹慎安排,並依據上、中、下三等土地確定賦額。九州境內的諸侯受賜土地和姓氏,並被告誡:“敬奉天子的德教,不要違揹我所推行的政令。”

令天子之國以外五百里甸服:百里賦納裛,二百里納銍,三百里納秸服,四百里粟,五百里米。甸服外五百里侯服:百里採,二百里任國,三百里諸侯。侯服外五百里綏服:三百里揆文教,二百里奮武衛。綏服外五百里要服:三百里夷,二百里蔡。要服外五百里荒服:三百里蠻,二百里流。

禹把王畿之外劃爲五服,每服各五百里。甸服之內,按遠近承擔不同貢賦:近王城百里交納成束的禾稈,供養國馬;再外百里交納收割的穀穗;再外百里交納秸稈;第四個百里交粟,最外百里交米。甸服之外是侯服,分爲採、任國和諸侯三個區域:近處百里承辦王事,再外二百里承擔王命事務,最外三百里擔任王者的斥候、警戒之職。侯服之外爲綏服,內三百里衡量並遵行王者的文教,外二百里加強武備、護衛天子。再外爲要服,內三百里遵守常教、事奉王者,外二百里接受王朝刑法。最外爲荒服,內三百里禮俗較簡,來者不拒、去者不禁;外二百里遷徙流動,沒有固定城郭。

東漸於海,西被於流沙,朔、南暨:聲教訖於四海。於是帝錫禹玄圭,以告成功於天下。天下於是太平治。

政教向東到達海邊,向西遍及流沙之地,北方、南方也都傳達到了;天子的聲望和教化傳遍四方。堯賜給禹一枚黑色玉圭,以表彰治水有功,並將成功告示天下。天下於是得到治理,趨於太平。

皋陶作士以理民。帝舜朝,禹、伯夷、皋陶相與語帝前。皋陶述其謀曰:“信其道德,謀明輔和。”禹曰:“然,如何?”皋陶曰:“於!慎其身脩,思長,敦序九族,衆明高翼,近可遠在已。”禹拜美言,曰:“然。”皋陶曰:“於!在知人,在安民。”禹曰:“籲!皆若是,惟帝其難之。知人則智,能官人;能安民則惠,黎民懷之。能知能惠,何憂乎驩兜,何遷乎有苗,何畏乎巧言善色佞人?”皋陶曰:“然,於!亦行有九德,亦言其有德。”乃言曰:“始事事,寬而栗,柔而立,願而共,治而敬,擾而毅,直而溫,簡而廉,剛而實,彊而義,章其有常,吉哉。日宣三德,蚤夜翊明有家。日嚴振敬六德,亮採有國。翕受普施,九德鹹事,俊乂在官,百吏肅謹。毋教邪淫奇謀。非其人居其官,是謂亂天事。天討有罪,五刑五用哉。吾言厎可行乎?”禹曰:“女言致可績行。”皋陶曰:“餘未有知,思讚道哉。”

皋陶擔任掌管刑獄的官,負責治理民衆。舜在朝時,禹、伯夷、皋陶一同在舜面前議事。皋陶談起自己的治國主張,說:“應當誠實地遵行道德,謀劃清明,使輔佐之臣和睦協力。”禹問:“是這樣,具體該怎麼辦?”皋陶說:“啊!謹慎地修養自身,考慮長遠之道;使九族親厚而有次序,聚集賢明之士作爲輔佐。治理從身邊做起,影響便能推及遠方。”禹行禮稱讚,說:“說得對。”皋陶又說:“關鍵在於識別人才、安定百姓。”禹說:“唉!這兩件事,即使帝堯也覺得難。能識別人才,纔算明智,才能恰當地任用官員;能安定百姓,纔算仁惠,百姓纔會歸心。如果既明智又仁惠,何必憂慮驩兜、遷徙有苗,或害怕那些花言巧語、巧於奉承的人呢?”皋陶說:“正是。還應考察一個人的九種德行,並用他的實際行事來證明他有德。”他接着說:“九德是:寬厚而嚴謹,柔和而能擔當,誠樸而恭敬,善於治理而仍謹慎,溫順而有決斷,直率而溫和,簡約而有操守,剛強而篤實,強健而合乎義理。能穩定地表現這些品德,就是好事。一個人若能天天表現其中三德,早晚堅持實行,便可以治理卿大夫之家;若能恭敬地實行其中六德,便足以治理諸侯之國。君主能匯聚並廣用具有各種德行的人,使賢能者任官,百官便會肅然盡職。不要倡導邪僻淫亂的計謀;讓不合適的人佔據官位,就是擾亂上天所賦予的職事。上天懲罰有罪之人,使用五刑必須得當。我的話可以實行嗎?”禹說:“你說的確實能夠付諸實行。”皋陶說:“我並沒有什麼真知,只希望有助於推行正道罷了。”

帝舜謂禹曰:“女亦昌言。”禹拜曰;“於,予何言!予思日孳孳。”皋陶難禹曰:“何謂孳孳?”禹曰:“鴻水滔天,浩浩懷山襄陵,下民皆服於水。予陸行乘車,水行乘舟,泥行乘橇,山行乘檋,行山

木。與益予衆庶稻鮮食。以決九川致四海,浚畎澮致之川。與稷予衆庶難得之食。食少,調有餘補不足,徙居。衆民乃定,萬國爲治。”皋陶曰:“然,此而美也。”

舜對禹說:“你也說說有益的話吧。”禹拜謝道:“啊,我有什麼可說的呢?我只想着每天勤勉做事。”皋陶追問:“你說的勤勉做事是什麼意思?”禹說:“當時洪水滔天,漫過山丘,百姓都受水患所困。我走陸路乘車,走水路乘船,經過泥地用橇,上山用檋,沿山巡行,砍伐林木以開通山路。我同益一起把稻穀和新鮮的食物分給百姓,疏通九條大河,使水流入四海,又深挖田間溝渠,使水流入河道。我同后稷一起賑濟缺糧的百姓;糧食不足時,調運有餘之地的糧食補給短缺之地,並遷徙安置居民。百姓這才安定,各地也得到治理。”皋陶說:“是的,這些事情做得好。”

禹曰:“於,帝!慎乃在位,安爾止。輔德,天下大應。清意以昭待上帝命,天其重命用休。”帝曰:“籲,臣哉,臣哉!臣作朕股肱耳目。予欲左右有民,女輔之。餘欲觀古人之象。日月星辰,作文繡服色,女明之。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,來始滑,以出入五言,女聽。予即闢,女匡拂予。女無面諛。退而謗予。敬四輔臣。諸衆讒嬖臣,君德誠施皆清矣。”禹曰:“然。帝即不時,布同善惡則毋功。”

禹對舜說:“啊,帝啊!請謹慎地守住自己的職位,安於應守的準則,不要妄動。以德行輔佐政事,天下便會普遍響應;心意清明,恭候上天的命令,上天也會以美好的徵兆繼續眷顧。”舜說:“臣子啊,臣子!臣子就是我的手足和耳目。我想扶助百姓,你們應當輔佐我;我想考察古人服飾上的象徵,以日月星辰等圖案和顏色製作禮服,你們要替我明辨。我想通過音律、歌聲與樂器考察諸侯施政或怠忽的情況,並聽取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等方面的意見,你們要替我留意。我若有過失,你們要糾正我;不要當面奉承我,也不要退下後再誹謗我。應當敬重輔佐君主的大臣,遠離讒佞受寵之人,君主的德政才能清明地推行。”禹說:“是的。如果君主任用不當,使善惡賢愚混在一起,就不會有功效。”

帝曰:“毋若丹硃傲,維慢遊是好,毋水行舟,朋淫於家,用絕其世。予不能順是。”禹曰:“予娶塗山,癸甲,生啓予不子,以故能成水土功。輔成五服,至於五千裏,州十二師,外薄四海,鹹建五長,各道有功。苗頑不即功,帝其念哉。”帝曰:“道吾德,乃女功序之也。”

舜說:“不要像丹朱那樣傲慢,只愛遊蕩玩樂,甚至在無水之處行船、在家中縱情淫樂,以致斷絕後嗣;我不能順從這種做法。”禹說:“我娶了塗山氏女,之後仍趕回去治水;啓出生時,我沒有進家門,也未能像父親那樣照料他,因此得以完成治水之功。我協助完成五服的劃分,疆域縱橫五千裏,州設十二師,邊界抵達四海,並設立五長,各地都建立了功業。只有三苗頑固,不肯歸服,請您留意。”舜說:“我的德政得以推行,正是你的功業使這些事務有了條理。”

皋陶於是敬禹之德,令民皆則禹。不如言,刑從之。舜德大明。

皋陶因此敬重禹的德行,要求百姓都效法禹;不聽從命令的人,便依法懲處。舜的德政因此更加彰顯。

於是夔行樂,祖考至,羣后相讓,鳥獸翔舞,簫韶九成,鳳皇來儀,百獸率舞,百官信諧。帝用此作歌曰:“陟天之命,維時維幾。”乃歌曰:“股肱喜哉,元首起哉,百工熙哉!”皋陶拜手稽首揚言曰:“念哉,率爲興事,慎乃憲,敬哉!”乃更爲歌曰:“元首明哉,股肱良哉,庶事康哉!”又歌曰:“元首叢脞哉,股肱惰哉,萬事墮哉!”帝拜曰:“然,往欽哉!”於是天下皆宗禹之明度數聲樂,爲山川神主。

這時夔主持奏樂,彷彿先祖也來臨享。諸侯互相謙讓,鳥獸飛舞;《簫韶》樂曲九奏完畢,鳳凰前來呈現祥瑞,百獸隨樂起舞,百官和諧盡職。舜據此作歌說:“奉行上天之命,要順應時勢、謹慎細微之事。”又唱道:“輔佐之臣歡欣盡忠,君主的事業便能興起,百官的事業也興盛起來!”皋陶叩頭進言:“要牢記啊!率領羣臣興辦政事,謹慎遵守法度,恭敬盡職!”他又唱道:“君主明智,臣子賢良,諸事便能安定!”再唱道:“君主糾纏瑣事而失去大體,臣子便懈怠,萬事就會荒廢!”舜行禮說:“說得對,去恭敬地做吧!”天下人於是都尊崇禹所釐定的度量、禮樂等制度,禹也成爲主持山川祭祀的人。

帝舜薦禹於天,爲嗣。十七年而帝舜崩。三年喪畢,禹辭闢舜之子商均於陽城。天下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。禹於是遂即天子位,南面朝天下,國號曰夏後,姓姒氏。

舜向上天舉薦禹作爲繼承人。十七年後,舜去世。三年喪期結束,禹辭讓帝位,避居陽城,把位置讓給舜的兒子商均。天下諸侯卻都離開商均,前來朝見禹。禹於是即天子位,面南而坐,統治天下,國號爲夏後,姓姒氏。

帝禹立而舉皋陶薦之,且授政焉,而皋陶卒。封皋陶之後於英、六,或在許。而後舉益,任之政。

禹即位後舉薦皋陶,並準備把政事交給他,但皋陶去世了。禹把皋陶的後人封在英、六等地,另有一支可能封在許。此後禹又舉薦益,讓益執掌政事。

十年,帝禹東巡狩,至於會稽而崩。以天下授益。三年之喪畢,益讓帝禹之子啓,而闢居箕山之陽。禹子啓賢,天下屬意焉。及禹崩,雖授益,益之佐禹日淺,天下未洽。故諸侯皆去益而朝啓,曰“吾君帝禹之子也”。於是啓遂即天子之位,是爲夏后帝啓。

禹在位第十年向東巡視,到會稽時去世,臨終前把天下交給益。三年喪期結束,益把帝位讓給禹的兒子啓,自己避居箕山南面。啓賢能,天下人都傾向於他。禹去世時雖已把帝位交給益,但益輔佐禹的時間不長,還沒有讓天下人信服,所以諸侯紛紛離開益去朝見啓,說:“他是我們的君主禹帝的兒子。”啓於是登上天子之位,這就是夏后帝啓。

夏后帝啓,禹之子,其母塗山氏之女也。

夏后帝啓是禹的兒子,母親是塗山氏的女子。

有扈氏不服,啓伐之,大戰於甘。將戰,作甘誓,乃召六卿申之。啓曰:“嗟!六事之人,予誓告女:有扈氏威侮五行,怠棄三正,天用剿絕其命。今予維共行天之罰。左不攻於左,右不攻於右,女不共命。御非其馬之政,女不共命。用命,賞於祖;不用命,僇於社,予則帑僇女。”遂滅有扈氏。天下鹹朝。

有扈氏不肯歸服,啓便出兵討伐,在甘地展開大戰。開戰前,啓作《甘誓》,召集六軍的將領申明命令:“啊,各軍將士,我要向你們宣誓:有扈氏輕慢五行,廢棄天地人三種正道,上天因此要斷絕他的命運。現在我奉命執行上天的懲罰。戰車左邊的兵士不盡左邊的職責,右邊的兵士不盡右邊的職責,就是不遵命;駕車者不能正確駕馭馬匹,也是不遵命。聽從命令的人,在祖廟的神主前受賞;不聽命的人,在社神的神主前受刑,連家人也要受到牽連。”啓最終滅了有扈氏,天下諸侯都來朝見。

夏后帝啓崩,子帝太康立。帝太康失國,昆弟五人,須於洛汭,作五子之歌。

夏后帝啓去世,他的兒子太康繼位。太康失去了國家。他的五個弟弟在洛水匯入河水之處等候,作《五子之歌》。

太康崩,弟中康立,是爲帝中康。帝中康時,羲、和湎淫,廢時亂日。胤往徵之,作胤徵。

太康去世後,弟弟中康繼位。中康在位時,掌管天時曆法的羲氏、和氏沉湎酒色,荒廢職守,擾亂了歷日的推算。胤國之君奉王命前去討伐他們,並作《胤徵》一篇。

中康崩,子帝相立。帝相崩,子帝少康立。帝少康崩,子帝予立。帝予崩,子帝槐立。帝槐崩,子帝芒立。帝芒崩,子帝泄立。帝泄崩,子帝不降立。帝不降崩,弟帝扃立。帝扃崩,子帝厪立。帝厪崩,立帝不降之子孔甲,是爲帝孔甲。帝孔甲立,好方鬼神,事淫亂。夏后氏德衰,諸侯畔之。天降龍二,有雌雄,孔甲不能食,未得豢龍氏。陶唐既衰,其後有劉累,學擾龍於豢龍氏,以事孔甲。孔甲賜之姓曰御龍氏,受豕韋之後。龍一雌死,以食夏後。夏後使求,懼而遷去。

中康去世,他的兒子相繼位;相去世,他的兒子少康繼位。少康去世,兒子予繼位;予去世,兒子槐繼位;槐去世,兒子芒繼位;芒去世,兒子泄繼位;泄去世,兒子不降繼位;不降去世,弟弟扃繼位;扃去世,兒子厪繼位;厪去世,則由不降的兒子孔甲繼位。孔甲喜好鬼神方術,行爲放縱,夏后氏的德政衰落,諸侯紛紛背離。天降一雌一雄兩條龍,孔甲不會飼養,又沒有找到善於養龍的人。唐堯的後裔劉累曾向豢龍氏學習馴養龍,便來侍奉孔甲。孔甲賜他“御龍氏”之姓,並使他接替豕韋氏後裔的地位。一條雌龍死了,劉累把龍肉獻給孔甲喫;孔甲又派人索取,劉累害怕無法交付,便遷走了。

孔甲崩,子帝皋立。帝皋崩,子帝發立。帝發崩,子帝履癸立,是爲桀。帝桀之時,自孔甲以來而諸侯多畔夏,桀不務德而武傷百姓,百姓弗堪。乃召湯而囚之夏臺,已而釋之。湯修德,諸侯皆歸湯,湯遂率兵以伐夏桀。桀走鳴條,遂放而死。桀謂人曰:“吾悔不遂殺湯於夏臺,使至此。”湯乃踐天子位,代夏朝天下。湯封夏之後,至周封於杞也。

孔甲去世,兒子皋繼位;皋去世,兒子發繼位;發去世,兒子履癸繼位,他就是桀。到桀在位時,自孔甲以來已有許多諸侯背離夏朝;桀不修德政,反而以武力殘害百姓,百姓無法忍受。他把湯召來關在夏臺,後來又釋放了湯。湯修養德行,諸侯紛紛歸附,湯便率兵討伐夏桀。桀逃到鳴條,最終被放逐而死。桀曾對人說:“我後悔當初沒有在夏臺殺掉湯,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。”湯於是登上天子之位,取代夏朝統治天下。他封夏朝的後人爲諸侯,到了周代,夏后氏的後裔被封在杞國。

太史公曰:禹爲姒姓,其後分封,用國爲姓,故有夏后氏、有扈氏、有男氏、斟尋氏、彤城氏、襃氏、費氏、杞氏、繒氏、辛氏、冥氏、斟戈氏。孔子正夏時,學者多傳夏小正雲。自虞、夏時,貢賦備矣。或言禹會諸侯江南,計功而崩,因葬焉,命曰會稽。會稽者,會計也。

太史公說:禹姓姒,他的後裔後來分封各地,以封國爲氏,於是有夏后氏、有扈氏、有男氏、斟尋氏、彤城氏、襃氏、費氏、杞氏、繒氏、辛氏、冥氏和斟戈氏。孔子曾訂正夏代的歷法,學者多傳習《夏小正》。從虞、夏之時起,貢物和賦稅的制度就已齊備。還有一種說法:禹在江南會集諸侯,考覈功績時去世,於是就地安葬;當地被稱作“會稽”,就是會集考覈的意思。

索隱述贊 · 司馬貞

堯遭鴻水,黎人阻飢。禹勤溝洫,手足胼胝。言乘四載,動履四時。娶妻有日,過門不私。九土既理,玄圭錫茲。帝啓嗣立,有扈違命。五子作歌,太康失政。羿浞斯侮,夏室不競。降於孔甲,擾龍乖性。嗟彼鳴條,其終不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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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家注

[1]
《諡法》曰:「受禪成功曰禹。」
夏者,帝禹封國號也。《帝王紀》雲:「禹受封爲夏伯,在豫州外方之南,今河南陽翟是也。」
[2]
《尚書》雲「文命敷於四海」,孔安國雲「外布文德教命」,不雲是禹名。太史公皆以放勳、重華、文命爲堯、舜、禹之名,未必爲得。孔又云「虞氏,舜名」,則堯、舜、禹、湯皆名矣。蓋古者帝王之號皆以名,後代因其行,追而爲諡。其實禹是名。故張晏雲「少昊已前,天下之號象其德;顓頊已來,天下之號因其名」。又按:《系本》「鯀取有辛氏女,謂之女志,是生高密」。宋衷雲「高密,禹所封國」。
《帝王紀》雲:「父鯀妻修己,見流星貫昴,夢接意感,又吞神珠薏苡,胸坼而生禹。名文命,字密,身九尺二寸長,本西夷人也。《大戴禮》雲『高陽之孫,鯀之子,曰文命』。楊雄蜀王本紀雲『禹本汶山郡廣柔縣人也,生於石紐』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茂州汶川縣石紐山在縣西七十三里。華陽國志雲『今夷人共營其地,方百里不敢居牧,至今猶不敢放六畜』。」按:廣柔,隋改曰汶川。
[3]
皇甫謐雲:「鯀,帝顓頊之子,字熙。」又連山易雲「鯀封於崇」,故《國語》謂之「崇伯鯀」。《系本》亦以鯀爲顓頊子。《漢書律曆志》則雲「顓頊五代而生鯀」。按:鯀既仕堯,與舜代系殊懸,舜即顓頊六代孫,則鯀非是顓頊之子。蓋班氏之言近得其實。
[4]
一作「洪」。鴻,大也。以鳥大曰鴻,小曰鴈,故近代文字大義者皆作「鴻」也。
[5]
言無功狀。
[6]
殛音紀力反。鯀之羽山,化爲黃𡮙,入於羽淵。𡮙音乃來反,下三點爲三足也。束晳發矇紀雲:「鼈三足曰𡮙。」
[7]
言禹聲音應鐘律。
[8]
王肅曰:「以身爲法度。」
按:今巫猶稱「禹步」。
[9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士』。」
按:《大戴禮》見作「士」。又一解雲,上文聲與身爲律度,則權衡亦出於其身,故云「稱以出」也。
[10]
《尚書》「傅」字作「敷」。馬融曰:「敷,分也。」
《尚書》作「敷土隨山刊木」。今案:《大戴禮》作「傅土」,故此紀依之。傅即付也,謂付功屬役之事。若《尚書》作「敷」,敷,分也,謂令人分佈理九州之土地也。表木,謂刊木立爲表記,與孔注書意異。
[11]
馬融曰:「定其差秩祀禮所視也」。駰案:《尚書大傳》曰「高山大川,五嶽、四瀆之屬」。
[12]
馬融曰:「祭祀豐絜。」
[13]
包氏曰:「方里爲井,井閒有溝,溝廣深四尺。十里爲成,成閒有淢,淢廣深八尺。」
[14]
徐廣曰:「他書或作『蕝』。」駰案:孟康曰「橇形如箕,擿行泥上」。如淳曰「橇音『茅蕝』之『蕝』。謂以板置(其)泥上以通行路也」。
按:橇形如船而短小,兩頭微起,人曲一腳,泥上擿進,用拾泥上之物。今杭州、溫州海邊有之也。
[15]
徐廣曰:「檋,一作『橋』,音丘遙反。」駰案:如淳曰「檋車,謂以鐵如錐頭,長半寸,施之履下,以上山不蹉跌也」。又音紀錄反。
按:上山,前齒短,後齒長;下山,前齒長,後齒短也。檋音與是同也。
[16]
王肅曰:「左右言常用也。」
左所運用堪爲人之準繩,右所舉動必應規矩也。
[17]
王肅曰:「所以行不違四時之宜也。」
[18]
孔安國曰:「堯所都也。先施貢賦役載於書也。」鄭玄曰:「兩河閒曰冀州。」
:按理水及貢賦從帝都爲始也。黃河自勝州東,直南至華陰,即東至懷州南,又東北至平州碣石山入海也。東河之西,西河之東,南河之北,皆冀州也。
[19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壺口山在河東北屈縣之東南,梁山在左馮翊夏陽,岐山在右扶風美陽。」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壺口山在河東北屈縣之東南,梁山在左馮翊夏陽,岐山在右扶風美陽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壺口山在慈州吉昌縣西南五十里冀州境也。梁山在同州韓城縣東南十九里,岐山在岐州岐山縣東北十里,二山雍州境也」孔安國曰:「從東循山理水而西也。」
[20]
孔安國曰:「太原今爲郡名。太嶽在太原西南。山南曰陽。」
嶽,太嶽,即冀州之鎮霍太山也。按:《地理志》霍太山在河東彘縣東。凡如此例,不引書者,皆《地理志》文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霍太山在沁州沁原縣西七八十里。」
[21]
孔安國曰:「覃懷,近河地名。」鄭玄曰:「懷縣屬河內。」
按:河內有懷縣,今驗地無名「覃」者,蓋「覃懷」二字或當時共爲一地之名。
[22]
孔安國曰:「漳水橫流。」
案:孔注以衡爲橫,非。王肅雲「衡,漳,二水名。」《地理志》清漳水出上黨沾縣東北,至阜城縣入河。濁漳水出上黨長子縣東,至鄴入清漳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懷城在懷州武陟縣西十一里。衡漳水在瀛州東北百二十五里平舒縣界也。」
[23]
孔安國曰:「土無塊曰壤。」
[24]
孔安國曰:「上上,第一。錯,雜也,雜出第二之賦。」
[25]
孔安國曰:「九州之中爲第五。」
[26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恆水出恆山,衞水在靈壽,大陸澤在鉅鹿。」
此文改恆山、恆水皆作「常」,避漢文帝諱故也。常水出常山上曲陽縣,東入滱水。衞水出常山靈壽縣,東入虖池。郭璞雲「大陸,今鉅鹿北廣河澤是已」。爲亦作也。
[27]
鄭玄曰:「鳥夷,東(北)〔方〕之民(賦)〔搏〕食鳥獸者。」孔安國曰:「服其皮,明水害除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靺鞨國,古肅慎也,在京東北萬里已下,東及北各抵大海。其國南有白山,鳥獸草木皆白。其人處山林閒,土氣極寒,常爲穴居,以深爲貴,至接九梯。養豕,食肉,衣其皮,冬以豬膏塗身,厚數分,以御風寒。貴臭穢不絜,作廁於中,圜之而居。多勇力,善射。弓長四尺,如弩,矢用楛,長一尺八寸,青石爲鏃。葬則交木作槨,殺豬積槨上,富者至數百,貧者數十,以爲死人之糧。以土上覆之,以繩繫於槨。頭出土上,以酒灌酹,繩腐而止,無四時祭祀也。」
[28]
孔安國曰:「碣石,海畔之山也。」
[29]
徐廣曰:「海,一作『河』。」
《地理志》雲「碣石山在北平驪城縣西南」。太康《地理志》雲「樂浪遂城縣有碣石山,長城所起」。又水經雲「在遼西臨渝縣南水中」。蓋碣石山有二,此雲「夾右碣石入於海」,當是北平之碣石。
[30]
鄭玄曰:「言沇州之界在此兩水之閒。」
[31]
馬融曰:「九河名徒駭、太史、馬頰、覆釜、胡蘇、簡、絜、鉤盤、鬲津。」
[32]
鄭玄曰:「雍水沮水相觸而合入此澤中,《地理志》曰雷澤在濟陰城陽縣西北。」
《爾雅》雲「水自河出爲雍」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雷夏澤在濮州雷澤縣郭外西北。雍、沮二水在雷澤西北平地也。」
[33]
孔安國曰:「大水去,民下丘居平土,就桑蠶。」
[34]
孔安國曰:「色黑而墳起。」
[35]
孔安國曰:「繇,茂;條,長也。」
[36]
孔安國曰:「第六。」
[37]
鄭玄曰:「貞,正也。治此州正作不休,十三年乃有賦,與八州同,言功難也。其賦下下。」
[38]
孔安國曰:「地宜漆林,又宜桑蠶。織文,錦綺之屬,盛之筐篚而貢焉。」
[39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雲漯水出東郡東武陽。」
濟水出河東垣縣王屋山東,其流至濟陰,故應劭雲「濟水出平原漯陰縣東,漯水出東郡東武陽縣北,至千乘縣而入於海」。
[40]
鄭玄曰:「東自海,西至岱。東嶽曰岱山。」
按:舜分青州爲營州、遼西及遼東。
[41]
馬融曰:「堣夷,地名。用功少曰略。」
孔安國雲:「東表之地稱嵎夷。」按:《今文尚書》及帝命驗並作「禺鐵」,在遼西。鐵,古「夷」字也。
[42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濰水出琅邪,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。」
濰水出琅邪箕縣,北至都昌縣入海。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北,東至博昌縣入濟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密州莒縣濰山,濰水所出。淄州淄川縣東北七十里原山,淄水所出。俗傳雲,禹理水功畢,土石黑,數里之中波若漆,故謂之淄水也。」
[43]
徐廣曰:「一作『澤』,又作『斥』。」
[44]
鄭玄曰:「斥謂地鹹鹵。」
滷音魯。說文雲:「滷,鹹地。東方謂之斥,西方謂之滷。」
[45]
孔安國曰:「田第三,賦第四。」
[46]
孔安國曰:「絺,細葛。錯,雜,非一種。」鄭玄曰:「海物,海魚也。魚種類尤雜。」
[47]
孔安國曰:「畎,谷也。怪異好石似玉者。岱山之谷出此五物,皆貢之。」
[48]
孔安國曰:「萊夷,地名,可以牧放。」
按:《左傳》雲萊人劫孔子,孔子稱「夷不亂華」,又云「齊侯伐萊」,服虔以爲東萊黃縣是。今按:《地理志》黃縣有萊山,恐即此地之夷。
[49]
孔安國曰:「酓桑蠶絲中琴瑟弦。」
《爾雅》雲「檿,山桑」,是蠶食檿之絲也。
[50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汶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,西南入濟。」
[51]
孔安國曰:「東至海,北至岱,南及淮。」
[52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沂水出泰山蓋縣。蒙,羽,二山名。」孔安國曰:「二水已治,二山可以種蓺。」
水經雲淮水出南陽平氏縣胎簪山,東北過桐柏山。沂水出泰山蓋縣艾山,南過下邳縣入泗。蒙山在泰山蒙陰縣西南。羽山在東海祝其縣南,殛鯀之地。
[53]
鄭玄曰:「大野在山陽鉅野北,名鉅野澤。」孔安國曰:「水所停曰都。」
[54]
鄭玄曰:「東原,地名。今東平郡即東原。」
張華博物志雲:「兗州東平郡即《尚書》之東原也。」
廣平曰原。徐州在東,故曰東原。水去已致平復,言可耕種也。
[55]
徐廣曰:「埴,黏土也。」
[56]
孔安國曰:「漸,長進;包,叢生也。」
[57]
孔安國曰:「田第二,賦第五。」
[58]
鄭玄曰:「土五色者,所以爲大社之封。」
韓詩外傳雲:「天子社廣五丈,東方青,南方赤,西方白,北方黑,上冒以黃土。將封諸侯,各取方土,苴以白茅,以爲社也。」太康地記雲:「城陽姑幕有五色土,封諸侯,錫之茅土,用爲社。此土即《禹貢》徐州土也。今屬密州莒縣也。」
[59]
孔安國曰:「夏狄,狄,雉名也。羽中旌旄,羽山之谷有之。」
[60]
孔安國曰:「嶧山之陽特生桐,中琴瑟。」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嶧山在下邳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嶧山在兗州鄒縣南二十二里。鄒山記雲『鄒山,古之嶧山,言絡繹相連屬也。今猶多桐樹』。」按:今獨生桐,尚徵,一偏似琴瑟。
[61]
孔安國曰:「泗水涯水中見石,可以爲磬。」鄭玄曰:「泗水出濟陰乘氏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泗水至彭城呂梁,出石磬。」
[62]
孔安國曰:「淮、夷二水,出蠙珠及美魚。」鄭玄曰:「淮夷,淮水之上夷民也。」
按:《尚書》雲「徂茲淮夷,徐戎並興」,今徐州言淮夷,則鄭解爲得。蠙,一作「玭」,並步玄反。臮,古「暨」字。臮,與也。言夷人所居淮水之處,有此蠙珠與魚也。又作「濱」。濱,畔也。
[63]
鄭玄曰:「纖,細也。祭服之材尚細。」
玄,黑。纖,細。縞,白繒。以細繒染爲黑色。
[64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泗水源在兗州泗水縣東陪尾山。其源有四道,因以爲名。」
[65]
孔安國曰:「北據淮,南距海。」
[66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彭蠡澤在豫章彭澤西。」孔安國曰:「隨陽之鳥,鴻鴈之屬,冬月居此澤也。」
都,《古文尚書》作「豬」。孔安國雲「水所停曰豬」,鄭玄雲「南方謂都爲豬」,則是水聚會之義。
蠡音禮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彭蠡湖在江州潯陽縣東南五十二里。」
[67]
韋昭雲:「三江謂松江、錢唐江、浦陽江。」今按:《地理志》有南江、中江、北江,是爲三江。其南江從會稽吳縣南,東入海。中江從丹陽蕪湖縣西南,東至會稽陽羨縣入海。北江從會稽毗陵縣北,東入海。故下文「東爲中江」,又「東爲北江」,孔安國雲「有北有中,南可知也。」
[68]
孔安國曰:「震澤,吳南太湖名。言三江已入,致定爲震澤。」
震,一作「振」。《地理志》會稽吳縣「故周泰伯所封國,具區在其西,古文以爲震澤」。又《左傳》稱「笠澤」,亦謂此也。
澤在蘇州西南四十五里。三江者,在蘇州東南三十里,名三江口。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,名曰松江,古笠澤江;一江東南上七十里至白蜆湖,名曰上江,亦曰東江;一江東北下三百餘里入海,名曰下江,亦曰婁江:於其分處號曰三江口。顧夷吳地記雲「松江東北行七十里,得三江口。東北入海爲婁江,東南入海爲東江,並松江爲三江」是也。言理三江入海,非入震澤也。按:太湖西南湖州諸溪從天目山下,西北宣州諸山有溪,並下太湖。太湖東北流,各至三江口入海。其湖無通彭蠡湖及太湖處,並阻山陸。諸儒及地誌等解「三江既入」皆非也。《周禮》職方氏雲「揚州藪曰具區,川曰三江」。按:五湖、三江者,韋昭注非也。其源俱不通太湖,引解「三江既入」,失之遠矣。五湖者,菱湖、遊湖、莫湖、貢湖、胥湖,皆太湖東岸,五灣爲五湖,蓋古時應別,今並相連。菱湖在莫釐山東,週迴三十餘里,西口闊二里,其口南則莫釐山,北則徐侯山,西與莫湖連。莫湖在莫釐山西及北,北與胥湖連;胥湖在胥山西,南與莫湖連:各週迴五六十里,西連太湖。遊湖在北二十里,在長山東,湖西口闊二里,其口東南岸樹裏山,西北岸長山,湖週迴五六十里。貢湖在長山西,其口闊四五里,口東南長山,山南即山陽村,西北連常州無錫縣老岸,湖週迴一百九十里已上,湖身向東北,長七十餘里。兩湖西亦連太湖。河渠《書》雲「於吳則通渠三江、五湖」。貨殖傳雲「夫吳有三江、五湖之利。」又太史公自敍傳雲「登姑蘇,望五湖」是也。
[69]
孔安國曰:「水去布生。」
[70]
少長曰夭。喬,高也。
[71]
馬融曰:「漸,洳也。」
[72]
孔安國曰:「田第九,賦第七,雜出第六。」
[73]
孔安國曰:「金、銀、銅。」。鄭玄曰:「銅三色也。」
[74]
孔安國曰:「瑤,琨,皆美玉也。」
[75]
孔安國曰:「象齒、犀皮、鳥羽、旄牛尾也。」
《周禮》考工記雲:「犀甲七屬,兕甲六屬。」郭雲:「犀似水牛,豬頭,大腹,庳腳,橢角,好食棘也。亦有一角者。」按:西南夷常貢旄牛尾,爲旌旗之飾,書詩通謂之旄。故《尚書》雲「右秉白旄」,《詩》雲「建旐設旄」,皆此牛也。
[76]
孔安國曰:「南海島夷草服葛越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百濟國西南渤海中有大島十五所,皆邑落有人居,屬百濟。」又倭國,武皇后改曰日本國,在百濟南,隔海依島而居,凡百餘小國。此皆揚州之東島夷也。按:東南之夷草服葛越,焦竹之屬,越即苧祁也。
[77]
孔安國曰:「織,細繒也。貝,水物也。」鄭玄曰:「貝,錦名也。《詩》雲『成是貝錦』。凡織者,先染其絲,織之屬百濟。」又倭國,武皇后改即成〔文〕矣。」
[78]
孔安國曰:「小曰橘,大曰柚。錫命乃貢,言不常也。」鄭玄曰:「有錫則貢之,或時乏則不貢。錫,所以柔金也。」
[79]
鄭玄曰:「均,讀曰沿。沿,順水行也。」
[80]
孔安國曰:「北據荊山,南及衡山之陽。」
[81]
孔安國曰:「二水經此州而入海,有似於朝,百川以海爲宗。宗,尊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江水源出岷州南岷山,南流至益州,即東南流入蜀,至瀘州,東流經三硤,過荊州,與漢水合。孫卿子云『江水其源可以濫觴』也。」又云:「漢水源出梁州金牛縣東二十八里嶓冢山。」
[82]
孔安國曰:「江於此州界,分爲九道,甚得地勢之中。」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九江在尋陽南,皆東合爲大江。」
按:尋陽記九江者,烏江、蚌江、烏白江、嘉靡江、沙江、畎江、廩江、隄江、箘江。又張湞九江圖所載有三里、五畎、烏土、白蚌。九江之名不同。
[83]
孔安國曰:「沱,江別名。涔,水名。」鄭玄曰:「水出江爲沱,漢爲涔。」
涔,亦作「潛」。沱出蜀郡郫縣西,東入江。潛出漢中安陽縣(直)西〔南〕,北入漢。故《爾雅》雲「水自江出爲沱,漢出爲潛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繁江水受郫江。《禹貢》曰『岷山導江,東別爲沱』,源出益州新繁縣。潛水一名復水,今名龍門水,源出利州緜谷縣東龍門山大石穴下也。」
[84]
孔安國曰:「雲夢之澤在江南,其中有平土丘,水去可爲耕作畎畝之治。」
夢,一作「瞢」,鄒誕生又音蒙。按:雲土、夢本二澤名,蓋人以二澤相近,或合稱雲夢耳。知者,據《左傳》雲楚子濟江入於雲中,又楚子、鄭伯田於江南之夢,則是二澤各別也。韋昭曰:「雲土今爲縣,屬江夏南郡華容。」今按:《地理志》雲江夏有云杜縣,是其地。
[85]
孔安國曰:「田第八,賦第三。」
[86]
鄭玄曰:「四木名。」孔安國曰:「幹,柘也。柏葉松身曰栝。」
[87]
孔安國曰:「砥細於礪,皆磨石也。砮,石中矢鏃。丹,朱類也。」
[88]
徐廣曰:「一作『箭足杆』。杆即楛也,音怙。箭足者,矢鏃也。或以箭足訓釋箘簬乎?」駰案:鄭玄曰「箘簬,聆風也」。
[89]
馬融曰:「言箘簬、楛三國所致貢,其名善也。」
[90]
鄭玄曰:「匭,纏結也。菁茅,茅有毛刺者,給宗廟縮酒。重之,故包裹又纏結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辰州盧溪縣西南三百五十里有包茅山。武陽記雲『山際出包茅,有刺而三脊,因名包茅山』。」
[91]
孔安國曰:「此州染玄纁色善,故貢之。璣,珠類,生於水中。組,綬類也。」
[92]
孔安國曰:「尺二寸曰大龜,出於九江水中。龜不常用,賜命而納之。」
[93]
孔安國曰:「西南至荊山,北距河水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荊山在襄州荊山縣西八十里。韓子云『卞和得玉璞於楚之荊山』,即此也。」河,洛州北河也。
[94]
孔安國曰:「伊出陸渾山,洛出上洛山,澗出澠池山,瀍出河南北山,四水合流而入河。」
伊水出弘農盧氏縣東,洛水出弘農上洛縣冢領山,瀍水出河南穀城縣朁亭北,澗水出弘農新安縣東,皆入於河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伊水出虢州盧氏縣東巒山,東北流入洛。洛水出商州洛南縣冢領山,東流經洛州郭內,又東合伊水。瀍水出洛州新安縣東,南流至洛州郭內,南入洛。澗水源出洛州新安縣東白石山,東北與谷水合流,經洛州郭內,東流入洛也。」
[95]
孔安國曰:「滎,澤名。波水已成遏都。」
《古文尚書》作「滎波」,此及今文並雲「滎播」。播是水播溢之義,滎是澤名。故《左傳》雲狄及衞戰於滎澤。鄭玄雲:「今塞爲平地,滎陽人猶謂其處爲滎播。」
[96]
孔安國曰:「荷澤在胡陵。明都,澤名,在河東北,水流泆覆被之。」
荷澤在濟陰定陶縣東。明都音孟豬。孟豬澤在梁國睢陽縣東北。《爾雅》、《左傳》謂之「孟諸」,今文亦爲然,唯《周禮》稱「望諸」,皆此地之一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荷澤在曹州濟陰縣東北九十里定陶城東,今名龍池,亦名九卿陂。」
[97]
孔安國曰:「壚,疏也。」馬融曰:「豫州地有三等,下者墳壚也。」
[98]
孔安國曰:「田第四,賦第二,又雜出第一。」
[99]
孔安國曰:「細緜也。」
[100]
孔安國曰:「治玉石曰錯,治磬錯也。」
[101]
孔安國曰:「東據華山之南,西距黑水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黑水源出梁州城固縣西北太山。」
[102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岷山在蜀郡湔氐道,嶓冢山在漢陽西。」
汶,一作「崏」,又作「㞶」。㞶山,《封禪書》一雲瀆山,在蜀都湔氐道西徼,江水所出。嶓冢山在隴西西縣,漢水所出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岷山在岷州溢樂縣南一里,連緜至蜀二千里,皆名岷山。嶓冢山在梁州金牛縣東二十八里。」湔音子踐反。氐音丁奚反。
[103]
孔安國曰:「沱、潛發源此州,入荊州。」
[104]
孔安國曰:「蔡,蒙,二山名。祭山曰旅。平言治功畢也。」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蔡、蒙在漢嘉縣。」
此非徐州之蒙,在蜀郡青衣縣。青衣後改爲漢嘉。蔡山不知所在也。蒙,縣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蒙山在雅州嚴道縣南十里。」
[105]
馬融曰:「和夷,地名也。」
[106]
孔安國曰:「色青黑也。」
[107]
孔安國曰:「田第七,賦第八,雜出第七第九三等。」
[108]
孔安國曰:「璆,玉名。」鄭玄曰:「黃金之美者謂之鏐。鏤,剛鐵,可以刻鏤也。」
[109]
孔安國曰:「貢四獸之皮也。織皮,今罽也。」
[110]
馬融曰:「治西傾山因桓水是來,言無餘道也。」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西傾山在隴西臨洮。」
西傾在隴西臨洮縣西南。桓水出蜀郡㞶山西南,行羌中入南海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西傾山今嵹台山,在洮州臨潭縣西南三百三十六里。」
[111]
孔安國曰:「漢上水爲沔。」鄭玄曰:「或謂漢爲沔。」
[112]
孔安國曰:「正絕流曰亂。」
[113]
孔安國曰:「西距黑水,東據河。龍門之河在冀州西。」
《地理志》益州滇池有黑水祠。鄭玄引地說雲「三危山,黑水出其南」。《山海經》「黑水出崑崙墟西北隅」也。
[114]
孔安國曰:「導之西流,至於合黎。」鄭玄曰:「衆水皆東,此獨西流也。」
按:水經雲「弱水出張掖刪丹縣西北,至酒泉會水縣入合黎山腹」。《山海經》雲「弱水出崑崙墟西南隅」也。
[115]
孔安國曰:「屬,逮也。水北曰汭。言治涇水入於渭也。」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涇水出安定涇陽。」
渭水出首陽縣鳥鼠同穴山。說文雲:「水相入曰汭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涇水源出原州百泉縣西南笄頭山涇谷。渭水源出渭州渭原縣西七十六里鳥鼠山,今名青雀山。渭有三源,並出鳥鼠山,東流入河。」按:言理涇水及至渭水,又理漆、沮亦從渭流,復理灃水,亦同入渭者也。
[116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漆水源出岐州普潤縣東南岐(漆)山漆溪,東入渭。沮水一名石川水,源出雍州富平縣,東入櫟陽縣南。漢高帝於櫟陽置萬年縣。十三州(地理)志雲『萬年縣南有涇、渭,北有小河,即沮水也』。《詩》雲古公去邠度漆、沮,即此二水。」
[117]
音豐。
[118]
孔安國曰:「漆、沮之水已從入渭。灃水所同,同於渭也。」
漆、沮二水,漆水出右扶風漆縣西,沮水《地理志》無文,而水經以𣻐水出北地直路縣,東過馮翊祋祤縣入洛。說文亦以漆、沮各是一水名。孔安國獨以爲一,又云是洛水。灃水出右扶風鄠縣東南,北過上林苑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雍州鄠縣終南山,灃水出焉。」
[119]
孔安國曰:「荊在岐東,非荊州之荊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荊山在雍州富平縣,今名掘陵原。岐山在岐州岐山縣東北十里。」《尚書正義》雲:「洪水時祭祀禮廢。已旅祭,言理水功畢也。」按:雍州荊山即黃帝及禹鑄鼎地也。襄州荊山縣西荊山即卞和得玉璞者。
[120]
孔安國曰:「三山名,言相望也。」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終南、敦物皆在右扶風武功也。」
按:《左傳》中南山,杜預以爲終南山。《地理志》雲「太一山古文以爲終南,(華)〔垂〕山古文以爲敦物」,皆在扶風武功縣東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終南山一名中南山,一名太一山,一名南山,一名橘山,一名楚山,一名(泰)〔秦〕山,一名周南山,一名地肺山,在雍州萬年縣南五十里。」
[121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都野在武威,名曰休屠澤。」
原隰,幽州地也。按:原,高平地也。隰,低下地也。言從渭州致功,西北至涼州都野、沙州三危山也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都野澤在涼州姑臧縣東北二百八十里。」
[122]
鄭玄引《河圖》及地說雲「三危山在鳥鼠西南,與岐山相連」。度,劉伯莊音田各反,《尚書》作「宅」。
[123]
孔安國曰:「西裔之山己可居,三苗之族大有次序,禹之功也。」
[124]
孔安國曰:「田第一,賦第六,人功少。」
[125]
孔安國曰:「璆,琳,皆玉名。琅玕,石而似珠者。」
[126]
孔安國曰:「積石山在金城西南,河所經也。龍門山在河東之西界。」
積石在金城河關縣西南。龍門山在左馮翊夏陽縣西北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積石山今名小積石,在河州枹罕縣西七里。河州在京西一千四百七十二里。龍門山在同州韓城縣北五十里。李奇雲『禹鑿通河水處,廣八十步』。三秦記雲『龍門水懸船而行,兩旁有山,水陸不通,龜魚集龍門下數千,不得上,上則爲龍,故云暴鰓點額龍門下』。」按:河在冀州西,故云西河也。禹發源河水小積石山,浮河東北下,歷靈、勝北而南行,至於龍門,皆雍州地也。
[127]
水經雲「河水又南至潼關,渭水從西注之」也。
[128]
孔安國曰:「織皮,毛布。此四國在荒服之外,流沙之內。羌、髳之屬皆就次序,美禹之功及戎狄也。」
鄭玄以爲衣皮之人居崑崙、析支、渠搜,三山皆在西戎。王肅曰「崑崙在臨羌西,析支在河關西,西戎在西域」。王肅以爲地名,而不言渠搜。今按:《地理志》金城臨羌縣有崑崙祠,敦煌廣至縣有崑崙障,朔方有渠搜縣。
[129]
汧、壺口、砥柱、太行、西傾、熊耳、嶓冢、內方、㞶是九山也。古分爲三條,故《地理志》有北條之荊山。馬融以汧爲北條,西傾爲中條,嶓冢爲南條。鄭玄分四列,汧爲陰列,西傾次陰列,嶓冢爲陽列,㞶山次陽列。
[130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汧在右扶風也。」
汧,一作「岍」。按:有汧水,故其字或從「山」或從「水」,猶㞶山然也。《地理志》雲吳山在汧縣西,古文以爲汧山。岐山在右扶風美陽縣西北;荊山在左馮翊懷德縣南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汧山在隴州汧源縣西六十里。其山東鄰岐、岫,西接隴岡,汧水出焉。岐山在岐州。」
[131]
雷首山在河東蒲阪縣東南。
[132]
孔安國曰:「三山在冀州;太嶽在上黨西也。」
即霍泰山也。已見上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壺口在慈州吉昌縣西南。雷首山在蒲州河東縣。太嶽,霍山也,在沁州沁源縣。」
[133]
孔安國曰:「此三山在冀州(之)南河之北。」
析城山在河東濩澤縣西南。王屋山在河東垣縣東北。水經雲砥柱山在河東大陽縣南河水中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厎柱山,俗名三門山,在陝州硤石縣東北五十里黃河之中。孔安國雲『厎柱,山名。河水分流,包山而過,山見水中,若柱然也』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析城山在澤州陽城縣西南七十里。《注水經》雲『析城山甚高峻,上平坦,有二泉,東濁西清,左右不生草木』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王屋山在懷州王屋縣北十里。古今地名雲『山方七百里,山高萬仞,本冀州之河陽山也』。」
[134]
孔安國曰:「此二山連延,東北接碣石,而入於滄海。」
太行山在河內山陽縣西北。常山,恆山是也,在常山郡上曲陽縣西北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太行山在懷州河內縣北二十五里,有羊腸阪。恆山在定州恆陽縣西北百四十里。道書福地記雲『恆山高三千三百丈,上方二十里,有太玄之泉,神草十九種,可度俗』。」
[135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曰朱圉在漢陽南。」孔安國曰:「鳥鼠山,渭水所山,在隴西之西。」
[136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太華山在弘農華陰南。」
圉,一作「圄」。朱圉山在天水冀縣南。鳥鼠山在隴西首陽縣西南。太華即敦物山。
[137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熊耳在盧氏東。外方在潁川。嵩高山、桐柏山在南陽平氏東南。陪尾在江夏安陸東北,若橫尾者。」
熊耳山在弘農盧氏縣東,伊水所出。外方山即潁川嵩高縣嵩高山,《古文尚書》亦以爲外方山。桐柏山一名大復山,在南陽平氏縣東南。陪尾山在江夏安陸縣東北,《地理志》謂之橫尾山。負音陪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華山在華州華陰縣南八里。熊耳山在虢州盧氏縣南五十里。嵩高山亦名太室山,亦名外方山,在洛州陽城縣北二十三里也。桐柏山在唐州桐柏縣東南五十里,淮水出焉。橫尾山,古陪尾山也,在安州安陸縣北六十里。」
[138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荊山在南郡臨沮。」
此東條荊山,在南郡臨沮縣東北隅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嶓冢山在梁州。荊山在襄州荊山縣西八十里也。」又云:「荊山縣本漢臨沮縣地也。沮水即漢水也。」按:孫叔敖激沮水爲雲夢澤是也。
[139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內方在竟陵,名立章山。大別在廬江安豐縣。」
內方山在竟陵縣東北。大別山在六安國安豐縣,今土人謂之甑山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章山在荊州長林縣東北六十里。今漢水附章山之東,與經史符會。」按:大別山,今沙洲在山上,漢江經其左,今俗猶雲甑山。注云「在安豐」,非漢所經也。
[140]
在長沙湘南縣東南。廣雅雲:「岣嶁謂之衡山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岷山在茂州汶川縣。衡山在衡州湘潭縣西四十一里。」
[141]
徐廣曰:「淺,一作『滅』。」駰案:孔安國曰「敷淺原一名傅陽山,在豫章」。
豫章歷陵縣南有傅陽山,一名敷淺原也。
[142]
弱、黑、河、瀁、江、沇、淮、渭、洛爲九川。
[143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弱水出張掖。」孔安國曰:「合黎,水名,在流沙東。」
水經雲合黎山在酒泉會水縣東北。鄭玄引地說亦以爲然。孔安國雲水名,當是其山有水,故所記各不同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蘭門山,一名合黎,一名窮石山,在甘州刪丹縣西南七十里。《淮南子》雲『弱水源出窮石山』。」又云:「合黎,一名羌谷水,一名鮮水,一名覆表水,今名副投河,亦名張掖河,南自吐谷渾界流入甘州張掖縣。」今按:合黎水出臨松縣臨松山東,而北流歷張掖故城下,又北流經張掖縣二十三里,又北流經合黎山,折而北流,經流沙磧之西入居延海,行千五百里。合黎山,張掖縣西北二百里也。
[144]
孔安國曰:「弱水餘波西溢入流沙。」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流沙在居延(西)〔東〕北,名居延澤。地記曰『弱水西流入合黎山腹,餘波入於流沙,通於南海』。」馬融、王肅皆雲合黎、流沙是地名。
《地理志》雲「張掖居延縣西北有居延澤,古文以爲流沙」。《廣志》「流沙在玉門關外,有居延澤、居延城」。又《山海經》雲「流沙出鐘山,西南行崑崙墟入海」。按:是地兼有水,故一雲地名,一雲水名,馬鄭不同,抑有由也。
[145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益州滇池有黑水祠,而不記此山水所在。地記曰『三危山在鳥鼠之西南』。」孔安國曰:「黑水自北而南,經三危過樑州,入南海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黑水源出伊州伊吾縣北百二十里,又南流二千里而絕。三危山在沙州燉煌縣東南四十里。」按:南海即揚州東大海,岷江下至揚州東入海也。其黑水源在伊州,從伊州東南三千餘里至鄯州,鄯州東南四百餘里至河州,入黃河。河州有小積石山,即《禹貢》「浮於積石,至於龍門」者。然黃河源從西南下,出大崑崙東北隅,東北流經于闐,入鹽澤,即東南潛行入吐谷渾界大積石山,又東北流,至小積石山,又東北流,來處極遠。其黑水,當洪水時合從黃河而行,何得入於南海?南海去此甚遠,阻隔南山、隴山、岷山之屬。當是洪水浩浩處,西戎不深致功,古文故有疏略也。
[146]
《爾雅》雲:「河出崑崙墟,其色白。」《漢書》西域傳雲:「河有兩源,一齣蔥嶺,一齣于闐。于闐河北流,與蔥嶺河合,東注蒲昌海,一名鹽澤。其水停居,冬夏不增減,潛行地中,南出積石爲中國河。」是河源發崑崙,禹導河自積石而加功也。
[147]
孔安國曰:「至華山北而東行。」
華陰縣在華山北,本魏之陰晉縣,秦惠文王更名寧秦,漢高帝改曰華陰。
[148]
孔安國曰:「砥柱,山名。河水分流,包山而過,山見水中,若柱然也。在西虢之界。」
砥柱山俗名三門山,禹鑿此山,三道河水,故曰三門也。
[149]
孔安國曰:「在洛北。」
盟,古「孟」字。孟津在河陽。十三州記雲「河陽縣在河上,即孟津」是也。
杜預雲:「盟,河內郡河陽縣南孟津也,在洛陽城北。都道所湊,古今爲津,武王度之,近代呼爲武濟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盟津,周武王伐紂,與八百諸侯會盟津。亦曰孟津,又曰富平津。水經雲小平津,今雲河陽津是也。」
[150]
孔安國曰:「洛汭,洛入河處。山再成曰邳。」
《爾雅》雲「山一成曰邳」。或以爲成皋縣山是。
李巡雲:「山再重曰英,一重曰邳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大邳山,今名黎陽東山,又曰青壇山,在衞州黎陽南七里。張揖雲今成皋,非也。」
[151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降水在信都(南)。」孔安國曰:「大陸,澤名。」
《地理志》降水字從「系」,出信都國,與虖池、漳河水並流入海。大陸在鉅鹿郡。《爾雅》雲「晉有大陸」,郭璞以爲此澤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降水源出潞州屯留縣西南,東北流,至冀州入海。」
[152]
鄭玄曰:「下尾合名曰逆河,言相向迎受也。」
[153]
播,布也。河至冀州,分佈爲九河,下至滄州,更同合爲一大河,名曰逆河,而夾右碣石入於渤海也。
[154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瀁水出隴西氐道,至武都爲漢,至江夏謂之夏水。」
水經雲瀁水出隴西氐道縣嶓冢山,東至武都沮縣爲漢水。《地理志》雲至江夏謂之夏水。《山海經》亦以漢出嶓冢山。故孔安國雲「泉始出山爲瀁水,東南流爲沔水,至漢中東流爲漢水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嶓冢山水始出山沮洳,故曰沮水。東南爲瀁水,又爲沔水。至漢中爲漢水,至均州爲滄浪水。始欲出大江爲夏口,又爲沔口。漢江一名沔江也。」
[155]
孔安國曰:「別流也。在荊州。」
馬融、鄭玄皆以滄浪爲夏水,即漢河之別流也。漁父歌曰「滄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纓」,是此水也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均州武當縣有滄浪水。庾仲雍漢水記雲『武當縣西四十里漢水中有洲,名滄浪洲』也。地記雲『水出荊山,東南流爲滄浪水』。」
[156]
孔安國曰:「三澨,水名。」鄭玄曰:「在江夏竟陵之界。」
水經雲「三澨,地名,在南郡邔縣北」。孔安國、鄭玄以爲水名。今竟陵有三參水,俗雲是三澨水。參音去聲。
[157]
孔安國曰:「匯,回也。水東回爲彭蠡大澤。」
[158]
孔安國曰:「自彭蠡,江分爲三道入震澤,遂爲北江而入海。」
[159]
孔安國及馬融、王肅皆以醴爲水名。鄭玄曰:「醴,陵名也。大阜曰陵。長沙有醴陵縣。」
按:騷人所歌「濯餘佩於醴浦」,明醴是水。孔安國、馬融解得其實。又虞喜志林以醴是江、沅之別流,而醴字作「澧」也。
[160]
孔安國曰:「東陵,地名。」
[161]
孔安國曰:「迆,溢也。東溢分流都共北會彭蠡。」
[162]
孔安國曰:「有北有中,南可知也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《禹貢》三江俱會於彭蠡,合爲一江,入於海。」
[163]
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沇水出河東垣縣東王屋山,東至河內武德入河,泆爲滎。」孔安國曰:「濟在溫西北。滎澤在敖倉東南。」
水經雲:「自河東垣縣王屋山東流爲沇水,至溫縣西北爲濟水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沇水出懷州王屋縣北十里王屋山頂,巖下石泉渟不流,其深不測,既見而伏,至濟源縣西北二里平地,其源重發,而東南流,爲汜水。」水經雲沇東至溫縣西北爲泲水,又南當鞏縣之北,南入於河。釋名雲:「濟者,濟也。」下「濟」子細反。按:濟水入河而南,截度河南岸溢滎澤,在鄭州滎澤縣西北四里。今無水,成平地。
[164]
孔安國曰:「陶丘,丘再成者也。」鄭玄曰:「《地理志》陶丘在濟陰定陶西(北)〔南〕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陶丘在濮州鄄城西南二十四里。又云在曹州城中。徐才宗國都城記雲此城中高丘,即古之陶丘。」
[165]
孔安國曰:「荷澤之水。」
[166]
汶音問。《地理志》雲汶水出泰山郡萊蕪縣原山,西南入泲。
[167]
《地理志》雲桐柏山在南陽平氏縣東南,淮水所出。按:在唐州東五十餘里。
[168]
孔安國曰:「與泗、沂二水合入海。」
[169]
孔安國曰:「鳥鼠共爲雄雌同穴處,此山遂名曰鳥鼠,渭水出焉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鳥鼠山,今名青雀山,在渭州渭源縣西七十六里。《山海經》雲『鳥鼠同穴之山,渭水出焉』。郭璞注云『今在隴西首陽縣西南。山有鳥鼠同穴。鳥名鵌。鼠名鼣,如人家鼠而短尾。鵌似鵽而小,黃黑色。穴入地三四尺,鼠在內,鳥在外』。」鵌音餘。鼣,扶廢反。鵽音丁刮反,似雉也。
[170]
灃音豐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雍州鄠縣終南山,灃水出焉,北入渭也。」
[171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涇水出原州百泉縣西南笄頭山出涇谷,東南流入渭也。」
[172]
孔安國曰:「漆,沮,二水名,亦曰洛水,出馮翊北。」
[173]
孔安國曰:「在宜陽之西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洛水出商州洛南縣西冢嶺山,東北流入河。熊耳山在虢州盧氏縣南五十里,洛所經。」
[174]
孔安國曰:「會於河南城南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澗水出洛州新安縣東白石山陰。」《地理志》雲瀍水出河南穀城縣朁亭北,東南入於洛。
[175]
孔安國曰:「會於洛陽之南。」
[176]
孔安國曰:「合於鞏之東也。」
[177]
孔安國曰:「四方之宅已可居也。」
[178]
孔安國曰:「九州名山已槎木通道而旅祭也。」
[179]
孔安國曰:「九州之川已滌除無壅塞也。」
[180]
孔安國曰:「九州之澤皆已陂障無決溢也。」
[181]
孔安國曰:「六府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谷。」
[182]
鄭玄曰:「衆土美惡及高下得其正矣。亦致其貢篚,慎奉其財物之稅,皆法定製而入之也。」
[183]
鄭玄曰:「三壤,上、中、下各三等也。」
[184]
鄭玄曰:「中即九州也。天子建其國,諸侯祚之土,賜之姓,命之氏,其敬悅天子之德既先,又不距違我天子政教所行。」
[185]
孔安國曰:「爲天子(之)服治田,去王城面五百里內。」
[186]
孔安國曰:「甸內近王城者。禾槀曰緫,供飼國馬也。」
說文雲:「緫,聚束草也。」
[187]
孔安國曰:「所銍刈謂禾穗。」
說文雲:「銍,獲禾短鐮也。」
[188]
孔安國曰:「秸,槀也。服槀役。」
禮郊特牲雲「蒲越槀秸之美」,則秸是槀之類也。
[189]
孔安國曰:「所納精者少,麤者多。」
[190]
孔安國曰:「侯,候也。斥候而服事也。」
[191]
馬融曰:「採,事也。各受王事者。」
[192]
孔安國曰:「任王事者。」
[193]
孔安國曰:「三百里同爲王者斥候,故合三爲一名。」
[194]
孔安國曰:「綏,安也。服王者政教。」
[195]
孔安國曰:「揆,度也。度王者文教而行之,三百里皆同。」
[196]
孔安國曰:「文教之外二百里奮武衞,天子所以安。」
[197]
孔安國曰:「要束以文教也。」
[198]
孔安國曰:「守平常之教,事王者而已。」
[199]
馬融曰:「蔡,法。受王者刑法而已。」
[200]
馬融曰:「政教荒忽,因其故俗而治之。」
[201]
馬融曰:「蠻,慢也。禮簡怠慢,來不距,去不禁。」
[202]
馬融曰:「流行無城郭常居。」
[203]
鄭玄曰:「朔,北方也。」
[204]
帝,堯也。玄,水色。以禹理水功成,故錫玄圭,以表顯之。自此已上並《尚書禹貢》文。
[205]
士若大理卿也。
[206]
於音烏,嘆美之辭。
[207]
絕句。
[208]
孔安國曰:「慎修其身,思爲長久之道。」
[209]
鄭玄曰:「次序九族而親之,以衆賢明作羽翼之臣,此政由近可以及遠也。」
[210]
孔安國曰:「言帝堯亦以爲難。」
[211]
鄭玄曰:「禹爲父隱,故言不及鯀。」
[212]
孔安國曰:「言其人有德,必言其所行事,因事以爲驗。」
[213]
孔安國曰:「性寬弘而能莊栗。」
[214]
孔安國曰:「和柔而能立事。」
[215]
孔安國曰:「愨愿而恭敬。」
[216]
徐廣曰:「擾,一作『柔』。」駰案:孔安國曰「擾,順也。致果爲毅」。
[217]
孔安國曰:「章,明也。吉,善也。」
[218]
孔安國曰:「三德,九德之中有其三也。卿大夫稱家,明行之可以爲卿大夫。」
[219]
孔安國曰:「嚴,敬也。行六德以信治政事,可爲諸侯也。」馬融曰:「亮,信;採,事也。」
[220]
孔安國曰:「翕,合也。能合受三六之德而用之,以佈施政教,使九德之人皆用事。謂天子(也)如此,則俊德理能之士並皆在官也。」
[221]
此取《尚書》皋陶謨爲文,斷絕殊無次序,即班固所謂「疎略抵捂」是也,今亦不能深考。
[222]
孔安國曰:「言用五刑必當。」
[223]
皋陶雲我未有所知,思之審贊於古道耳。謙辭也。已上並《尚書》皋陶謨文,略其經,不全備也。
[224]
行,寒孟反。栞,口寒反。
[225]
孔安國曰:「鳥獸新殺曰鮮。」
予音與。上「與」謂「同與」之「與」,下「予」謂「施予」之「予」。此禹言其與益施予衆庶之稻糧。
[226]
鄭玄曰:「畎澮,田閒溝也。」
[227]
鄭玄曰:「安汝之所止,無妄動,動則擾民。」
[228]
鄭玄曰:「天將重命汝以美應,謂符瑞也。」
[229]
馬融曰:「我欲左右助民,汝當翼成我也。」
[230]
《尚書》「滑」字作「曶」,音忽。鄭玄曰:「曶者。臣見君所秉。書思對命者也。君亦有焉,以出內政教於五官。」
《古文尚書》作「在治忽」,今文作「採政忽」,先儒各隨字解之。今此雲「來始滑」,於義無所通。蓋來採字相近,滑忽聲相亂,始又與治相似,因誤爲「來始滑」,今依今文音「採政忽」三字。劉伯莊雲「聽諸侯能爲政及怠忽者」,是也。五言謂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五德之言,鄭玄以爲「出納政教五官」,非也。
[231]
《尚書大傳》曰:「古者天子必有四鄰,前曰疑,後曰丞,左曰輔,右曰弼。」
[232]
徐廣曰:「一作『吾』。」
「諸衆讒嬖臣」爲一句,「君」字宜屬下文。
[233]
孔安國曰:「帝用臣不是,則賢愚並位,優劣共流故也。」
[234]
此二字及下「禹曰」,《尚書》並無。太史公有四字,帝及禹相答極爲次序,當應別見書。
[235]
鄭玄曰:「朋淫,淫門內。」
[236]
孔安國曰:「塗山,國名。辛日娶妻,至於甲四日,復往治水。」
杜預雲「塗山在壽春東北」,皇甫謐雲「今九江當塗有禹廟」,則塗山在江南也。《系本》曰「塗山氏女名女媧」,是禹娶塗山氏號女媧也。又按:《尚書》雲「娶於塗山,辛壬癸甲,啓呱呱而泣,予弗子」。今此雲「辛壬娶塗山,癸甲生啓」,蓋《今文尚書》脫漏,太史公取以爲言,亦不稽其本意。豈有辛壬娶妻,經二日生子?不經之甚。
此五字爲一句。禹辛日娶,至甲四日,往理水,及生啓,不入門,我不得名子,以故能成水土之功。又,一雲過門不入,不得有子愛之心。帝系雲「禹娶塗山氏之子,謂之女媧,是生啓」也。
[237]
孔安國曰:「薄,迫。言至海也。」
《爾雅》雲:「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。」釋名雲:「海,晦也。」按:夷蠻晦昧無知,故云四海也。
[238]
孔安國曰:「諸侯五國,立賢者一人爲方伯,謂之五長,以相統治。」
[239]
孔安國曰:「三苗頑兇,不得就官,善惡分別。」
[240]
謂不用命之人,則亦以刑罰而從之。
[241]
若今太常卿也。
[242]
孔安國曰:「簫韶,舜樂名。備樂九奏而致鳳皇也。」
[243]
孔安國曰:「奉正天命以臨民,惟在順時,惟在慎微。」
[244]
孔安國曰:「股肱之臣喜樂盡忠,君之治功乃起,百官之業乃廣。」
[245]
鄭玄曰:「使羣臣念帝之戒。」
[246]
孔安國曰:「率臣下爲起治之事,當慎汝法度,敬其職。」
[247]
孔安國曰:「叢脞,細碎無大略也。君如此,則臣懈惰,萬事墮廢也。」
[248]
徐廣曰:「舜本紀雲禹乃興九韶之樂。」
[249]
劉熙曰:「若此,則舜格於文祖,三年之後,攝禹使得祭祀與?」
[250]
劉熙曰:「今潁川陽城是也。」
[251]
皇甫謐曰:「都平陽,或在安邑,或在晉陽。」
[252]
禮緯曰:「祖以吞薏苡生。」
[253]
《帝王紀》雲:「皋陶生於曲阜。曲阜偃地,故帝因之而以賜姓曰偃。堯禪舜,命之作士。舜禪禹,禹即帝位,以咎陶最賢,薦之於天,將有禪之意。未及禪,會皋陶卒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咎繇墓在壽州安豐縣南一百三十里故六城東,東都陂內大冢也。」
[254]
徐廣曰:「《史記》皆作『英』字,而以英布是此苗裔。」
《地理志》六安國六縣,咎繇後偃姓所封國。英地闕,不知所在,以爲黥布是其後也。
英蓋蓼也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光州固始縣,本春秋時蓼國。偃姓,皋陶之後也。《左傳》雲子燮滅蓼。太康地誌雲蓼國先在南陽故縣,今豫州郾縣界故胡城是,後徙於此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六城在壽州安豐縣南一百三十二里。春秋文五年秋,楚成大心滅之。」
[255]
《皇覽》曰:「皋陶冢在廬江六縣。」
許在潁川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許故城在許州許昌縣南三十里,本漢許縣,故許國也。」
[256]
皇甫謐曰:「年百歲也。」
[257]
孟子「陽」字作「陰」。劉熙曰:「崈高之北。」
按:陰即陽城也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陽城縣在箕山北十三里。」又恐「箕」字誤,本是「嵩」字,而字相似。其陽城縣在嵩山南二十三里,則爲嵩山之陽也。
[258]
《地理志》曰扶風鄠縣是扈國。
《地理志》曰扶風縣鄠是扈國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雍州南鄠縣本夏之扈國也。《地理志》雲鄠縣,古扈國,有戶亭。訓纂雲戶、扈、鄠三字,一也,古今字不同耳。」
[259]
馬融曰:「甘,有扈氏南郊地名。」
夏啓所伐,鄠南有甘亭。
[260]
孔安國曰:「天子六軍,其將皆命卿也。」
[261]
孔安國曰:「各有軍事,故曰六事。」
[262]
鄭玄曰:「五行,四時盛德所行之政也。威侮,暴逆之。三正,天、地、人之正道。」
[263]
孔安國曰:「勦,截也。」
[264]
孔安國曰:「共,奉也。」
[265]
鄭玄曰:「左,車左。右,車右。」
[266]
孔安國曰:「御以正馬爲政也。三者有失,皆不奉我命也。」
[267]
孔安國曰:「天子親征,必載遷廟之祖主行。有功即賞祖主前,示不專也。」
[268]
孔安國曰:「又載社主,謂之社事。奔北,則僇之社主前。社主陰,陰主殺也。」
[269]
孔安國曰:「非但止身,辱及女子,言恥累之。」
[270]
徐廣曰:「皇甫謐曰夏啓元年甲辰,十年癸丑崩。」
[271]
孔安國曰:「盤於遊田,不恤民事,爲羿所逐,不得反國。」
[272]
皇甫謐雲號五觀也。
[273]
孔安國曰:「太康五弟與其母待太康於洛水之北,怨其不反,故作歌。」
[274]
孔安國曰:「羲氏,和氏,掌天地四時之官。太康之後,沈湎於酒,廢天時,亂甲乙也。」
[275]
孔安國曰:「胤國之君受王命往徵之。」鄭玄曰:「胤,臣名。」
[276]
《左傳》魏莊子曰:「昔有夏之衰也,后羿自鉏遷於窮石,因夏人而代夏政。恃其射也,不修人事,而信用伯明氏之讒子寒浞。浞殺羿,烹之,以食其子,子不忍食,殺於窮門。浞因羿室,生澆及豷。使澆滅斟灌氏及斟尋氏,而相爲澆所滅,後緡歸於有仍,生少康。有夏之臣靡,自有鬲收二國之燼以滅浞,而立少康。少康滅澆於過,後杼滅豷於戈,有窮遂亡。」然則帝相自被篡殺,中閒經羿浞二氏,蓋三數十年。而此紀總不言之,直雲帝相崩,子少康立,疏略之甚。
《帝王紀》雲:「帝羿有窮氏未聞其先何姓。帝嚳以上,世掌射正。至嚳,賜以彤弓素矢,封之於鉏,爲帝司射,歷虞、夏。羿學射于吉甫,其臂長,故以善射聞。及夏之衰,自鉏遷於窮石,因夏民以代夏政。帝相徙於商丘,依同姓諸侯斟尋。羿恃其善射,不修民事,淫于田獸,棄其良臣武羅、伯姻、熊髡、尨圉而信寒浞。寒浞,伯明氏之讒子,伯明後以讒棄之,而羿以爲己相。寒浞殺羿於桃梧,而烹之以食其子。其子不忍食之,死於窮門。浞遂代夏,立爲帝。寒浞襲有窮之號,因羿之室,生奡及豷。奡多力,能陸地行舟。使奡帥師滅斟灌、斟尋,殺夏帝相,封奡於過,封豷於戈。恃其詐力,不恤民事。初,奡之殺帝相也,妃有仍氏女曰後緡,歸有仍,生少康。初,夏之遺臣曰靡,事羿,羿死,逃於有鬲氏,收斟尋二國餘燼,殺寒浞,立少康,滅奡於過,後杼滅豷於戈,有窮遂亡也。」按:帝相被篡,歷羿浞二世,四十年,而此紀不說,亦馬遷所爲疏略也。奡音五告反。豷音許器反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鉏城在滑州韋城縣東十里。晉地記雲河南有窮谷,蓋本有窮氏所遷也。」《括地誌》雲:「商丘,今宋州也。斟灌故城在青州壽光縣東五十四里。斟尋故城,今青州北海縣是也。故過鄉亭在萊州掖縣西北二十里,本過國地。故鬲城在洛州密縣界。杜預雲國名,今平原鬲縣也。」戈在宋鄭之閒也。寒國在北海平壽縣東寒亭也。伯明其君也。臣瓚雲斟尋在河南,蓋後遷北海也。汲冢古文雲太康居斟尋,羿亦居之,桀又居之。《尚書》雲:「太康失邦,兄弟五人須於洛汭。」此即太康居之,爲近洛也。又吳起對魏武侯曰「夏桀之居,左河、濟,右太華,伊闕在其南,羊腸在其北」。又周書度邑篇雲武王問太公「吾將因有夏之居」,即河南是也。《括地誌》雲:「故鄩城在洛州鞏縣西南五十八里,蓋桀所居也。陽翟縣又是禹所封,爲夏伯。」
[277]
音佇。《系本》雲季佇作甲者也。《左傳》曰杼滅豷於戈。《國語》雲杼能帥禹者也。
[278]
音回。《系本》作「帝芬」。
[279]
音亡。鄒誕生又音荒也。
[280]
《系本》作「帝降」。
[281]
音覲。鄒誕生又音勤。
[282]
音寺。
[283]
賈逵曰:「豢,養也。穀食曰豢。」
[284]
服虔曰:「後,劉累之爲諸侯者,夏後賜之姓。」
《括地誌》雲:「劉累故城在洛州緱氏縣南五十五里,乃劉累之故地也。」
[285]
應劭曰:「擾音柔。擾,馴也。能順養得其嗜慾。」
[286]
服虔曰:「御亦養。」
[287]
徐廣曰:「受,一作『更』。」駰案:賈逵曰「劉累之後至商不絕,以代豕韋之後。祝融之後封於豕韋,殷武丁滅之,以劉累之後代之」。
按:《系本》豕韋,防姓。
[288]
賈逵曰:「夏後既饗,而又使求致龍,劉累不能得而懼也。」傳曰遷於魯縣。
[289]
《左傳》曰皋墓在殽南陵。
[290]
桀,名也。按:《系本》帝皋生髮及桀。此以發生桀,皇甫謐同也。
[291]
《諡法》:「賊人多殺曰桀。」
[292]
獄名。夏曰均臺。皇甫謐雲「地在陽翟」是也。
[293]
孔安國曰:「地在安邑之西。」鄭玄曰:「南夷,地名。」
[294]
徐廣曰:「從禹至桀十七君,十四世。」駰案:汲冢紀年曰「有王與無王,用歲四百七十一年矣」。
徐廣曰:「從禹至桀,十七君,十四世。」案:汲冢紀年曰「有王與無王,用歲四百七十一年」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廬州巢縣有巢湖,即《尚書》『成湯伐桀,放於南巢』者也。《淮南子》雲『湯敗桀於歷山,與末喜同舟浮江,奔南巢之山而死』。《國語》雲『滿於巢湖』。又云『夏桀伐有施,施人以妺喜女焉』。」女音女慮反。
[295]
《括地誌》雲:「夏亭故城在汝州郟城縣東北五十四里,蓋夏後所封也。」
[296]
《括地誌》雲:「汴州雍丘縣,古杞國城也。周武王封禹後,號東樓公也。」
[297]
徐廣曰:「一作『斟氏、尋氏』。」
[298]
《系本》男作「南」,尋作「鄩」,費作「弗」,而不雲彤城及襃。按:周有彤伯,蓋彤城氏之後。張敖地理記雲:「濟南平壽縣,其地即古斟尋國。」又下雲斟戈氏,按《左傳》、《系本》皆雲斟灌氏。
[299]
禮運稱孔子曰:「我欲觀夏道,是故之杞,而不足徵也,吾得夏時焉。」鄭玄曰:「得夏四時之書,其存者有小正。」
小正,《大戴記》篇名。正徵二音。
[300]
《皇覽》曰:「禹冢在山陰縣會稽山上。會稽山本名苗山,在縣南,去縣七里。越傳曰禹到大越,上苗山,大會計,爵有德,封有功,因而更名苗山曰會稽。因病死,葬,葦棺,穿壙深七尺,上無瀉泄,下無邸水,壇高三尺,土階三等,周方一畝。呂氏春秋曰『禹葬會稽,不煩人徒』。墨子曰『禹葬會稽,衣裘三領,桐棺三寸』。《地理志》雲山上有禹井、禹祠,相傳以爲下有羣鳥耘田者也。」
抵,至也,音丁禮反。葦棺者,以葦爲棺。謂蘧蒢而斂,非也。禹雖儉約,豈萬乘之主而臣子乃以蘧蒢裹屍乎?墨子言「桐棺三寸」,差近人情。
《括地誌》雲:「禹陵在越州會稽縣南十三里。廟在縣東南十一里。」